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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迫入局的. ...

  •   说来可能没人会信,我忘了我是谁。
      在睁眼之后,眼前就是陌生的。我坐在一张相当柔软的座椅上,但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的背后传来了门被敲动的声音,门一直在敲,我却不敢开门。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做才是正常人的反应。铃声从我衣服周边传来,我感觉到我的右口袋有点微沉。里面是一部手机,我才没有这样的手机,还定了闹钟。我拇指轻触屏幕,意外打开了它。
      人脸识别成功,这手机居然录入了我的人脸?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孩子声音,是个男孩儿,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跟我说,医生,你在吗?我想有事儿跟您单独聊聊。什么医生?我又不是医生,我低头扫了一眼刚刚解锁的手机,人愣住了。
      手机解锁后一张巨大的标签贴在主屏幕。
      【请务必先让男孩进来,听他讲完,尽量安抚其情绪,后续你可以通过查看手写备忘录来了解,这是你的手机,你有健忘症而已。】
      下面附了一张小标签,红色的字。
      【不照做会死】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升到头顶,我便开口:“我在。”门没有反锁,男孩自己开了门进来,听声音我还以为是个精瘦的小伙子,实际上是个相当壮实的男生,看着像个高中生。于是我试探性打探消息:“你是?”
      “我是高一五班的王励。”看来我的判断不错,这里是高中,高中哪儿来的医生。我穿的不是白大褂,所以这里肯定不是医院。于是我又问他:“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感觉我自己会死。”王励一开口就是一击,我突然回想起那段红色小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死的怪吓人的一天天的。我收敛了表情和情绪,按照标签所说:“你具体说说你遇到了什么情况?是有人威胁你还是怎么?”我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情况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一遍了。结果,这男孩张嘴就是一句:“我总是做噩梦。”
      不是,现在高中生压力都已经大到才高一做点噩梦就觉得自己要死么?我上高中那会班主任…一点回忆戛然而止,我看来标签上写的不错,我有健忘症。而且我已经察觉到它相当严重了。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和我谈谈你的噩梦么?”我轻声询问道,“你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呢?”
      “我不清楚。”王励突然很痛苦地很痛苦的抓着头发。仿佛遇到了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就是噩梦,很可怕的噩梦,我根本记不得梦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我总是会被猛地惊醒。但是噩梦给我的感觉却是非常真实的,吓得我浑身冰冷,四肢麻木,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听起来确实有些诡异,我努力压抑着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问他:“你说了那都是梦,梦都是假的不是么?”
      “可我的恐惧是真的!”王励突然提高了分贝,“真的,太可怕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我缓和了语气,尽量顺着他的情绪下台阶。
      “我会在凌晨四点零二被吓醒!对,就是四点零二,连续两个晚上都是。”王励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始有些胡言乱语,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他甚至用了些我听不懂的方言。我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腕,上面是一只名牌表,做工相当精致,大概率是夜光的。所以他刚刚说的东西倒是有据可考,只是从科学的角度上不太合理。
      小概率事件的叠加,一种叫做奇迹,一种叫做闹鬼。任何事都如此。
      眼前这件事很显然是在闹鬼,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如何要有意为之才能如此的巧。既然这孩子能戴个这么贵的表,估计也不应该是个贫困生,我到饮水器接了杯水给他:“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医生,要不你联系一下你父母去正规医院查一下?”
      “他们不会管我的。”王励浅浅抿了一口,就否决了我的建议。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死局,我连说什么的余地都没有,房间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憋了一句:“这事你还和别人讲过么?”
      就在来心理咨询室之前,王励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教学楼和办公楼在三楼有个天桥,他从那边走的,一个没注意装上个迎面来的男生。王励也没顾得上骂人,对方先开了口:“特么的这么宽的路你非得往我脸上骑么?你...励哥?”是王励班上的一个出了名的狗腿子李任建,没什么职务就喜欢往办公室里跑,帮着这儿弄点或者那儿整点的。李任建本来想骂人的,看到是王励立刻收敛了嘴脸,笑盈盈地问他:“励哥去办公楼干嘛啊?”
