107、第 107 章 完结 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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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最先出事的是长谷川悠一。
他进入柯南元年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息影，主动降低自己在贝姐眼中的刺眼程度，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已是尾声，他经营的巨星身份现在不用，那什么时候用呢？
他失踪数月后主动接受采访，东京电视台内人声鼎沸。
早上十点整，在从卫生间出来洗手时，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清洁工人。
“……我以为你和反舌鸟是惺惺相惜的关系，你不会来杀我。”长谷川轻声说。
贝尔摩德抬起头，伪装得浑浊的眼睛中流露出笑意：“这是两码事，我确实希望她赢，可我没说要让自己也暴露。”
“我们也不一定会暴露你吧。”长谷川讨好地笑了笑，“给一点信任嘛。”
“你没有把一切都向大众呈堂的打算，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贝尔摩德声音轻而冷冽，“你知道，我是最成功的女明星，我也花了非常多的精力才有今天的地位，我刚刚才获得绝对的自由。”
“那没办法了，你当然可以来杀我。”长谷川猛地出手，蝴蝶一样的刀刃在狭窄空间内翻飞，“我会尽情反抗。”
十五分钟后，混乱的导播厅外，有人闻到汽油和火焰的味道。
长谷川悠一俊美的脸出现在银座最大的屏幕——他的俊美只剩下一半，左半张脸可以看见外翻的筋骨神经，他尽量虚虚掩着，不想吓到过路人。
他喉咙口的血液几乎是在往外喷，原本的声带已经被割断，是口袋里那枚红白相间的药丸让肌肉瞬间长好，再一次给他诉说的能力。
他在巨大的痛苦里，坐在摄像机前，听火舌沿着汽油舔舐导播室大门时发出的，“噼啪”的声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不再赘述我的名字，”长谷川仅剩的眼睛流着眼泪笑得弯弯，“我要向你们讲述，一个上个世纪便存在的犯罪金融集团、一个凶案无数的恐怖杀手组织……”
我要向你们讲述，用这张整个亚特兰蒂斯内，唯一能发出声音的嘴。
上午十二点，工藤宅，反舌鸟不请自来。
她带着一个很大的控温黑色手提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赤井秀一和赤井玛丽面前。
赤井秀一回家的时候反舌鸟已经从他冰箱里扒拉出他炖了一夜的牛肉和一份速食意面，并且在厨房简单处理后吃得一干二净。
维生素水被推到反舌鸟眼前，赤井秀一把新买的食材放进冰箱：“怎么饿成这样？没时间吃饭吗？”
“因为做血常规要空腹。”反舌鸟和他身后的赤井玛丽打招呼，“你好，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赤井玛丽意识到这件事的重大程度，上前一步：“是什么？”
“ATPX系列实验中所有中间产物、结果产物，以及目前能生产出来最大剂量的解药。”反舌鸟将黑匣子放下，她今日苍白得简直像一张纸，唯有眉毛眼睛是漆黑的墨色，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像要赴宴的野鬼。
赤井秀一接过那个匣子，他知道这匣子此刻的意义不亚于托孤，但——为什么要托孤？
他还没问出口，反舌鸟已经做出解答：“你要好好保护明美和小哀，我已经把实验室里的资料全毁掉了，接下来组织的实验室我也会全盘毁掉，从此以后，小哀就是ATPX系列在这世上的唯一备份。”
赤井秀一在千头万绪里抓住最红的那一条血线，他猛然开口：“明美呢？明美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她才刚和你重逢！”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他记忆中不肯模糊的那张脸生动地笑起来，“不可以的话，我们也会见面的，只是晚一点。”
我不担心她，她的人生我抢先体验了一遍，感觉非常不错，遇见的每个人都可爱。
所以我把这份人生送给她，希望她也能觉得不错，如果她还有什么奇遇，百年之后，我会微笑着等她说给我听。
我们终会见面的，哪怕晚一点。
反舌鸟最后像她十九岁那种，笑容雀跃地和赤井秀一微笑挥手，转身时衣摆扬起来，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去见什么人。
赤井秀一下意识去拉她，但在他将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反舌鸟的左手模糊一瞬，他只捞到镜花水月。
