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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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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过后没几日,北方传来急讯,大楚雪夜偷袭,镇北军死伤大半,镇北大将军中了毒箭,重伤不醒。匈奴士气大振,多次来犯。北方请求支援。
皇帝收到消息,当即震怒。朝会时推选有能之人,却发现大多英勇的武将都是当初跟随陛下南征之人,而他们要么早就卸甲归田,要么伤痛难愈,而大多数人已经英魂归天。而现在在京城中的武将大多都是酒囊饭袋,遇到这种事他们躲避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往前撞上去呢!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一个将领能出征的。皇帝看着这个现象,又发了好大的一场脾气!
“整个大梁,竟找不出一个英勇的将领吗?”皇帝看着这些平时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的朝臣们,突然血气直冲头顶,当即便吐出了一口血来。
朝臣们毫无防范的看皇帝一瞬间口吐鲜血,当即手忙脚乱的上前想要搀扶。执事大太监急忙上前将皇帝扶到了龙椅上坐下。皇帝抹掉了嘴边的血迹,道:“退朝!”大太监听完,一甩拂尘,朝下看着惊慌的各个朝臣,尖锐的声音传出:“退朝!”
堂下的明王一直都静静的站在旁边,如平时一样,悄无声息,几乎让人忘了这个存在。此时他如旁人一样满是担心的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听到太监的退朝,他与众人一起轻轻拜服在地,头埋下,掩饰了嘴角勾起的笑容。在抬起头来,却仍是那副担忧的样子,刚刚的笑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他走出大殿时,头轻轻的一偏,眼角的视线看见了太监去将皇帝扶起的场景!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投下耀眼灼热的光芒,明王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是决绝。
萧成帝,可曾预料到今天!明王在心里叹道。
今天的阳光很好,与那年一样,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很暖和。
他是萧成帝的孙子,濯绛太子的嫡长子。身份高贵,天资聪颖,再加上身为皇长孙,未来定是不可限量。那时,就是萧成帝也十分喜爱他,时不时的就要考考他功课。他那时也是很喜欢这位皇爷爷的。
都说皇家无情,明王是不信的,你看父慈子孝,这不就是吗?何况,那时他总觉得虎毒还不食子呢!但他忘了,人心之恶比虎尤甚。一直以来,他被濯绛太子保护的太好,看什么都是明亮的,也不会将人往坏了猜。
直到濯绛太子被冤枉入狱,被赐毒酒,冤死于牢狱之中,太子妃苦求无果,最后自缢而亡。一时之间,他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萧成帝见他年幼,将他接入宫中照顾。而在那肮脏的宫廷里,他知道了黑暗。
萧成帝虽然一统南方一十三国,做到了无人能至的丰功伟绩。但此时的他早就老了,身体也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了。这样的人最是多疑,看着身边的太子做的越来越好,得到了无数百姓的拥戴,看着他英姿雄发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老态。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结果还没放手里捂热就要交到别人手中,不甘,想要永远坐在这个皇位上的想法的萌芽冒了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对于这个自己选出来的继承人,他是越看越不顺眼,不断地打压他的势力。此时,濯绛太子仿佛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而是他的仇敌,生死仇敌。所以在给濯绛太子定罪时,他并没有多想。消灭一个敌人,为什么还要想呢!
看着这个萧成帝,明王才明白了何为皇家无情!
明王一甩袖子,走出了皇宫。
皇帝吐血一事不过一天,便在整个京都传了开来,且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说皇帝病入膏肓,活不久了。想来是有人要将水搅浑啊!
明王府内,霖宛苑中
王妃看着茶盏中沉沉浮浮的茶叶,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早就担忧地事情如今切实发生了,心中的大石头却反而落了下来。听着外面的那些言论,王妃相信那其中定有明王的推波助澜。他的手段,开始了!
王妃站起了身,走到门前,看着远处。
浅落苑中
白月听着白雾说着那些民间言论,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桌上那只灯节时买的狐狸灯上面。狐狸灯上的狐狸画的极为传神,尤其是那眼睛,仿佛能摄人魂魄。听那后面,白月伸手打断,道:“计划中的事情罢了!”
白月起身,走向门处,目光停在了远处。
看着远处遮挡视线的砖瓦,两人都浅浅一笑,内乱,开场了!