      “你他妈少管。”王励推开他,“别烦我。”
      “诶不是,励哥你不是不常来么?你要去哪儿我给你指个路呗,你这跟没头苍蝇一样六层楼有的你找哦。”李任建还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这儿可没指路牌哦。”他抓过王励的手腕,看了眼时间:“你看,还有三分钟上课,你这会儿去也来不及了。”
      本来王励就着急,这一看时间估计也是来不及了,只能丧气作罢。李任健推了一把他的肩膀:“行了,我们回教室吧,下一节大课间咱们躲厕所里把跑操翘了,你要去找谁我带你就是了。”
      路上,李任建和王励有一茬没一茬的套了不少话,虽然没完全听懂事情原委,但他只觉得好笑,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下了课李任建打了个手势就和王励溜到厕所去了,王励看着跑操的队伍走了:“这事我找班主任肯定不行吧。”
      “咱学校里不是有个心理咨询室么?”李任建认真地说道,“你去那儿呗。”
      “那不都是闲置着的,能有什么用啊?”王励摇摇头,李任建回忆起那办公室里的老师:“那个心理老师好像是正儿八经考编制来的,估计有用。”
      “男的女的?”
      “应该是女的。”李任建也没怎么见过,完全是猜的,“在五楼,音乐教室对面。”
      听这么说,我是个心理老师啊。刚刚在办公室乱看的时候,手边正好有个工牌,虽然我没认出来那是我自己,我倒是看清楚上面的身份了,心理老师林老师:“所以你和那位同学讲了这件事?”
      “我没说很细。”王励小声嘀咕道,“我可不想让他带头群嘲我。”
      话术呢,我多多少少还是会一点的:“同学啊你听我说,根据我的判断,你现在遇到的事情大概率只是巧合,和自己近期的心理状态是有关的。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得不到放松,这些事只是在提醒你放松些。高中生嘛方方面面有压力也是正常的,我可以理解,我建议你最近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实在不行请两天假休息休息,好么?”
      这小孩坐在那儿愣了半晌,上课预备铃都响了,我提醒道:“你该回教室上课了同学。”
      “我知道了。”王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我送他到门口后把门关上了。背着门,我掏出了我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备忘录。
      备忘录里写的是:
      【你所在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你是这所学校的心理老师。我是你,我写的东西除了手机备忘录有一份,办公桌柜子里的牛皮纸本子上也有一份,两份东西会在你健忘症发作的时候被清除一些内容,可以把它们放在一起整合一下信息。】
      照做后我找到了那本牛皮纸本,相当的厚,第一页的内容就是【先去阻止那个叫李任建的男孩把这件事继续传播】我犹豫了,继续整合手机和本子上的信息。本子上说,不知道写的东西会有多少被保留,但‘我’会把所有重要的内容都记下,不能忽视每一条可看到的信息。
      第二页又用了红色油笔写下了【不用去拦了,他们都死了】自相矛盾的东西整合到一起,显得异常怪异。第三页用的仍然是普通钢笔【连续三个晚上就会死,递进一分钟】
      第四页第五页,后面都没有了,最后一页用红色笔写着【最后就是你】。那红色笔迹不像是油笔或是钢笔,我凑近问了问,微微的铁锈味验证了我的猜想,是血。
      手机备忘录的信息更加断断续续救她们,不能说,下一个,只剩我了,拦住他......乱七八糟的成句都没有,写了不如没写,我的手机居然连不上网络,移动数据也不能用。怪不得没有云备份的,可这么多断断续续的内容,一条实质性的都没有,我要怎么办。
      要不,就按照第一条?我离开办公室,对面就是教学楼,我才出门就遇上了一位气质极佳的女老师,她微笑着和我打了招呼:“呦,林老师下班了?”我当然不记得她是谁,看她推门进了我对门的教室,我也就跟在后面,她正准备关门,一挑眉道:“怎么?来我这儿转转?”
      “我办公室空调坏了,借我蹭蹭?”我随口编了个理由,顺带看了一眼的她的工牌,“穆老师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
      “你坐呗,我没课混时间。”穆老师笑着迎我进去,“空调遥控器在桌上,你开吧。”
      这人是音乐老师,课不太紧我倒是清楚,我抬头看着挂钟,快五点了,饭点。穆老师接了杯茶水,皱眉道:“林老师怎么脸色这么差?中午没吃饱么?”
      “是么?可能是闲的吧。”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倒是意外得凉。穆老师把茶水递到我手边,我竟然不觉得烫,发生的一切真实又虚假,过了许久,微烫的触感传来。穆老师正在整理乐理,也没怎么管我,我扶着额头:“一会一起去吃饭么?”
      “诶呀我吃过了。”穆老师不好意思笑道,“等会要来集训的小朋友,我就先吃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林老师今天要巡岗么?”
      “啊我应该下班了...”这么一说心理老师应该下班挺早,我应该不在学校吃饭,喝了口茶水又开始岔开话题:“穆老师你知道高一五班的那个李任建么?”