像机械故障像信号不良，像时间线终于厘清，原本纠葛的命运回归原位，他们要渐行渐远。
黄昏时刻，黄昏别馆。
琴酒看见反舌鸟坐在黄金做成的矮墙上，马尾在身后被风吹得摇曳，两条腿一晃一晃。
他下意识想走近两步，一个下肢无法控制的人坐在高处，不安全。
反舌鸟显然也看见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弯，她轻盈地从矮墙上跳下来，坠入萧瑟的后花园中，不见了。
也对，她的腿，她是骗子。
琴酒面无表情地向后一步，踩到中庭枯枝，微弱的断裂声将他惊醒，他拿起对讲机：“戒严，反舌……”
“大哥。”
反舌鸟抓住他握紧对讲机的那只手：“大哥，你被抛弃了。”
琴酒全身的血液猛然上涌，他反抓住反舌鸟的手然后用力将她扔出去，她在说什么？什么抛弃？她也配抛弃自己？
反舌鸟抓着墙壁轻松落地，她带着一点笑意解释：“我是在说，大哥，你被乌丸莲耶蒙骗，并且抛弃了。”
她站起身，抓紧手中的枪械和他谈判：“乌丸集团和黑衣组织的存在已经被我的同伴捅出大银幕；乌丸莲耶国内外的经济帝国也已经她们全面被吞食；几乎所有实验室都被我销毁，你看守的是最后一个，大哥。”
她继续说：“乌丸知道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他让贝尔摩德打通关节，走海关逃向国外，贝尔摩德把他的路线卖给了我，他现在正带着自己仅剩的心腹在东京港，被拦截。
大哥，你被他安排在这里，护卫这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实验室和一群没有武力的科研人员，就是为了拖住我。”
——黄昏之时，东京港。
森中明青以外援顾问的身份登上公安的指挥飞机，安室透替他作保，码头除了公安还有亚特兰蒂斯近乎所有成员。
容不得瑕疵的胜利，到底要靠怎样的决绝去争取？
松田阵平在远处模糊地看到熟悉身影，是椹田一朗那个混蛋，他还没有按捺不住，身旁的萩原研二已经跳起来。
他从来没见萩原研二那么激动过，激动到被人架着仍然喊到破音：“去拦她们啊！那是红子！她今年刚刚考上大学！”
……啊，萩抚养长大的另一个女孩吗？她也变成被付出的代价之一。
亡命之徒的反扑总会很恐怖，接近百艘游轮从港口像感染病毒一样四散奔逃，谁也不知道乌丸莲耶究竟藏在那一艘。
森中在飞机上按下按钮。
所有人都知道亚特兰蒂斯在海下，但是没人知道它具体在哪里，现在答案揭晓——东京港。
以引爆一切的方式揭晓。
另一边，琴酒确实听完她说话，却依旧向她举起手里的枪：“我不会再相信你，骗子。”
反舌鸟摩挲着手里那把和琴酒近乎一样的伯/莱/塔：“我没有做过你会信我的准备，只是在拖延时间。这里必须要被我毁掉，我的胜利不会有瑕疵。”
“大哥，”她深吸一口气，朝琴酒笑起来，那笑容近乎炫目，“你……”
琴酒看向她，注意力被关进她的眼睛，但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枪声吞没。
琴酒先看到自己流血的伤口，才察觉到痛苦。
那种痛苦让肾上腺素猛增，让他的情绪全部反扑，他冲上前和反舌鸟厮杀：“是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反舌鸟挣脱他向后急退，抬手擦拭自己下颌的淤青：“虽然我觉得你大概不会读这种书但是……”
她在动作间将琴酒的枪打飞，自己的枪也被琴酒打落，和他那把滚在一处。以年为数的伏笔派上用场，两把一模一样的伯/莱/塔在地面上安静的躺着。
琴酒和她都不曾犹豫，两个人各自奔向离自己最近的枪，下一秒枪响。
反舌鸟看着琴酒倒下的躯壳，轻声说：“因为你从来都只觉得我在歌唱。”
杀死一只鸟儿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论它是在呼喊还是在争辩，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无论它是在哭泣还是在谩骂，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无论它是在鸣咽还是在哀求，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可你没有杀死那只反舌鸟，所以主宾倒置。
反舌鸟如约而至。
现在，是反舌鸟要来杀死你。
在琴酒倒下的那一秒，黄昏之馆忽然活过来，黄金变成金灿灿的、能熔融一切的雨，泼洒向反舌鸟。
琴酒仰躺在地上，黄金也坠落到他身上，滋啦作响地灼烧他的伤口，又修补着他。他从未见过这种毫无道理毫无可能的场景，几乎看呆，但反舌鸟很轻很轻的叹气钻入耳朵，她说：“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不意外，也不挣扎，因为时间已经争取足够。泼天的爆炸声从她曾经坐过的矮墙处响起来，从她曾经坠落过的花园中响起来，黄昏之馆感受到要被强行摧毁的痛苦，在被摧毁的前一刻啸叫着汹涌向她，要将她瞬间汽化。
金灿灿的光直照向反舌鸟，像夕阳一样。琴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想要去拽反舌鸟，却没有够到。
