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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组织这 ...

  •   组织这边不顺意,K那边就会春风得意,春风得意之时也正好是造就意外之时,安室透冷眼看他起高楼,随时准备向反舌鸟出卖他。
      反舌鸟让他不要绷得那么紧,偶尔也散散心,安室透听从一半,他确实和反舌鸟出门边走边聊,但一路上都在套话。
      他很关心海外经济上的事,甚至想直接借这个机会让组织再起不能,但他也知道现在不到时候,只会斩草留根。
      反舌鸟在四十八小时内为组织成功续命——五亿美元,来自现金、比特币、不记名债券,硬通货形式流动,力求在最快时间内到账。
      注资的账户都是匿名瑞士银行户头,所有资金来自亚特兰蒂斯,这种恐怖的现金流让安室透在忌惮组织之余也忌惮起反舌鸟。
      诚然这笔巨款对千亿资产的组织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可是现金流,注入快到能让组织的主要海外账户解冻,反过来思考,亚特兰蒂斯的资产储备只会更庞大,更加深不可测。
      反舌鸟不甚在意这种细节,就好像丢出去的五亿美元是大富翁货币,安室透提醒她:“就算组织倒台,这笔钱也很可能追不回来。”
      反舌鸟耸肩:“钱的事不是我在管,不用和我说。”
      “好吧,那我们谈谈别的,你要我收集的K违法证据我已经手机完成,但你打算怎么送到林笃信手上?我们俩可没有一个是他信任的人。”
      “没办法,我天生不招条子待见就算了,没想到你也不招他待见。”反舌鸟忽然加速往前快走几步,“但是呢,恰好有这么一个人,既待见我又待见林笃信,知道林笃信怎样才会信人,还明白你我正在合作,完美契合桥梁的一切条件。”
      安室透惊讶地抬头,看见前方华灯树下,诸伏高明穿着一件驼色短绒冲锋衣,带着熟褐色的围巾,正在微笑着向反舌鸟招手。
      反舌鸟也笑:“高明哥,我把能证明你假死为公安进行秘密活动的证人带来了哦。”
      安室透用力拉住反舌鸟手腕,他出离愤怒:“你给他的安排是做这种事?那该有多危险!万一被K发现……”
      “所以你要努力干掉K并且取代K,”反舌鸟眼睛垂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不然,你幼驯染的哥哥一辈子也没办法恢复清白之身,他只能做个没有身份的死人,之前努力得到的职位、勤勉求得的学历、以及稳定安全的生活,一切灰飞烟灭。”
      “他还有没有未来,取决于你。”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反舌鸟小跑两步和诸伏高明汇合,两个人的眼睛都弯弯的,他们气氛过于融洽,竟显得刚才一路同行的他更像外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脑内如乱麻,在这种屡不清头绪的气恼里诡异地想到:他说反舌鸟出门前怎么忽然关心他的身体,原来是怕他气急了上不来气。
      他深呼吸两次,向他们走去。

      诸伏高明在安室透印象里没穿过冲锋衣,他的衣柜里好像全都是非常板正的衣服,一丝不苟低调含蓄,但说起来景光之前也是刻意让自己显得成熟的穿搭,现在还不是天天穿得像个男大。
      和有活力的人常接触,会觉得自己也变年轻,大概是这样。
      受职业限制,反舌鸟很经常穿冲锋衣,但她的冲锋衣什么颜色都有,大地色系占比不多,而且就算是基础款也能凭借宽肩窄腰长腿穿得抓人眼球。
      三个此刻在不同方面各自年轻的人在大街漫步,反舌鸟打着哈欠说我要去买个冰淇淋,你们俩自己聊,细节不必说给我听,事后清算也不准找我。
      我不关心你们内部的官员要用什么官司被按死,我仅提供手段人选和百年难遇的机遇,至于是否成功,只能祝诸君武运昌隆。
      诸伏高明拎起右手的袋子说给你带了热奶茶。反舌鸟说热奶茶啊那更要吃冰淇淋了。
      她左右看看,对诸伏高明挥手:“帮我拿着。”
      下一瞬间,她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安室透沉默一下,他拿过奶茶,在杯底摸到一个微型定位器,取下之后递还给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显然毫无准备:“这是……”
      “出门之前和风见碰见了吗?”安室透把那个小拇指大小的定位器捏碎,对他笑了笑,“不用在意,下回这种一看就打算送给年纪小还爱吃零食的女性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过风见的手,上次被反舌鸟蒙骗之后他一直很气愤,我没能劝好。”
      诸伏高明微微皱眉,然后颔首表示同意,露出舒缓的笑容。
      然而笑容之下他想,一个铁血上司怎么会下不了这种死命令?你是没劝好,还是因为自己也怀抱私心,根本没劝呢?

