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番谴责问话之后,林依旧得不到东的回答,她似乎想不明白,平日里那样的东到底会因为什么杀人,在审讯中,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到头来反而更加沉默。 这样的东,让林失去了耐心。 “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一样的冷血。”林失落地向东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即便想要转身离去。 最后这一道刺却扎中了东的心,她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的说出了唯一一句话:“我控制不住啊…”随即大哭起来,林转过身愣住了,她没想到沉默了那么久整个人好像已经麻木了的东,竟然大哭了起来。东泣不成声地作势要打人:“你走!你走啊!”一名警察进来防止东情绪失控对林动手把她送了出去,另一名警员进去坐下:“你冷静一点。”林站在外边,看着歇斯底里的东在里面叫喊着什么,林听不见,她询问一旁的赵警官:“我可以留在这里么?” “昨晚是你报的警,也是你让这孩子去那小孩家里的。”赵警官翻着档案,“本来你的嫌疑也没洗清,少操心别人了。” “您刚刚在审问我的时候我已经都交代了。”林焦急地看着东,“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继续扣着我。” “你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赵警官放下档案,“这孩子和受害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案子没法查,我本来也不想多留你,可是你暂时还是得呆在这里了。” 凌晨十二点,东看着墙上的表,还剩四个小时,又要再来一次循环,她在看守所了反复咳了好几次血,下次循环还撑得住么,她不清楚,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安排,关于那人,关于林。 那人一而再再而三教唆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东其实在心里已经给了Ta一个名字【教唆者】,教唆者在这个世界已经为所欲为了,操控东杀人到底是为了利用东,还是单纯享受这种操控的快感。东不得而知。之前逼得东杀死自己如果算是一时兴起,这次安排了杀死李任建,跟像是走进深渊的第二步,也许不需要几步了,东就会变成教唆者想要的样子。林静静睡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梦里依旧是青光中学的废弃教学楼,还是一跃而下的小男孩,是林的梦境。东大概掌握了进出梦的能力,与那团东西再次打了照面。这次的能力居然还有了个别人,那团东西说了一声:“姜佘,救救我。” 一旁的另一个寸头小男孩即使吓得腿都在哆嗦,还是一把抱起了摔得稀巴烂的小孩跌跌撞撞往医院跑,东追了上去,看着小孩被送进病房抢救,寸头小孩站在外边等待,他不安地原地打转,似乎看不到东,东随意进入了抢救室,也没人看得见她。 只要杀了这团东西,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吧,东发现自己还是能拿起周边的东西,床上那团东西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意识,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被抢救,东随手拿了一把手术刀,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是教唆者那天控制李任建时说的“杀了她。”在手术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东把另一只手握住了刀尖,鲜血直流,她也算清醒了过来,一把扔了一旁的手术刀,手术刀落地的那一瞬间,那团东西睁开了眼,用着熟悉的烟嗓:“You mustn’t be afraid to dream a little bigger ,darling.”东吓得往后推了几步,手术刀落地的声音被医生们听到,他们慌忙指责护士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术刀乱放,护士还打算为自己辩解几句立刻投入忙碌的抢救中。似乎刚刚那团东西睁眼只是东的错觉,反正其他人都没看到。东握紧了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对方给了自己动手的机会了,说不定现在杀了Ta,林就不会死了,循环就到此为止了。东颤抖着双手重新伸向手术刀,杀了… 那小孩手上的住院手环,赫然写着她的姓氏,林。东不可置信地比对二人的五官,破损严重谁tm看得出这是谁,说不定又是教唆者的障眼法,逼自己再杀一个。不过说到底她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再杀一次对她来说有什么所谓么?可她为什么要把跳楼自杀的男孩安排成林的身份,东又不是傻子,性别都不一样啊。 那团东西又发出了声音:“The death was the only escape.”东很确定,这团东西就是教唆者,至于姜佘,手术室和住院手环,应该都只是Ta的布局,那就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东重新拿起刀,直截了当插、入了那团东西的心脏,那团东西发出了一声女声的尖叫,像极了林的声音,这次东不会动摇了,她是教唆者,她不是林。 可随着梦境的戛然而止,笔下世界又开始粉碎,东从梦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林的胸口插着的,正是东刚刚插、进、去的那把手术刀,东抱着林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陷入了恍惚,她又杀人了。 记得大学的时候,但凡难一点的高数题,东都会选择直接放弃,现在眼前的这套死循环,她在乐此不疲地来回蹦跶,她发疯似的大笑着,整个世界随着她的笑声,再次消失。 第十一次循环,东没有再出现在高三的教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