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莉丽雅

3、起死

　　奇迹发生了。

　　莫娆紧盯着心电图，有时候会试探性地看看苏涛同学的脚是否还在，极力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活了，不，应该说是复活了。

　　当心电图拉长五秒后又突然开始欢蹦乱跳的时候，医生们大呼的不是“太好了”而是“我的妈呀”。这根本就不是生命复苏的迹象，而是红果果的——诈尸吧。

　　但是莫娆没有想那么多，绝望和希望都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她宁愿相信眼前所有奇迹的发生，哪怕是类似于诈尸这样的灵异事件。但是清醒过后莫娆也觉得事情实在是过于蹊跷，死而复生什么的她也没有经验。但是不管怎么说，少年活了，在莫娆掐了N次苏涛而苏涛都有强烈反应后，她承认了这个事实。

　　白色的病房被刚摘的草莓染上了一点红润的色彩，虽然少年没有说一句话，但不可置否的是少年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至少心电图跳地愈发欢实。

　　看到恢复了精神的苏涛，许多女同学们都提着果篮等物描了浓妆前来探望。莫娆并不算特别在意，苏涛能恢复健康比什么都强。所以当苏涛一脸诡异地看着一群女生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莫娆总是在外面默默地听CD，从秋的私语一直听到献给爱丽斯，然后翻过B面从梦中的婚礼开始听。

　　当梦中的婚礼刚刚起了一个前奏的时候，最后一个女生终于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真是矛盾的修饰，莫娆静静地想着。然后她看向坐卧着发呆的苏涛，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莫娆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苏涛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上天归还自己男朋友的生命，她除了感谢，也只剩词穷。她站起身向苏涛走去，踏入那屋子里的阳光，她觉得身上暖暖的，仿佛领悟到了生的喜悦。

　　只是苏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情里仿佛还压抑着谨慎的警觉。维持营养的盐水点滴已经不需要了，他现在正在努力啃食一个苹果，抬起眼睛警觉地看女孩儿的样子无不可爱。

　　“你好。”他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低下头开始奋力咀嚼。

　　“笨蛋。”莫娆伸出手想敲下少年的头，却被苏涛警觉的躲过。莫娆笑的更加开心，病了一场苏涛竟然连玩笑都会开了，想起以前他傻呆呆等着被敲头的样子，莫娆觉得现在也挺好。

　　“阴谋啊，阴谋……”

　　莫娆看苏涛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笑地更加开心。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愉悦，如果用句口头话来解释，那就是爽呆了。爽呆了，当然爽呆了，起死回生这种奇迹谁也没遇见过只有她遇见了，能不爽么！

　　只是莫娆不知道，见证这种奇迹的人，最后都死去了——当然这是后话。

　　少年平静了一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想了想，他又补充上一句，“初次见面，我叫……”

　　莫娆笑意充沛地看着眼前装傻的家伙，阳光映在她的半边脸上描绘出喜悦的色彩。朱唇微启，她点着嘴唇笑道，“别和我装失忆，说谎的话鼻子会变长的——”

　　“那个什么，我叫羽。”苏涛立刻支起身子慌乱地解释，然后迅速检查自己的鼻子是否变长。

　　“扯吧你就！”莫娆更加开心地拍拍苏涛的肩膀，“那我告你，我叫宙。”

　　“宙，你好。我……怎么说呢，我本来死了然后就活了……”

　　“别装傻！”莫娆真的有点生气了，玩笑可以开，三句不为过，在这个敏感时期她不想听到有关生死的字眼。时光安好，你还在，这不就够了么？

　　然而苏涛更加认真的解释起来，“不，其实我已经算是死了……”

　　“你已经死了，那你现在算什么?”莫娆已经完全生气了，哪有男朋友刚醒过来就说自己死了的？这不是在咒自己嘛！她真的希望苏涛能够活着，哪怕减少自己的生命，她就是有这样的爱。所以，她不希望再听到这样沉重的话题。

　　苏涛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却猛烈地咳嗽起来，莫娆急忙上前去拍他的背。少年的肩膀剧烈的抖动，像是受了惊的鸟儿一样不安。阳光扫过云层，晴了一阵，又阴了一阵，莫娆皱紧了眉，她的确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阳光终于再次穿过云层，天愈发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