      反舌鸟在挑冰淇淋,她最近比较中意太妃糖味,高热量带来高快乐,会不会高血糖别管,先开吃。
      她挑了四个球,拿在手里很大一盆,打算全吃完再回去找那两个双商最高二百五的家伙,还没开始第一口,有人拍她肩膀:“什么口味好吃?我也要。”
      反舌鸟又伸手拿了个勺:“那你尝尝,我们分,我再去点四个不同口味的,今天能吃八个。”
      赤井秀一接过盆:“这个绿色是什么?看起来像反舌鸟的颜色。”
      “不是反舌鸟味的哦,全年龄向不会有鸡尾酒冰淇淋。”反舌鸟挤回柜台,在吵吵嚷嚷的环境里说,“是薄荷味的。”
      “啊那从质地和口味来讲都会很像牙膏。”
      反舌鸟转头凶道:“没品!就地处死!”
      赤井秀一耸肩:“你今晚是和人约了出来吃晚饭吗?”
      “应该有饭吃吧,虽然他们两个都是自炊派,但交谈完之后应该谁都不会有做饭的心情,可要是因为不想做饭就不提供我的伙食也太恶毒了。”反舌鸟分析道,“像我这种牵连一切的重要角色他们应该供起来才是。”
      赤井秀一侧目:“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明确。”
      反舌鸟抱着另外四个球回来:“那你呢?今晚吃什么?”
      “和我母亲、真纯,还有小哀一起吃。”
      反舌鸟挖冰淇淋的动作停住,脸色变化眉毛皱起:“小哀?”
      “我当然有自己的手段,要是连表妹都没办法说开那我做人未免也太差劲。”赤井秀一看着她的眼睛说,“小哀告诉我了哦,你的事。”
      反舌鸟:“我的什么事?”
      “对于我们这种角色,你只能借刀杀人这种事。”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赤井秀一继续说:“那晚我看到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不是错觉对吧。那安室透呢?他知道你和这个世界并不相容,互相拮抗,是天外来客吗?”
      反舌鸟没有回答,她放下冰淇淋,说:“你成功让我没有胃口了。”
      她轻声:“真恶心。”
      下一秒,天外来客转身,就像他当年猝然发现反舌鸟出现在他视线正中一样,倏忽一瞬,她便不见了。
      赤井秀一端着那两盆子冰淇淋站在原地,里面每一个味道都是反舌鸟精挑细选,转眼又被抛弃。
      反舌鸟面对他时的警惕心真的太强,所以他总是被留在原地。
      这次不行,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冰淇淋朝某个反向跑去,这次一定不行,他不要反舌鸟再同整个世界孤独地隔绝,更不要她为谁做出的一切,都不被知晓。

      宫野明美在看见冲矢先生抱着两大盆冰淇淋冲进店门的时候很震撼。
      她帮对方卸下冰淇淋:“有什么事、不,这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赤井秀一平复呼吸,左右确认除了亚特兰蒂斯的摄像头外没有其他监控,然后一把撕掉自己脸上的□□:“这样呢?记得起来吗?”
      明美更加困惑:“……什么?”
      “你要怎么样才能想起?”赤井秀一解释道,“反舌鸟,你一直忘掉的那个,是反舌鸟。”
      “反舌……”宫野明美下意识跟着他复述,下意识拿着手里的冰淇淋,手指不自觉用力,将脆弱的纸碗掐皱。
      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反舌鸟。

