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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
      反舌鸟和安室透双线并行:反舌鸟在组织内部雷厉风行地扫平障碍,赤井代表的势力加入战局,因为那个U盘,安室透没有抗拒;安室透那边,他在K面前足够巧言令色,所以在BOSS尚且为抓到诸伏景光而隐隐庆功的时候,经济战爆发。
      瞬间焦头烂额的组织把视角从诸伏景光身上挪开,反舌鸟这才开始捞他,同时她知道有关经济的一切消息都比其他人更快,甚至比BOSS更快——秘书长已经死了,而新任秘书长卯木千景是她的人。
      反舌鸟终于见到诸伏景光的那一天,也是乌丸集团的海外洗钱通道遭到毁灭性打击,以至于现金流近乎断裂的那一天。
      琴酒在那一天大概杀了很多人,因此回来很晚,他开门的时候没听见反舌鸟轮椅的声音,心下一跳,不详的预感蔓延。
      贝尔摩德的电话在响铃半分钟后接通,那头灯红酒绿,贝尔摩德醺醺欲醉:“有事吗?慈善晚宴可不是什么说闺房话的地方。”
      “反舌鸟在哪里?”
      “阿拉,”贝尔摩德故作惊讶,“真是抱歉,我好像看错了你们两个的账号。”
      她摇晃着香槟:“不过你也不必害怕,你的小鸟已经飞不走了。”
      琴酒瞬间将手机握碎,并且把残骸狠狠掷到电视机上,随后立刻转身——他几乎是毫无风度地在跑。
      审讯室里,反舌鸟坐在轮椅上,在诸伏景光身前,她们两个相距很近,反舌鸟垂眼,安静地看诸伏景光遍布血污与伤痕的脸。
      能看出琴酒很想毁掉他的脸,爱恨到这一步嫉妒只是人之常情——从被反舌鸟拽着踏入人格之境的那一天起,他也开始会有这种令人不齿的情绪。
      反舌鸟劫走他未必没有这张脸的功劳,他情愿反舌鸟的喜欢如此浮于表面,因为这样只要把他的脸毁掉就好。

      哪又为什么不肯给反舌鸟看见他如今的样子呢?琴酒。

      诸伏景光被手铐铐着、被铁架压着,他没办法站起来,只能跪在自己的血里。
      他却垂着头,不肯与反舌鸟相望。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空气里只有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点反舌鸟头发上的薄荷味。琴酒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闻到这一点薄荷味,贝尔摩德不再掺手,没人告诉他,是因为他在意,所以才在血腥里也避无可避。
      他不愿意见到两人互诉衷肠,可见到她们两个不说话,又觉得不甘。
      他不甘,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站在原地,反舌鸟听见他的脚步,于是转头,表情平静地叫他:“大哥。”
      琴酒的身体先于理智动作,他还没有想明白,但是已经走过去,握着反舌鸟的轮椅推手,回应她:“嗯?”
      反舌鸟的视线从诸伏景光身上移开,她困惑地按着胸口:“我觉得好奇怪。”
      按着胸口的是反舌鸟,漏掉心跳的是琴酒,琴酒面不改色地问:“怎么了?”
      “我以为我会仇恨,会愤怒,会有很多情绪,可是我没有。”反舌鸟终于浮现她十九岁那年没有想明白就被生生截断的迷茫,“应该是这样吗?但我明明从来不想原谅任何人,我只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琴酒低头对她说:“你只是没那么在乎了。”
      因为你太想太想翻篇了,想到对过去的事情都记忆不清。虽是凡人,爱若爱到大雪满弓刀地步,接下来就该是轻声告别了。*
      所以,所以。
      你在痛苦里煎熬了好多年,痛苦到爱变成恨变成漠视变成怜悯,煎熬到你曾经追逐的人变成追逐你。

      琴酒推着反舌鸟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曾抬头的诸伏景光。
      他现在不会死,他没有机会变成反舌鸟的朱砂痣白月光,时间会把一切都消磨,消磨到反舌鸟把他忘记。
      哪怕很久,他可以等。
      这是他的本能告诉他的事。

