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4、遇见我的死亡？

　　世界观突然崩塌，直接打破第四面墙，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瘫坐到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所以我只是你笔下的一个虚构的人？”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没有办法找到别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能对你的事情这么了解。”东耸耸肩，林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今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还遇到了你，这些情节都不对。”
　　“因为我是穿书的啊....”东无可奈何道，“这些事情本身就是我创造的，我高于这个世界的层面。”
　　所以这个人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住处，能解锁自己的手机，能预知自己所有的事情。
　　这根本不像是创造者，更像是，神。
　　“你姓什，还是神？”林握紧了拳，东却很轻松说道：“怎么。觉得我像是神？”
　　“那我原来的结局是什么？和王励，和李任建一样被活活吓死？”林不知道自己无端而生的愤怒怎么这么难忍，她看着眼前这个打破她世界观的小号，居然有了一丝恐惧。
　　“对。”东毫不避讳，“你的人设是温柔的女老师，你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噩梦到你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人会再因此而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干涉？是你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把噩梦的事情说出去的吧？！”林几乎要哭出来，“你设计了我的死亡，现在又于心不忍了？”
　　【我本来也不想插手的。】东看到林的眼泪止不住下落，心里也有了一丝丝触动，却没有说出理由。
　　“对不起...”东抓着头发，把它们揉得很乱，“你太善良了，你还是没有和那些警察说噩梦的事情对吧？刚刚我在打那些字的时候，你并没有表现出疑惑，你也没有说这个情节不对。看来我的干涉，毫无作用。”
　　“滚。”林沉默了许久，用冷极了的声音说道，“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东穿好外套，“但还有一件事你听我说完好吗？”
　　当时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东并没有写明这个噩梦的始作俑者的动机。发表了之后也有读者说过写的不合理，她当时就脑子一热随便编的。现在她穿书了，如果她能找到始作俑者的动机从源头更改，说不定能改变整个鬼故事。她坐在门口的时候迷迷糊糊有了这个想法，既然是自己挖的坑，那就干脆从连根拔起重新再写。
　　“你连凶手都没编好，现在让我去感化他？”林自嘲地笑了，“你还是让我等死吧。”
　　“那我去露宿街头了，不碍你眼。”东头也不回离开了林的家。
　　秋雨凉的很，东就穿了一身校服，她站在居民楼楼下，蜷缩在一角，偶尔飘来的雨弄得她一身湿漉漉。她尽可能往里面躲，防止自己淋的太惨。睡了一会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林俯下（身伸出手：“我们暂时和解。”
　　外面的雨已经不大了，风从窗户内侧吹出声响，却没掩盖住室内的开水壶。
　　“吹风机在第二个抽屉里。”林又烧了一壶开水，“我想你应该没写的那么细。”
　　“我知道。”东头发短，“没必要，擦两下就干了。”
　　“别犯懒感冒了。”林硬是把吹风机拿出来插上递到东手里。东死活不肯，林干脆拽着她衣领给东吹，东本身比她高一个头，折腾半天，索性直接抢过吹风机自己吹了。
　　“你把后续写给我看完。”“哦。”东喝了一口刚烧开的热水，烫的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当晚我一直熬着没睡，但想想既然都要死了，还不如弄个明白再死，于是我进行了自我催眠，让自己记住那个梦。
　　梦里见到的一栋宿舍楼，楼顶有一个身影，坐在楼边上悬着脚，我吓得一路爬到顶层。人都差点跑断气了总算是看到了那个人影。应该是个高中生。我上气不接下气追上去，站在他身后问道：“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他们都怕我，都不和我玩。”这人的声音沙哑，发出的声音非男非女的。
　　“怕你？”我有些不解，“怎么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呵的笑着：“你不怕我么？”
　　“啊？”只见她慢慢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搅得极其稀烂，还在不断渗血。】