京都第一秦楼楚馆掩古今三楼花魁房中的外室里众多伶人在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嬉笑欢闹声不断传来。而明王殿下和一男子此时正坐于内室之中,花魁陪侍在侧,倒酒添茶,动作规矩,并无逾越。
明王殿下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后,一饮而尽,他看着对面那英俊男子道:“终于见成效了,看来是实在撑不住了!否则怎么会当场吐血呢!”他放下了酒杯,花魁连忙又帮她倒满。对面那个男子长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打着桌面,嘴边哼着小调。若是王妃看见这人,肯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当日在卖灯的摊子面前买灯并且让白月有些失常的男子。听完明王的话,他拍击的动作停止了,勾起笑容,“这毒下了那么久,也亏得他命大,竟然一直支撑到了现在。不过他当这个皇帝太久了,也活得太久了!”他的声音平静,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愤恨。
萧成帝爱美人,但不知当他知道美人有毒时是否还会喜欢。
明王看着面前的男子,举起酒杯,道:“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的谋划!”
男子也举起了酒杯,与他相碰,道:“不必,我帮你是因为你想做的恰好也是也是我想做的!”两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人将酒一饮而尽,明王的目光看向了窗外,“这样积重难返的国家,这样奴役百姓的国家,这样蛀虫恒生的国家,这样君王暴政的国家,早已让人失望!”
那男子接到:“对于万千百姓而言,这样的皇帝和朝廷官员早就比猛虎还要凶狠,比蝗虫还要可恨!推翻它,早已成为了他们的一个心愿!何为顺应民意,这就是!谁压榨他们,不给他们好日子过,那个人就该死;谁保护他们,让他们幸福安康,那个人就是好人,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就如现在这般!”现在各地的百姓在他们的安排下早已暴动,他们纷纷杀死了压榨他们,不得好死的官员,自发的组成了一支支军队。同时他也不想打草惊蛇,当即就安排了新的人去处理那贪官的工作,定期向皇帝禀报,竟未让人察觉。现在,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人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一起将这破烂的政权给推翻!
当然,百姓人虽多,但力量却不一定强。所以他们还另有打算。
北边的大楚多年来一直盘踞北方,一边防范着大梁的攻势,一边也野心勃勃的窥伺着大梁,就在找一个最好的时机,挥师南下。
而他们给了大楚机会。曾经,他们并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勾结敌国,陷自己的国家于不义。他们也渴望自己有能力能够改变现状,但后来的结果都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看着日益衰败的大梁,他们最后做出了选择,而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停不下来了。
明王看着空了的酒杯,突然岔开了话题,“听说前几天的灯节里,你碰到了白月?”冥王抬起眼皮,清亮的眸子看向了对面的年轻男子,“如练!”
被唤的那人却垂下了头,掩饰了眼中的情绪,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碧绿的茶汤,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肯定。脑内又回想起多日前看见她的时候,她虽然已经做了伪装,与平时没有一点相似,整个人平平无奇,但看着那人的眼睛,感受到那人的视线,他就知道,那个人,是她!没有怀疑!
外面的歌舞此时也暂时停下,内室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很是沉静。明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表演似地坐着,但年轻男子就只看着茶水发呆,多余地话像是一点也不想说。明王等了许久,端坐了下来,不打算逼他了。谁知,这时,那人却开了口。
“也许她还不知道,我早已认出她了吧!”他苦笑了一下,将茶水端起饮尽,就像喝酒一样。说完这一句,他拿过了旁边的酒壶,豪饮了一口,结果还被呛到了,压抑着咳了几声,脸憋得有些红。
明王为他顺了顺气,拿过了酒壶,放在桌上,看着有些颓丧的人,说到:“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都在心里挂念着,但表现得一点思念的情绪都没有,是你们都太理智了,还是你们都想的太多了!”认识他这么久,明王只有在提到白月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人脸上出现愧疚,无奈与悲伤。
“家仇我忘不掉,她也忘不掉。但是她心肠软,做不来那种勾敌叛国的事!”那人仍然低着头,嘴角是别人看不见的苦笑。
“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去见她,不要让她知道你的存在,也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事情……”明王还未说完,就被那人打断了,“但,又是谁把我推到这一步的呢?”袁如练看着明王 眼中有些怨怼。“她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那一步是你走出来的,而且你陷了进去,你知道你那段时间是什么样子吗?那个时候,你的眼中没有了谋划,只有那一个人。而这对我而言,绝不会是好事,不是吗?你狠不下心,便让我来。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又怎知她的选择。你们当初一声不响的就把她送走,现在也想这样吗?”明王语速有些快,声音中有些质问在里面。袁如练听完他的话,整个人晃着退后了一步,他双唇嗫嚅着,突出几个字,“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她,他并不想打扰她的生活的,他也并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的,呵,真的吗?明明自己那么想与她相认不是吗?但一直不能下决定,所以当明王出手的时候,他除了生气在里面,还有高兴,兴奋,释然在里面。即便很少,但终究存在过!他也贪心,什么都想要,结果呢!袁如练想着想着,却触及到了深藏内心的真实。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因为他想了,并且深切的期待了。
他一边想着,一把抓过了酒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所以,到了现在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