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学时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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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起，家里从来没安静过。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可对于什东来说，她的家和前线战场差别不大。东高考后的志愿基本也都是能离家有多远就多远，只要能获得一丝平静，去北极读书她都没什么意见，专业还是就业前景这些东西一概没看。不过她运气还算可以，被一个还算有兴趣的专业录取了。当时报的时候，听之前的学长说了些好考研的专业，只要能在外地读书，这倒不失为一条路子。
在东的眼里，农学这个专业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精神需求，她房间里总是养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东每次都是很认真翻土播种浇水，但那些幼苗大概率活不到长大，就会被她自己连根拔起扔到宿舍外的绿化带里。少部分留下来的能长大的植物，东会随即挑选幸运的小朋友直接拧断它的枝叶，或者拿小刀在上面刻字，承受不住的植物也会纷纷死去。极少部分的幸存植株，东就一改恶魔的面孔，会偷偷把它们移植到公园里去和绿化混在一起。东有时候还回去公园里看这些幸运儿，有些长得不好的就会被园丁移走，长得好的也就那么几颗，或许是一株凤仙花，也有可能是一颗向日葵，用东自己的话来说，都是和自己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的。
没事做的时候，东都会找点经典的电影看一看，有一次看到的一部电影，结局是女主把那盆无根的银皇后万年青种到了从盆里移植了出去，让他有了根。东当时有种奇怪的感觉，随即她便把前两天丢到外边去的那些幼苗捡了几颗活着的重新种了回来。她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有点像个恶魔，看过那部电影后，东就没有再扔植物的习惯了。那盆里经常种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最起码它们不需要面对一个虐待狂主人了。
中秋放假东没回家，吃了晚饭照常在学校的操场遛弯消食，她看到有个女生在弄孔明灯，弄了半天就是不点火，她都绕操场遛了两圈了，这人还在那儿和孔明灯死磕。东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只不过遛第三圈的时候，那个女生带着哭腔叫住了她：“同学，你可以帮我个忙么…”
整个操场上就没有第三个人，东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遛弯，只不过她走了两步之后不知道怎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刚在月色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她转头回去，那个女生也抹了把眼泪：“谢谢你。”“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东把那半成品孔明灯检查了一遍，“你点火试试看，我看整体问题不大啊。”
“..嗯..的确没..可..”那个女生支支吾吾起来，东挑眉道：“没带？”“带了。”“那点啊。”东大概也猜出来了，从兜里摸了个打火机，点起的孔明灯，女生看到火光往后不由自己退了几步，东心里只觉得好笑，怕火还放孔明灯。那个女生说谢谢都说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东才打算摸个烟出来抽抽，想了一下还是等会毕竟还有人在。女生看着孔明灯，孔明灯照亮了一张清秀的面孔，东只是多瞟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她转身继续遛弯去了，那女生却跟在了她的后面：“同学，你叫什么啊？”
“…”东并不太想回答，对方自报家门起来了，“我叫陈默，默默无闻的默，质检系的，你叫我小陈就好了。你呢？”这样再不回答多少有些不礼貌了，东把刚刚才拿出了烟盒放了回去：“什东，农管的。”
