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5、蛇蝎

　　“我…自杀了？”林看着上面的内容，自己的结局居然是如此荒谬。林突然有种掐死眼前人的冲动，干脆让她长眠吧。不过这样的冲动只是一瞬间，东稍微动了一下，披着的大衣一下子就散开了，反而把东整醒了。写作之后的睡眠质量应该一向都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姿势不太好，所以睡得不踏实。二人非常尴尬对视着，林率先打破这样死一般的沉静：“我一个人住所以没有次卧，你睡我床吧我打地铺。”
　　“我昨天不就沙发凑合了么，没必要。”东直接拒绝了，没想到林却态度异常强硬：“睡外边着凉了怎么办，你现在把身体折腾坏了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你了。”在得到了东的一个疑惑的眼神后又快速补了一句：“跟我一起解决这些事情。”
　　“你要是能和我统一战线我们也许早就解决了。”
　　“你还说，我都没和你计较你偷我手机的事儿呢。”
　　“你手机还是我写的型号呢，怎么不算我的？”东打了个喷嚏，也不跟她客气了直接回屋睡觉，不过她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了，“开玩笑的。”
　　今天折腾一天，林那边只是把已知的事情重蹈覆辙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进展。东那边也就一点苗头，她们吃饭的时候已经聊过了，明天直接想办法去查青光中学的宿舍跳楼案，时间本来就不多了，短暂达成一致也是好事。
　　林“你到底多大了？”
　　东“快三十了。”
　　林“你们那个时间工作辛苦么？”
　　东“这个宇宙里有不辛苦的地方么？小行星都在一刻不停地运动。”
　　林“也是。”
　　睁眼时，东发现自己静静躺在自己的书房，没收拾的桌面和息屏的电脑，这是自己家。东的母亲推门而入：“你还不睡啊，要工作也要注意休息啊。”东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喃喃道：“做了个梦啊。”老妇人帮着东一起收桌子，东合上了笔记本，一边让母亲别折腾一边自己瞎搞，整了半天桌面还是乱糟糟的。突然，东僵住了，她看着眼前的母亲，无声说道：“你不应该在这儿。”
　　“醒醒，早饭做好了赶紧去洗漱。”林晃动着东，东清醒过来，无奈苦笑了起来【梦中梦啊】。
　　今天的安排很简单，林出面和姜佘硬来尸、检的事情。昨晚林已经向学校申请以当年出事那一届校友毕业返校座谈会为幌子，把那些人叫过来了解情况。还动用了林的一位长辈退伍老兵，穿个保安服装警察假模假样套出点情况。
　　宿舍跳楼案当时的班主任肯定是被停职了，校方那边为了防止发生更多的意外，还是把那一届的班主任连同几位退休老师一起叫了过来，高中老师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基本是都叫上了。那一届一千多个学生也不可能都叫的过来，最终达到学校报告厅的人不足百人。东和林昨天在商量这事的时候心里做的最坏打算是只有十几个，不过眼前稀稀疏疏却不算太少的人倒是给了东不少信心。
　　去展台发言之前东和‘假’警察商量，一会儿要把样子装好，最好能威慑上让他们如是说清楚，早说早结束。校友座谈会在上午八点，校长先是过来和各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几句客套的希望各位配合后就匆匆离场。
　　台下都是三四十的中年人，虽然面露不悦但还是坐着听东说话，没想到东直接一张蓝底白字的警方声明出来了，搞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煞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反正校长都不在了，有几位中年男人干脆站起来决定离场。‘假’警察的作用也应该发挥了。东指了指‘假’警察手中的钥匙：“不好意思，门已经锁了，劳烦各位听我说完再走。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本来也不会有人跟你们翻旧账了。”东立刻切换到下一张图，图上是一张遗照，王励家里直接拿胸卡上的照片改黑白作为遗照：“图上这个学生这两天死了，他的好友昨晚也死了。这么大的高中连着莫名其妙死几个人，警方目前怀疑与多年前的宿舍跳楼案有关，现在并没有把各位一个个请过去问话，也怕耽误各位赚钱养家。就劳烦各位在这儿把已知的情况说出来，能配合最好，不能配合就只能麻烦和这位警察同志走一趟了。”
　　全场死一般的沉静，一位中年女人声音颤抖道：“这能有什么关系啊，都过去十几年了。”
　　“不用发散性思维联想这两起案件的关系，下面我问什么，你们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不说。如果某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就会换成另一个问题，收集到的信息够了就会让各位离开的，不够的话就只能多占用一下各位的时间了。”东打开录音笔，“那我开始了。”
　　在场的中年人一开始都并不太愿意配合，东一会软磨硬泡，一会儿威逼利诱，三个小时左右，这群人才如释重负离开了报告厅。
　　和老兵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东一边吃一边整理自己写下的全过程，频频皱眉。老兵说道：“下午我就回去了啊。”“嗯好的您路上小心。”东头也没抬回答道。