      确定诸伏景光不会死之后,反舌鸟的动作放开许多。当然帮助她扩宽道路的是,安室透把那个U盘发挥到极致——要是有人能在死生师友之后骤然得到一个复仇机会也会这么极致的,他是正义的一方,但他不是正义的人。
      安室透的正义只是立场。确实降谷零追求正确,降谷零警校时期追求的过头的正确也是正确,但安室透不一样,他可以随时摒弃,他已经被非人同化,正是这种同化让他在怪物堆里活下来。
      一个怪物,一个深埋复仇种子的怪物,得到复仇的刀。
      卯木千景和矢野惠太趁机把握住组织的金融脉络,最忙的时候明里暗里要做八套账,东京直通提篮桥。
      于是相较之下,反舌鸟反而没那么忙碌,组织还没有坏到必须她出手,所以她给自己预留出一点时间和赤井秀一接洽。
      赤井秀一爽快应约,反舌鸟不太清楚他是想了什么才喷着YSL撒哈拉狩猎外套香水前来,反正他在看见圆桌上坐着他妈的时候脸色很精彩。
      反舌鸟和赤井玛丽一人一个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球,她们俩共同话题不多但不是不能说,当然如果要说肯定脱离不开赤井秀一,所以在赤井秀一打理自己的时候,反舌鸟已经知道赤井秀一不少青春期的事故和故事了。
      反舌鸟感慨:“他居然还会弹钢琴。”
      赤井玛丽:“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会把自己的优势表达得很清楚。”
      “是很清楚甚至有点过于清楚了。”反舌鸟略加思索,“但太优秀了就会感觉很刻意诶,有一种直奔我或者直奔我项上人头而来的感觉。”
      “你那个时候的感觉确实没有太大偏差。”
      反舌鸟为自己的项上人头心有戚戚焉:“怎么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想杀我,这样还能活下来我还真是超棒的。”
      “我那个时候没觉得非要杀你不可。”赤井秀一绿着脸闪亮登场,“我可从来没对你刀剑相向过。”
      “你把我从公寓扔出去过哦。”
      “那是你把我的AWM拆出两百多个零件之后无法复原,和我吵架,趁我洗澡切断公寓里所有电闸又一走了之。”赤井秀一捏自己的鼻梁,“我不得不湿着全身摸黑搭线,差点交代在公寓里,这种时候还不让你出去自己和自己玩一会,难道等你偷偷用转接头捅我吗?”
      反舌鸟一愣:“我青春期那么恶劣?”
      “不止,”赤井秀一冷静地看着她,“你没有一次扫地出门不是活该的。”
      “哎呀别聊这个话题了我们聊聊组织,”反舌鸟转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最近发展很顺利不是吗。”
      “说到最近的发展,你把我的U盘给安室透了?”
      反舌鸟歪头:“他毕竟背靠着K,比我更适合做这种角色。”
      赤井秀一幽幽地说:“以后你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
      反舌鸟沉默一下:“你名字里四个字有哪个像林吗?”
      “什么意思?”
      “一点捏他失败的意思,”反舌鸟白烂地笑了一下,“你和你母亲商量一下,最好围剿BOSS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没有其他方案,才会把赌注压到我身上。”
      “你见过诸伏景光了?怎么样?”
      “你们射手座跳跃的思维能不能吃点药调理一下。”反舌鸟闭眼,“见过了,还行,最近死不了,组织动荡我正好捞他出来。”
      “是因为要尽快捞他出来,才不选择自己动手,转而把U盘交给动机更充分的安室透处理吗?”
      “你又是因为什么这么敏锐?天分吗?要是一朗有你一半敏锐就好了。”反舌鸟顾左右而言他,“你要吃冰淇淋吗?这里冰淇淋还不错。”
      “为你死一次能得你青眼吗?”
      反舌鸟猛地转头正眼看他余光看他妈,满脸“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赤井玛丽虽然向来不干涉儿女的恋爱,但是作到眼前多少还是得说两句:“你能不能谈点健康的恋爱?”
      反舌鸟疯狂赞同:“你听听老一辈的真知灼见。”
      赤井秀一连追带杀地把问题转向她:“我也想问,你不想谈一场健康的恋爱吗?”
      反舌鸟:“?”
      反舌鸟感觉自己忽上忽下的人格素质和品味受到侮辱:“你自己!听听!你都快变态了!健康个锤子!”
      赤井秀一认真地看向她,他知道反舌鸟不认真,也知道不是自己认真就够,他在哪里都占据主动权,唯独反舌鸟这里,自己做什么都没用。
      赤井秀一得不到回答,他面不改色地说:“好,会开始收网的。”
      “……”反舌鸟略加思索,“等一下,我们的话题是又跳回组织那里了吗?”