那距离明明已经足够抓住，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够到。
远远的，飞机上，森中明青的心脏空跳一拍。
他似有所感，坦然地抬头，和血红夕阳对视。
一切都结束，她们取得胜利，不会再有人被困在这里。
他整理自己的西服褶皱，很官方地同指挥者们做最后的道别：“谨此对过往与诸位的成功合作表示诚挚的感谢。在共事期间，我们携手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此后尽管永不合作，仍然感激过去的鼎力支持，并预祝大家在未来事业中再创辉煌……”
他语气和笑容都平静得完美，最后却没能说完预设好的套话，不体面地哽咽一下。
他在哽咽一下后终于放下重担，放下肩负的责任和对未来的期望，他最后只简短地说：“有幸参与诸位的人生，我先走了。”
这个疲惫非常的中年男人忽然笑容灿烂像少年人，下一秒，他踏出一步，直直从飞机上坠落进深海。
请洞穿我。
请每一朵浪花都洞穿我。
凌晨，安室透位于东京的公寓。
他加班到这种时候，本来完全应该不休息，但前所未有的累和倦怠席卷他，叫他不得不停下。
他回到安静的公寓，砸在床上，身体和灵魂都没有实感，可这一切已经结束。
音响还在播放，空气中还盘旋着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他终于获得鱼死网破的胜利，在这没有故友的世界里。
真是寂寥。
他赢了，付出一切代价，可是没有人可以说，因为能倾听他的人都在那些代价里。
真是寂寥，他还以为他会为些什么牺牲，甚至没坐过一点存活的打算，所以此时此刻安静下来，竟然……
竟然觉得痛苦。
他脸朝下蜷缩在床上，从指尖开始，碎成一片片的苍白。
遥远的天鹅绒町，因为吞服解药而昏迷的降谷零猝然惊醒。
他猛然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异常。
良久，他很轻地呢喃：“原来她当时是这种感觉……”
还没说完，声音就哽咽，透明的眼泪从未经历一切的蓝眼睛中流出，安室透的痛苦在降谷零身上找到发泄窗口。
宛如手中花，随意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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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金碧辉煌的亚特兰蒂斯号，比图书馆更大的档案馆。
档案室内人头攒动，夏野和一朗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档案。
前者哀嚎：“我的学历呢？我好不容易考上的日本顶级学府研究生呢！”
“我的编制……哦那边不兴编制。”沈一朗感叹道，“就没有点抚恤金什么的吗？”
江红梓也冲过来翻自己档案，她眼带泪花：“我刚高考完！我刚考上！”
“在这里。”林明青提着档案袋出现，很嫌弃地分发给两人。
夏野迫不及待地拆开，摩挲着自己的东京大学研究生毕业证和工学硕士学位证松了口气：“这时长居然自动给我补完了？我以为还得去上两年。”
江红梓看着学士学位证哽咽：“怎么上完了？我还想回去转专业呢，我不想体育系毕业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你也可以回去考研，跨考。”叶惠拎着高级会计师、高级经济师和北美精算师证书走进档案馆归档，他感叹道，“终于不用做账，爽了。”
夏野探头：“你不是和顾悠一吃午饭去了吗？他人呢？”
“他来档案馆干嘛，作为花瓶这些年一本证书没有，演绎方面的奖也没拿过，要不是赛斯利亚砸钱捧他，早糊了。”
“也别这么说，他那张脸变现能力多强啊。”夏野假惺惺道，她从满地资料里站起来往外走，数十条机械臂从墙壁地板处伸出，帮她归档。
她绕开机械臂：“今天食堂有什么？”
“没必要吃食堂，”齐娜靠着书柜等她，“今晚靠岸墨西哥城，去尝点当地特色？”
“墨西哥城的当地特色得是枪x和黑x吧？”夏野略加思索。
“一起尝。”
“太那个了，婉拒了哈。”
下一秒，终端发布讯息，夏野的智能手环上浮现一条新短信，周围不少同僚开始窃窃私语。
“新游戏？还是柯南世界的？玩吗？”沈一朗看了一眼手机，又很快收好，他试探道。
“玩，怎么不玩。”夏野一边向外走一边活动筋骨，她反派一样狞笑着，“我非得把挨过的巴掌都抽回来不可。”
墨西哥城，奢华酒店的顶层套房内，诸伏景光埋伏在当地黑/帮老大的酒橱里。
老大比他预想得更早回来，因此他没有藏得很好，这个酒橱就位于客厅，而且目标正在靠近，大概想要取出一瓶酒品尝。
诸伏景光咬牙，他握紧口袋里的枪，做好暴露的打算，然而门铃很突兀地响了，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熟悉的女声：
“您好，亚特兰蒂斯物流，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