　　老兵：“小林昨天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今天见了才发现你个女娃娃说话怎么比我还老气横秋啊？”
　　东：“这不是为了查案子么？林姐的嫌疑还没洗清估计下午还得被叫去问话。”
　　老兵：“我听局子里的人说，那几个小孩明明都是被吓死的啊，和小林有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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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是真觉得我会给你那么大的面子？”姜佘皮笑肉不笑道，“不是你干的你没必要为这些无药可救的小孩东奔西走的。”
　　“如果你不想让我怀疑你，你最好还是把报告拿给我看。”林也懒得和他绕弯子，“你不信任东那小孩也就罢了，连我都不信了？”
　　“就这么多，你看吧。”姜佘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林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档案翻阅翻阅尸检报告，这份报告有了一定的年纪，纸质都有些发黄字迹有些不清楚。林皱着眉看到了几行字，机械性？压迫？
　　…….
　　天黑回家时，东在家里随便做了几个菜，本来是想等林一起吃饭的，一直等到十点多林还没回来，东随便吃了两口剩下的都放冰箱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林却不接，只是发消息跟她说自己今天不回家了在外边有事要忙。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东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立刻给林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还要上学你不来送我么？】
　　【我明天早点到家送你。】
　　拿着手机的人不是林！林给她请了好几天的假，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可能送她回去上学，而且林知道东不是高中生这会儿说要去上学一定会问她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东立刻报警让警察去法医工作的地方找林，同时赶紧出门狂奔寻找林。
　　那法医不正常了，她一开始就应该清楚，而且那两个小孩的都是他做的尸、检，他完全可以在这件事情上面动手脚，在今天收录到的信息里面就有提到过自杀的那个学生其实人很聪明，只是想不开了。
　　如果不是闹鬼，一切都是法医的复仇，那么于情于理也对了。当年自杀的法医其实没死，活了下来报复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的后代。那个小孩说是被闹鬼吓死的，实际上就是法医下的毒手，然而这一切都会变成神不知鬼不觉的。根本没有什么闹鬼，都是人为的，人才是鬼，鬼不为人。
　　事情的全貌似乎要出来的时候，东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林和姜佘是大学同学，所以年龄相仿。然而王励上高一已经十七了，他的父母如果和姜佘同级，应该也是三十出头，生王励的时候还在念高中？高中生一边霸凌别人一边结婚生子，时间线根本不对。
　　从林的家里赶到法医工作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徒步更久，东和警察折腾许久也没找到林，林筋疲力尽地坐在马路边上，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警察也坐在林旁边，缓缓开口道：“你姐…”
　　突然，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东坐在马路边上都被摔倒了地上，她错愕道：“地震了？”侧过头一看，警察也不消失了，眼前的景观一样一样消失在眼前，整个世界也开始剧烈的晃动。东低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也在慢慢消失，建筑物也坍塌了，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痛，东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只能渐渐看着自己和世界一点一点消失。恍惚中，东听到了一个声音。
　　“全都死了，没劲。”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天晚上，东还问过林一个问题，关于林是否还恨自己。主要是翻来覆去，其实两个人都睡不着。
　　林不回答反问道：“你成家了么？”
　　东顺口就瞎编：“嗯，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我的稿费过日子呢。”
　　林“那我不恨你了。”
　　东“你的爱恨好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