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2、入2

　　吃晚饭的时候，东偷了一张走读生的校牌，大摇大摆溜了出去，还好身上还有些现金。她当然知道林住在哪里，她写的她能不清楚？打车过去要不了多久，但现金不多，她只能改坐地铁去，剩下一点路靠跑的。
　　幸好自己在写林老师住的小区的时候没加上门禁，不然她根本进不去。东放松长呼一口气，四栋二单元408。东敲了敲门，才五点多。妈的她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东颓废地瘫坐在门口，由于一路狂奔实在太累了，不一会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孩子？醒醒？”听到有人在叫她，眼前模模糊糊浮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东迷迷糊糊道：“奶奶...”“奶奶？你是...”林一脸迷惑，东猛地清醒过来：“林！”
　　“你是谁家的小孩啊，走错了吧？”林一脸微笑地看着她，“怎么弄得一身汗啊？天冷了你这样一冷一热这样容易感冒的。”
　　语气也像，东人都愣住了，眼前这个明明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女人，居然和现实里自己的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简直是见了鬼了。东假装虚弱：“我妈还没下班我没带钥匙，能让我待会儿么，坐外边也行，我就住你楼上。”
　　“这样啊。”林开了门锁，“你进来屋里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了。”东假意推脱道。
　　“喝点白开水暖暖吧，我去给你烧。”林把挎包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就去厨房了。林才走没多久，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东立刻摁了震动，输入密码解锁了，挂断了班主任何庆明的电话，并且回了条信息【我堂妹发烧了烧糊涂了，我把她接走去看病了，明天上班我带去】，对方回复后迅速删掉了记录。正巧水烧好了，林端着玻璃杯过来，皱了皱眉：“我刚刚好像听到手机响了。”
　　“没有吧，我坐在这儿都没听到。”
　　“是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初中部的？”林放下被子，喝了一口自己的白茶，对方穿的是青光的校服，所以她一眼认了出来，“小孩子别喝茶我给你兑了点蜂蜜。”
　　“嗯。我叫什东。”东喝了口蜂蜜水，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又用食指在桌上写了一下什字。林轻笑道：“我还以为是申请的申呢，什这个姓氏我还第一次见。”
　　笑起来更像了，奶奶的遗照上的样子。东又有些失神，林又问道：“你家里人几点回来啊？我没别的意思，要是很晚的话你在我这儿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也行啊。”
　　“他们要上夜班，可能整宿不回来。”东不假思索道，随即又皱眉，把现实经历说进去了，“今晚他们说会早点回来给我开门的。”
　　“现在大人养孩子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他们。”林又看了眼手机，都快七点了，“你吃了么？”“吃了。”东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林轻笑道：“别不好意思了，我这会去做，你将就将就一下好么？”
　　看着林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东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倒影。长着一张陌生的脸，不常看也许会习惯吧。林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东的班主任发来的。林看了一眼，就删掉了，好巧不巧林正好出来看见她拿着手机，东极其尴尬摁了锁屏键：“那个...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说一下我在你家吃饭，这样他们就不用给我带盒饭了。”
　　“这样啊。”林拿过手机指纹解锁后重新递给她，“你打吧。”
　　“算了，估计他们也不会给我带的。”东放下手机，“就麻烦你了。”
　　“一顿饭而已。”林转身回了厨房。
　　好险，差点露馅了，东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开始寻思过会的要怎么和林说噩梦的事情。想着想着，厨房里传来歌声，是《兰花草》。东又是一愣，这是奶奶家里电饭煲做好饭的音乐。那款老式电饭煲才会放的歌，居然林家里用的是一样的。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不过，林做饭的水平。并没有向着东的奶奶看齐。尽管东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东之前写文的时候提了一嘴，林不太会做饭。没想到自己种的‘苦果’还得自己吃。早知道自己就写林做饭好吃的不得了了，起码这会不需要在期待的目光中做一个影帝。东飙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强撑着说道：“挺好吃的。”
