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3、第一篇

　　【我在本地的一所高中里做心理医生，但实际上是个闲职，校方聘用我大概只是为了当个摆设。总说高中的孩子压力太大，需要一定的疏导和排解，但高中的孩子一般想排解也不找我啊，我最多和他们聊聊天解闷。
　　那天我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茶杯：“请进。”是个小孩，我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脸色异常苍白，嘴唇也不带一点血色，进来后杵在桌子旁边，我连忙让他坐下，那个小孩坐下后嘴里还在喃喃的念叨什么，我对上他的眼神，满眼都是恐惧，我去给他到了杯热水：“同学，你怎么了？”
　　“医生…”那个小孩声音都在抖，“我会不会死啊？”
　　“啊？？？”我人愣住了。
　　“我这几天总是在噩梦…”那个小孩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我扶额，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孩子怕是压力太大了，“我总会猛的被惊醒，全身冰冷，可我一点也不记得噩梦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个非常可怕的，非常恐怖的噩梦。”
　　这么一听倒的确有点奇怪，我皱了皱眉：“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两天了，连续两个晚上，都是这样的。而且我有戴表的习惯，我每晚都是凌晨四点零三分惊醒的，医生，你说我会不会死掉啊，我，我…”小孩子满脸恐惧。我轻声安慰道：“你叫什么？几班的？”
　　我只觉得有点不正常，但嘴上还是说着安慰人的话，都是心理作用罢了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连哄带骗的把那个孩子送走了之后，没想太多，该下班的正常下班，该做饭的正常做饭，虽然我做饭不太好吃。
　　地铁一站就到，但主要不是直达需要跑两步。不过，我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警察请走了。
　　“这个男孩你见过吧？”男警官拿来王励的照片，我点点头：“我的学生，昨天来我办公室找过我。”
　　“几点？”
　　“下午三点半。”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做老师都有点时间概念，更何况那时是做操时间。”
　　“昨晚你在哪里？”
　　“在我家，凤华一品。”
　　“独居？”
　　“嗯。”我突然想起我楼道有灯，“应该是有监控你们可以查，电梯也有，我住四栋二单元408。”
　　“你似乎早有准备？”赵警官皱了皱眉，旁边的小警员小闵慌慌张张走进来，外面嘈杂的声音传来：“你还我儿命来！”
　　一疯疯癫癫的女人站在外边，几个警员把她死死拉着，我怎么知道她是谁。赵警官全称愁眉不展翻着卷宗：“监控不全，没法作为你的不在场证明”
　　“那孩子...出事了么？”我异样的神色引得赵警官瞪了我一眼，他突然厉声道：“你打算贼喊捉贼？”
　　“警察同志你们查我资料不就应该知道我和那孩子无冤无仇的，我起码要有个犯罪动机吧，虽然我主修不是犯罪心理学，要编谎话把自己置身事外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也有些着急。
　　“我现在问的不是你的犯罪动机，王某遇害的事实摆在眼前，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澄清自己的嫌疑，你就得呆在这儿。”赵警官合上卷宗，指了指外面，“受害人母亲就在外边，出了这警局，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会把你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意思相当明确，录笔录的房间是有监控的，我这时候说的话后面都有人听着。我开始和警察把昨天那小孩到我办公室的全过程。
　　赵警官听了我的离奇经历，波澜不惊的，和我昨天一比心理建设好太多哦。我舒了口气：“我很担忧那孩子，我没在教室里看到他，就问问他去哪了。可以给我喝点水么？警察同志。”赵警官示意让小闵出去倒了杯水给我，我喝了几口继续说。
　　但我刻意隐瞒了噩梦这件事。
　　做了笔录之后，弄弄这个搞搞那个之后，他们居然把我放了，估计是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扣下我。外边耍疯的女人却不见了，警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我大学同学姜佘，学解剖的。他自然而然搂着我的肩膀：“走吧林，我送你回家。”
　　“你来了啊。”我疲惫不堪看着他，“先送我去学校吧。我东西落在办公室了没拿。”
　　“我们学校那个小孩的尸检是谁做的啊？”我有一句没一句问了下，姜佘说是他做的，我立刻来了精神：“他到底怎么死的啊？”
　　“心脏病突发导致的心跳骤停。”姜佘的声音却那么冷静“按照你们的说话应该算是活活吓死的吧。”我有点慌了：“那个，你有死者照片么？”
　　“手扣里。”我顺着他的话找到了那几张照片。
　　异常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满眼都是恐惧，嘴张的极大，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是昨天那个孩子，他…真的死了。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初步推断是凌晨四点左右。”
　　[我每晚都是凌晨四点零三惊醒的…]
　　我在浑身冰凉，动弹不得，怎么办，我怎么办…姜佘交了我半天我才缓过神：“你怎么了林？”
　　“到了..？”不自觉额角已经有了冷汗。我匆匆跑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却站着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简明扼要的解释了来的目的，他们的儿子把自己反锁在自己房间里一个上午了了，叫我去看看，我只能跟着去。姜佘半天不见我下来，单位那边又催他，我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走了。
　　到了人家家里后，我在那个男孩房间门口哄了半天，人家才让我进去，那孩子蹲在墙角也不和我说话，许久才抬头。
　　“医生，我会不会死啊。”
　　像极了昨天那张恐惧的脸，我突然想起了一段对话。
　　“你还把这件事跟别人说了么？”我多嘴问了一句。
　　“只和我们班的一个男生说了。”王励开口道，“叫李任建。”
　　这么看来，这个男孩是就是昨天王励说的李任建吧。他死死的盯着我：“我昨晚也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可我一点也不记得梦的内容，只知道那是个很恐怖的梦。我特地去看了一下表，是四点零四，他是四点零三，他死了，我会不会也死啊。”
　　“都是心理作用，没事的，今晚早点睡。”虽然这话我自己都不信，但是我总不能去吓唬人家孩子吧。
　　由于我也很害怕，所以我一边回家一边和姜佘打着电话。他说我们学校闹过鬼，但我没有耳闻。我在本地呆的时间没他长，他说这个高中宿舍楼才建好就出了事，失事人员的尸体至今没有下落，各种版本都有，无一例外是，这个意外死去的人死相极其惨烈，见过他的人都会被活活吓死。】
　　林看着自己一天的经历出现在了电脑前，人险些站不住，东继续敲击键盘【两天后，我得到了那个男孩的死讯，死因一致，时间一致，就连死相都是出奇的一致。】
　　【那么，是不是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