      反舌鸟自己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无印良品,到饭点才重新和安室透、诸伏高明集合,并就“晚餐吃什么”一事展开激烈的讨论。
      安室透和诸伏高明是想回公寓洗手作羹汤啦,但是反舌鸟更想吃路过的韩料自助诶,人有时候就是要不限量的芝士和黄油来支撑自己嘛。
      很不健康的东西,两票否决,反舌鸟不听。只要她不听人话,哪怕是两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也没办法,三人一路纠结着往反舌鸟指定的店面走。
      广场上有年轻歌手在弹唱乡村音乐,反舌鸟停下脚步看了一会,注意到戴贝雷帽的歌手吉他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安室透问她:“你喜欢吉他?”
      “没有,”反舌鸟耸肩,“想起一点往事。”
      她清楚安室透并不知道那件事,只有降谷零知道,而降谷零现在还被关在天鹅绒町乖乖上学。
      诸伏高明走近:“景光会弹吉他,弹得还不错。”
      “还行,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能有其他爱好是好事。”反舌鸟敷衍地回应,上前拍掉伸到歌手钱包里的爪子,把小偷撞开,继续向前。
      忽然间她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很大的声音,几乎贯穿人墙,那声音愤怒、哽咽、且熟悉。
      她猛然回头,看见人群骚动地分开,宫野明美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奔来。
      她在花店工作,玫瑰是她手边最美好的东西。
      反舌鸟以为她会摔跤,下意识向她走了两步,很顺口地应了一声:“欸。”
      然后反舌鸟理智回笼,站在原地。
      宫野明美在喘息间一顿,她哭得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手指痉挛不停颤抖,透明眼泪一滴滴坠落在丝绒花瓣,又汹涌地奔腾过来,淹没过反舌鸟。
      捧花被宫野明美扔出去,劈头盖脸地砸到反舌鸟身上,刹那间花瓣迸散,像有人在她心口用力一枪,所有血液都飞溅,竟让她某一瞬间在花瓣后面掩藏得模糊不清。
      爱也好,恨也好,就在重逢的那一瞬间,眼泪比我更先认出你。
      反舌鸟站在原地,接住那一捧血流一样的脆弱花束,而她高挑、萧索、树一样挺直寥落、孑然一身。

      围观的人群骚动着,反舌鸟听见有人在编她们的故事,大概是被正牌女友撞见出轨现场之类的话,安室透和诸伏高明这把年纪喜提小三头衔,还是平起平坐的小三头衔。
      慌乱到极致便会抽离,反舌鸟现在只觉得他们妄想的烂俗剧情好笑,她很想笑着向宫野明美打招呼,但宫野明美的眼泪告诉她现在并不是这种温馨平和的时刻。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刻呢?我到底期待什么样的重逢呢?我期待过与她重逢或擦肩吗?反舌鸟困惑地想。
      宫野明美恶狠狠地抹掉鼻尖上的眼泪,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诸伏高明在故人死而复生的震惊中清醒,他终于想起自己没少撺掇宫野明美教育宫野夏,因此试图上前拦着一点。
      宫野明美眼睛红红地站在诸伏高明面前:“请让开,诸伏先生,你那时就说得很对,我的妹妹是太独断专行的性格,太聪明又太自立,所以她终有一天会飞得离我很远。”
      “但是、但是我不能接受,她要远行,却连我远眺的权利都剥夺,就好像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姐姐,甚至从来没把我当过一个交心的朋友。”
      反舌鸟在心惊肉跳里反应迅速,她立刻从诸伏高明身后弹出:“我没有!”
      宫野明美用力拽过她的手腕:“Mocking!你为什么——”
      她声势浩大地质问,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眼泪决堤。
      她在泪眼朦胧中伸手抚摸反舌鸟无声流泪的眼睛,哽咽让说话断断续续:“你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看着她滑翔时割过我脸颊的羽翼,觉得她的翅膀从未这么锋利。
      可我知道,她以后只会更锋利。