　　“是吗，我以为我做的猪食只有自己吃得下去呢。”林呵呵笑道，“我去给你盛点汤。”“不用了我蜂蜜水没喝完。”东可不想再吃点黑暗料理。
　　“你家里人做饭怎么样啊？”林给东盛了一口鸡蛋羹，蒸太老全是蜂窝，口感像海绵。东摇摇头：“我爸妈基本都是在厂里吃的，我没吃过他们几顿饭。”一不小心又把现实情况说出来了，东咂咂舌：“但我爷爷做饭挺好吃的。”
　　“你爷爷奶奶待你么？”林又加了点油麦菜，忘记加盐了挂单的很，“我也是诶。不过她老人家没让我来得及尽孝道，人就先走了。”
　　“谁不是呢，我对她相貌的印象都只有墓碑。”东叹了口气。林感觉自己好像戳到了什么不该说的地方，许久才开口道：“那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奶奶吧。”
　　“不。”东苦笑道，“因为我是女孩的缘故，她甚至曾经想把我掐死，她还把我卖给了不育的夫妇，我妈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没合眼才把我追了回来。”
　　“啊？”这回换林愣住了。
　　“我就不理解啊，墓碑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恶毒。”东看着眼前长得和奶奶一模一样的女人，“从我开始记事，她就已经不在了。对她我只有极其模糊的印象，她明明三十几岁就好多白发，她做的饭很好吃，她总是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她很喜欢我弟弟。偏心也不是一点半点了，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好在我爷爷挺疼我的。”
　　聊了一会后，东自觉把碗筷收过去洗，林推开她：“我自己来就是了。”东只好洗洗手回沙发坐着，林摘了围裙，拿着一张校牌走过来：“这是？”
　　“我在念高中的姐姐。”东一把拿了过来。估计是刚刚林推她的时候从兜里掉出来了，林回想起来刚刚东说她家里是重组家庭，所以姐姐和自己不是一个姓倒是正常。不过东也没说清楚他们是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异母，这么看来应该是前者了。但林又转念一想：“胸卡怎么在你这儿？”
　　“她早上出门忘了带。”东张口就来，“我在学校也忘了带给她。”
　　“事不过三。”林笑眯眯说道，“这是第五个谎了。什东同学。”
　　“什..什么..？”东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唾液，林用食指轻轻点在她脖子处：“你撒谎可以不打草稿，但你的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你是为我而来的，对吧。”林一语道破真相。
　　怕是个这个人设智商点太高了吧。东在心里直骂自己：“林老师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不理解。”
　　“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校服是有区别的，初中部的小女生还在长身体，所以裤子是松紧带的，你身上这条是暗扣的。”林若无其事给自己的杯子倒满，浅浅抿了一口，“而且，我可没说我是老师哦。”刚刚她问东是不是初中部的时候，就是在试探她，没想到她立刻撒谎自己是初中生。因为这个点高中生应该已经返校上晚自习了，她出现在这里是不合理的。而且她兜里胸卡的红色绳子露在外边，那是走读生的校牌。一开始林以为这孩子只是想逃晚自习，但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调了一下手机里的监控。门口的监控显示这孩子五点多就一路狂奔到自己家门口疯狂敲门，没人回应后才瘫坐在地上。她就是来找自己的。
　　还有一个地方，林洗完碗后打算清一下信息的小红点，意外的看到有一个消息界面是开着的，但没有消息记录。她今天除了接过这个老师的电话，并没有主动给对方发消息，怎么会无缘无故有一个界面呢。于是她发了个消息过去，表明谢谢他今天打电话的事情。对方却回她，是她堂妹说的。林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堂妹，于是她套话套出来了一些东西，但她没有说破什东撒的谎，而是把它圆了过去。东还想继续狡辩的时候，林打开消息记录放在她面前：“这是你班主任吧？”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想逃课。”林收起了手机，“可你一个谎接着一个谎，漏洞百出。”
　　“你到底来我这里做什么？”林的语气突然变冷，“单纯为了吃顿饭？还是和我诉说你痛苦的童年经历？”
　　“你是心理学硕士我自然瞒不了你。”东许久才开口，“我如果告诉你，我是你的creator，你会信么？”
　　“我的...创造者？”
　　“电脑借我用一下。我写给你看。”东熟练打开文档开始码字。林默不作声站在后面，戴上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