      “那只小泼猴啊。”穆老师把几本乐理书放好,回忆道“那小孩闹挺,估计等会也要来这儿扯皮。”
      “嘴很碎么?”茶水有些凉了,我便把它放到桌上,穆老师点点头表示肯定:“他上次嚼着口香糖跑我这儿来,我说了句不喜欢薄荷味。后来到我这儿集训的小朋友就没吃过薄荷味的糖。”
      也就是说,李任建很有可能把王励说给他的事情,咋咋呼呼说一圈?我倒是有些不解,那王励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人可不可信,他为什么又要和这人讲:“王励和他玩得很好么?”
      “你说那个小霸王?他和谁玩得不好啊。”穆老师渐渐收敛了些笑容,我便没往下问。我把兜里的工牌拿出来瞥了一眼,果然和他们上夜班的不一样,他们的是蓝色的带子,我的则是绿色的。我坐了一会,把一些东西写到了备忘录里。下课铃响了没多久,我看了看时间也应该下班了,几个女生推门进了教室:“穆老师我们来了,林老师你也在啊还没下班啊。”
      “我这就走了。”我多嘴问了句,“李任建没和你们来啊?”
      “他一个‘插班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几个女生呵呵笑着,“估计在班里和人聊天呢。”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紧,匆匆忙忙往教学楼走,费了些功夫找到了高一五班的教室。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周边围了一圈人,他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我推了门清了清嗓:“要上自习了还聊什么聊?那个蓝衣服的,你出来。”
      根据他们所说,我应该在学校不常见,装个什么主任吓吓人倒不是不可以。李任建自然也没认出我,小声说道:“老师您..我知道错了。”
      “王励呢?”我刚刚扫了一眼教室没看到人影,“请假了?”
      “嗯...”李任建畏畏缩缩的,“他下午去过心理咨询室就请假回去了。”
      “你在和班里的学生说什么?”我装作严厉的样子,“都高中了还不知道学习压力么有时间聊天还不如多去做两道题。”
      “是..王励的事情。”李任建卖人倒是快,“他说他最近老做噩梦,被吓得半死,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还会怕噩梦。要我说就是他平时欺负人欺负多了遭报应了。”
      “你已经说完了?”我皱了皱眉,还是来晚了一步。李任建点了点头,我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你回去吧,准备上晚自习。”
      备忘录因此多了一句【李任建已经把事情说了出去,我并不清楚后果。校园暴力王励存疑】
      奇怪的地方很多,但我没工夫一一查明,眼前最麻烦的是,我的手机一直没网络。我在挎包里摸到了钥匙,看样子是电瓶车,所以我应该住的不算远,问题是我不知道我住哪儿了,社交软件打不开问不了别人,导航软件又没信号,这怕是回不去家了。我翻了翻手机联系人,还好,还是可以打电话的。一看号码又是外地的,八成不知道我在这边上班住哪儿,一桩接着一桩的烦心事气得我想把这破手机扔出去。后面的喇叭声吓得我又把手机摔地上去了,我赶紧扶着车给后面的车腾地。
      后车打开车窗,一位年纪不小女老师皱着眉看着我:“小林啊,车没电了么半天卡路上干嘛啊?”
      “不好意思主任我早上忘记充电了。”我捡起自己摔了的手机,嚯,直接给干黑屏了。这下彻底沦为个搬砖了。我从办公楼离开的时候四处扫了一下,这人正好从二楼一个主任办公室出来,所以我才有印象。主任示意让我把车停回去充电她送我回家:“你啊,都几次了。”
      “麻烦主任了。”我揉着发痛的额头,疲惫不堪回应道,主任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你那毛病又犯了?”
      “应该吧...健忘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随口应付道,主任似乎没听懂,自言自语到你个小年轻有什么健忘症啊不是一直有点低血糖么。
      看来,没有人知道我有健忘症的事情。我也开始质疑这件事的真假,备忘录和牛皮纸本子的信息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目前看来一切都风平浪静,若是按兵不动,后果会如何我也不敢想。我住处是指纹锁,幸好不是密码,不然我进都进不去。
      家里的一切也是陌生的。什么健忘症啊,我感觉就是像是清零,彻彻底底清楚了我的记忆,家里有很多我上大学主修心理学的书籍,我翻阅了不少。却根本没找到符合我现在这个情况的说明。把所有东西梳理过后,我发现,我的肌肉记忆是存在的,比方说我知道我的眼镜在书柜第二排,笔都放在床头柜。
      今天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听到了,王励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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