      安室透紧急叫来的车终于到场,他上前拽着反舌鸟:“先去车上,我们这种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安全。”
      反舌鸟瓮声瓮气地点头,将宫野明美抱起,长腿奔跑几步跨到林肯后座。
      然后她没有松开拥抱,维持着紧密的姿势,埋在宫野明美肩膀上,平静地哭。
      因为这些年,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那天晚上四个人还是没有一起吃上饭,两两各有目的地,准确地说是反舌鸟带宫野明美去往亚特兰蒂斯,剩下两个被丢掉。
      安室透和诸伏高明关系还算不错,只要诸伏景光不死他们俩就永远是正常的好人,有平和的气氛和为数不少的共同话题。
      关于诸伏景光和反舌鸟。
      诸伏景光现在不好提,他尚且情况不妙只有反舌鸟一个人能保他不死,反舌鸟更不好提——诸伏高明看似不在意,其实是实在没招了,反舌鸟已经大大背离他对宫野夏的印象和期望,说句难听的他作为长野警察真正该做的应该是送她去吃猪排饭,但是不可以。
      因为反舌鸟是不该、不必、也不能被审判的人。
      两个人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车停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免聊到诸伏高明现在的状况。
      被反舌鸟“暗杀”之后,长野长官诸伏高明的身份只能停用,他现在借用的是椹田一朗的身份,很麻烦。
      安室透按着太阳穴:“我以为她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就像宫野明美。”
      “她说过,如果只是证件和社会关系的齐全,是很容易的。但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身份都有庞大的证据链,比如说她现在使用的身份,甚至能联系到很多年前的同学、老师、小卖部老板来证明她的生长过程,来证明她是一个活脱脱的无辜的人。”
      “从二十年起就缔造的假身份,经历是真实的但本质是假的?”安室透不免为此感到棘手,“他们做了多少个这样的身份?”
      “做不了很多,因为大部分人没有在日本的成长过程,而且损耗量很大,所以我才会借用椹田一朗的身份。”诸伏高明苦笑,“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
      “宫野明美现在使用的也是这样的身份吗?”安室透忽然问。
      诸伏高明一愣:“……或许?按反舌鸟对她的感情,她应该会给出最好的东西。”
      “我不否认。”安室透皱眉,“但宫野明美并非亚特兰蒂斯的人,做出一个完全契合她的二重身,不要让她本身发现——还要保证我们就算发现,也绝对不会或无法戳穿。”
      我们都知道反舌鸟一定会给她最好的东西,也知道从证据、履历到性格走向都契合的身份有多难做,那么宫野明美现在或将来使用的身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为什么能完全笃定?
      安室透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但是很难继续下去,诸伏高明的思路和安室透同频,他下意识开口:“反舌鸟之前骗我说,她姓宫野。”
      ……姓宫野。
      之前萩原研二和他说过反舌鸟的亲缘状况,他说反舌鸟有一个名义上的妹妹入江红子,椹田一朗名义上的身份是她哥哥。
      椹田一朗的初始身份已经弃用不提,但反舌鸟缔造出的这个身份,有一个妹妹。
      谁真正姓宫野?谁又恰巧是两姐妹?
      如果宫野这个身份真是她打算给宫野明美的,那么她就没有身份,是一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
      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早就摆在明面上,她一直当你是个蠢货,而你也蠢得如她所愿。

      反舌鸟出现在赤井秀一窗台的时候天已经亮鱼肚白。
      “和明美聊得怎么样?开心吗?”赤井秀一托着下颌问她,然后又用面对负心人的语气说,“你也就只有在意的人睡着了,自己又睡不着的时候会来找我。”
      反舌鸟挑眉:“你不会觉得我很感谢你吧?”
      赤井秀一也挑眉:“不感谢吗?”
      反舌鸟诚实道:“感谢。”
      赤井秀一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扬扬手里的威士忌:“要不要喝一点?”
      反舌鸟点头,翻进窗台,拿起另一个玻璃杯。她一手拿着那个玻璃杯,一手接过酒瓶,忽然间将赤井秀一抱个满怀,顺手在他背后给自己盲倒满杯。
      结束拥抱,反舌鸟主动和他碰了碰杯:“谢谢。”
      赤井秀一低头喝掉一半酒液,心想:“好危险,好适合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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