　　“你写的是鬼故事？”林摘了眼镜扶额道，“你自己看看这合理么？面目全非还能爬上高楼？脸被搅烂影响声带？”
　　“别骂了别骂了我当时写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牲。”东甩甩手，喝了口白开水，“我能歇会不？”
　　“结局呢，你把结局写出来啊。”林催促她，东拨开额前的碎发，一些话想说但又不是很敢说。
　　她不太记得完整内容了....现在写下的版本和原来是有一定出入的前后的内容，有一部分都是现编的，林也有些看出她的反常：“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内容了我看你前面的内容和我的经历总是有一点出入的。一开始你说是因为你进入了这个世界所以干扰了一部分情节发展，但有些情节你根本都不在怎么还是有点差距呢？”
　　“或者是说，其实你是在监视我，并没有所谓的小说这一说？”林的话搞得东直接把笔记本一关，林吓了一跳。东阴沉着脸，闭着眼睛低头道：“我说了，你爱信不信，我累了，睡了。”
　　“那我们明天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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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光中学。”东对着校门口的门牌在心里默念道，自己当时省事根本就没编这所中学的名字。那会穿过来的时候也无心顾及这些事，现在才有空看那么一看，林先去学校出面给自己和东请了几天病假。林再次上车时，外面已经下了一会，东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林的手机。林扶额道：“我不是和你说了箱子里有折叠伞？”“反正在雨棚。”东翻到了一些东西，随口说道，“不过我没想到你是骑摩托来上班的，还挺不符合人设的。”
　　“骑摩托和温不温柔好像不冲突吧。”林丢过个头盔，“走吧。”
　　“去哪儿？”东戴好头盔。
　　林：“李任建家里。”
　　东：“你去了还有什么意义么他明天就会死，你还不如赶紧去查一查学校宿舍楼的事故。”
　　林：“那我们现在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东：“你这叫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林：“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东：“把有限的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才是明智之举。”
　　“我算是明白了。”林突然冷笑道，“你这种创世神怎么可能会在乎我们这种人的死活，你就全当看乐子。”
　　“…”东摘下头盔，直接扔了过去“对，你说得对，那你去救人，我继续看戏就是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不查根源，治标不治本。东心里一阵烦闷。直到林开出很远后，东才想起来林的手机还在这里。她拿着手机愣了一会，拨通了姜佘的号码。
　　理由和措辞不是信手拈来，东直接编了个理由要求和姜佘见面。法医那边查资料应该不难，看看等会见面了能不能说动吧。毕竟这个身体是个高中生，很容易被误解成叛逆学生的胡言乱语。
　　“什东？林让你来的？”姜佘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午休时间，“那我就不多和你废话了，她需要什么资料？”
　　“之前王励惨死，警方还没有排除她的嫌疑，她自己再查。”东看着人挺着急的，法医工作也应该没那么闲，说出来就出来，估计是午休时间，“她现在在自己去查王励是否与人结仇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姜佘打了个电话过去，还好东已经提前把手机开了免打扰并且回了消息。姜佘看着信息皱了皱眉：“你跟我走。”
　　午休时间值班的都没有，姜佘开了门后看了一眼时间：“要查什么，先说一下不能让你待太久，也不能拍照能理解吧？”
　　“行，把十几年前的青光中学那个跳楼身亡的孩子的尸、检报告给我看一下。”东开门见山也不多绕弯子了，姜佘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那就是个以讹传讹的谣言啊。”
　　“的确有这起自杀案，警方之前查到过的。”东直接从手机里调出了一份上了年纪警方通报，蓝底白字，姜佘接过手机看了片刻，摇摇头：“抱歉，起码我工作的这些年，我从未看到过这个报告。而且，如果正如谣言所说，那个孩子的尸骨一直都没有找到，又从哪里来的尸、检呢？”
　　这下直接把东给问住了，她拿着手机呆呆地看了一会，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姜佘在她背后来了句：“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出去。”
　　“没必要，估计是诈/骗电话。”既然没备注，一律当骚扰电话，这种时候东没空考虑这些，“你们的尸/检报告应该也有按地区排布的吧？能不能把青光中学那一片近些年的尸/检报告给我看一下？”
　　“说实话这不太合规矩，即使是林过来我也不一定能给她这么大面子。”姜佘手指划过一排档/案夹，“你们是在怀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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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吓得直接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东已经静静地睡在电脑屏幕前了。林走过去给她披了件衣服，电脑还没关，鬼故事的结尾也静静呈现在眼前。

　　【我尖叫着惊醒，果然，凌晨四点零五。
　　我把这些东西记到了一个牛皮笔记本上，锁在我床头柜里。第二天晚上照常催眠，进入梦境，又遇到那个人，这次他没有背过去，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强行挤了一个微笑给我，我一直给自己鼓起勇气不要怕是梦是梦。他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真不怕死啊？”
　　“怕有什么用，反正都要死，死个明白罢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我没有再告诉别人了，你就到此为止吧。”
　　“好像是的呢。”他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一旁的碾土车自己动了起来，狠狠向我开来，我还看到那上面有之前那两个孩子的尸体，但我迅速就在剧痛中惊醒了。
　　第三个晚上，我睡的很早，该来的总会来的。
　　当我再次我猛得惊醒的时候，夜光手表上跳动的是凌晨两点多，怎么会，我发现我锁在床头柜里的牛皮纸笔记本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我的腿上，我疯狂的翻开它，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出现了一行不属于我的血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点开了煤气灶，烧掉了笔记，关上了窗。
　　死因：一氧化碳引起的窒息
　　尸检负责人：姜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