“你的姓氏好少见哦。”陈默想了一会，作为姓氏的shen应该是哪个shen啊，“是什锦糖么？”“也能读作shi（二声），不过我们家那边一直读成什（shen）。”东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升高的孔明灯，不知道它会飘向何处。陈默跟在东后面：“我还特地买了个打火机，之后用不上还挺浪费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送你了？”东微微点头，蓝牙耳机里放的是个女团的抒情曲，陈默把打火机递给她，东看都没看塞回兜里。陈默又问了起来：“你家也离这儿很远么？我是北疆的，回一趟太远了，所以我就只能在这儿过中秋。”“远，和你差不多。”东摘下一只耳机，方便听她说话，陈默错以为是要给她一起听，理所当然接了过去，东皱了皱眉，月色并不能照出她神情的细微变化。陈默刚把耳机戴上，触电一般又拿了出去，东抬眼道：“我调小了。”刚刚那音量是正常人能听的么？耳朵都差点给炸聋了，陈默没有说出来，如月色一般的女声传来，很温柔的曲调，倒是比较应景。二人走了一会，陈默一直在和东有一茬没一茬唠嗑，东也应付似的回应着。陈默站在原地：“那个…你是嫌我烦么？”
“没有。”东这会儿还真没敷衍，“我只是一个人惯了。”
二人加了个联系方式，就各回各自宿舍了，后来有天晚上陈默发消息让东陪她点外卖凑个单，东同意了，两个人宿舍离得有点远，陈默一路小跑把她那份送了过来，东干脆让她留在宿舍里一起吃饭，反正宿舍里都就她一个人。
“我好像没点这么多。”东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外卖盒，陈默解释道：“我有优惠升级套餐不加价，你吃吧，你太瘦了。”东把升套餐的差价转了过去，陈默轻轻锤了她肩膀一下：“就几块钱没必要啦，而且我也没多花钱。”东的桌面上有些乱，她有点毛手毛脚把桌上的东西清了，陈默也在一旁帮忙，东自嘲道：“我太懒了桌子都没怎么收。”陈默摇摇头笑了笑：“我桌子也这样反正就自己用。”
买的烤肉饭里还送了果汁，东不太喜欢喝水蜜桃味儿的，默默把它放到了一旁，陈默拿着自己的刚戳上吸管的柳橙汁：“喝这个行不？我喜欢水蜜桃味。”东接了过来，也不算讨厌凑合喝，她一边打开饭的盖子，一边打开笔记本：“看电影么？下饭。”
“除了恐怖的都行。”陈默把外卖包装守在一旁，看到了地上的花盆，笑着说道“你的作业你就这么放地上啊？”
“作业在田里，这是我自己种着玩的。”东随便点了一部电影，她也没看过，看海报像是什么科幻电影，陈默看着那些长势不错的植株：“农管不是管人的么？”
“人和草芥能有什么差别。”随着电影开头的黑屏，东把电脑往后推了推，“我就不开灯了啊。”
说好了不看恐怖片的，这片子看起来还是异常的诡异，陈默被吓得好几次差点把筷子扔了，东觉得没怎么可怕，她比较感兴趣这片子，所以也没换，只能估摸着有什么恐怖镜头就伸手过去遮住陈默的眼睛，像哄小孩那样说着没事啦马上就过去了。
吃完了饭电影也才看了一半，东问陈默要不要回宿舍，陈默说自己也想看完结局，东从零食柜里拿了一袋花生，拆了一起吃。那惊心动魄又颇为渗人的剧情根本让人没有食欲，陈默哆哆嗦嗦开了口：“我看你食欲挺好的啊…怎么还那么瘦。”
“平时遛遛弯打打球就消耗掉了。”东往嘴里丢了两颗花生米，“这女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马上要下线。”
“真的？”陈默还没反应过来，那倒霉的配角就噶了，陈默吓得头一扭磕到了一旁的柜子上，东按了暂停：“我看看？”
“没事，就碰了一下。”陈默揉了揉额头，在得到了东不相信的眼神后，她连忙补了一句，“真没事啦。”
电影的结局，是女主夫妻两人抱在一起，看似美好团圆的大结局，却出处透露着诡异。陈默拽着东的衣袖：“你能…送我回去么？”
怎么感觉跟带娃似的，东没把这话说出口，自从认识了陈默，总感觉这人好像在和自己撒娇耍滑，可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讨厌，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所以东并没有抗拒这段关系。陈默在回去的路上和她谈论起电影的内容，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比较另类的解读方式。陈默并不认可，说出来自己的观感，以及一些后怕。东听了后觉得也不是没道理，快到陈默宿舍楼下的时候，陈默突然提起来之前那个炮灰女配：“我感觉她拼了命救的不是她朋友，是她爱人。”“我也感觉挺姬的。”东表示认可，“不过都死了也算是另一种he吧。”
“男人真不可靠啊。”陈默叹了口气，“我到了，拜拜。”
难道女人就可靠了，东突然想了一个人，随即打了招呼后返回自己的宿舍。她一边走一边掏出烟，抽了两口后心头那种郁闷的感觉也没多少了，她就把烟扔垃圾桶了。
抽烟毕竟只是消遣的，有个人一起消遣，那也没必要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大学时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