      大约半个月后,组织的海外金融终于到达一种不管从哪个账本看都不对的地步,BOSS在会议上焦头烂额,愤怒到机器人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
      正是因为组织的体量大,它的现金流才不能出问题。一旦资金链断裂,海外账户被冻结,组织的短期支付能力就会瘫痪,会无法按合同支付天价军火费,会使得实验室一落千丈,会让断口负反馈调节得越来越大,大到乌丸集团不得不宣告破产,乌丸莲耶一个世纪的金融帝国被迫终结。
      乌丸莲耶压着愤怒问卯木千景有什么提案,反舌鸟撑着脸说为什么不问我呢?我有办法哦。
      清道夫在这个场合能有什么用,乌丸莲耶完全地忽视她,但反舌鸟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
      反舌鸟和机器人空洞的黑眼眶对视:“首先,或许有人还记得,在来到组织之前,我曾长居在那不勒斯。”

      反舌鸟是亚特兰蒂斯的继承制代号,所以这世界上不只有一个反舌鸟,椹田一朗是前代反舌鸟,红血高奢的掌舵人赛斯利亚也曾是反舌鸟,所以只要需要,反舌鸟身上可以有无数悬案,她可以嫁接任何一份自己想要的履历。
      她可以是最强悍的杀手,也可以是聪明到反社会的经济罪犯。
      比如说那桩赤井秀一隐隐约约有些印象的案子:无法抵达的那不勒斯。
      被劫持的特定航班,追踪和反追踪,一切时机的精准,以及接近五十亿的赎金。
      当然这起案子有迹可查,反舌鸟曾经被警员抓进去过,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后因为本身是未成年人,又没有更强力的证据而无罪释放。
      所以她一出现在组织就是代号成员,她是天才中的天才,她的履历远比精神病历更辉煌,但来到日本后她的精神病打败了她的辉煌。
      对琴酒一见钟情,然后追着他跑,从一个尖锐的全能型人才自废武功变成扫尾专精,虽说黑衣组织内的前程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前程,但也确实是自毁前程。
      当然她那个时候年纪小,就不叫自毁前程,叫赤诚。

      此刻BOSS终于略过她的神经病想起她辉煌的过去,颔首道:“继续。”
      反舌鸟笑得露出尖尖的犬牙,眼睛眯着:“其次,我放走过一个人,叫林笃信。”
      她解决问题向来全面,能一下子抓住组织的痛点——先要填补资金缺口,让海外继续运作不至于停产,这是燃眉之急。
      解决完燃眉之急之后,就要斩草除根,K的身份特殊,直接暗杀会使得有些事情根本压不住,除非他的死亡非常合理,合理到看起来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和组织毫无关系。
      林笃信曾经举报过某匿名上司,他会被针对、他能力卓绝、他一心复仇、他会走到黑。

      所以他也会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BOSS看向她,像着某种新生,他从反舌鸟身上窥见自己的渴望,那种游刃有余、那种欺世盗名。
      如果不是她太乐于为爱情折腰,今日应该强大到恐怖才是。
      在机器人的掩盖下,BOSS勾起唇角。
      幸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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