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者战线》枸梓

3、烟火与正义

　　“哈哈哈哈，”少年爽朗的笑声在远离喧嚣的街道深处响起，他笑了好一会儿，继而曲起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液，带着克制的笑声说道：“黑暗和正义吗？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论调了。那我还想请教一下，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没有正义吗？”
　　萤辉单手持枪，朝着这个自称是凡赛堤的少年走近了一步。
　　“也许是个好问题，但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他将枪口对准对方的右眼，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纯净无暇，如果有阳光照耀，也许会很好看吧。萤辉这样想着，然后扣动了扳机。
　　□□的杀伤力的确没有别的枪支大，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最主要的问题是在特殊材质的子弹上。圆形小直径的金属子弹，在近距离射伤后也不会洞穿□□，停留在体内就是对无限生命体最大的制约。
　　但显然，对这个在逃犯没有作用。
　　那只琥珀色的眼珠依然倒映着萤辉的身影，就像是上一秒鲜血四溅的场景是萤辉的错觉一样。
　　凡赛堤似乎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将一枚小小的金属珠子从嘴里吐在掌心。
　　“哇喔，看起来很精致的样子。不过……”他突然用手指将那枚小小的子弹朝萤辉弹去，很是猝不及防，但萤辉也只不过是偏了偏脑袋便躲了过去。
　　“这种东西好像对我没有什么作用。”
　　“确认一下而已。”
　　他慢悠悠地说完之后将枪收好，缓缓吐了一口气。
　　对方听了这句话之后，明显的愣住了。
　　为了确认他的猜想所以自己又挨了一枪？是这个意思吗……凡赛堤想到这里皱了皱眉。
　　“Chance！”萤辉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终于发现了破绽。他飞快闪身过去，定住右腿一个转身，将左脚朝凡赛堤的太阳穴招呼过去。
　　快速的动作带起空气的波动，但风却止于和头颅接触的一刻。
　　萤辉啧了一声，面色有些难看。
　　他只能在重心偏离的时候尽快收腿，右手撑地，一个侧手翻落在离凡赛堤两米的距离。
　　对方缓缓收回扫堂腿的动作，慢慢直起身，抬腿走进惨白的月光之下。
　　“好快！”萤辉心中有些震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收紧核心，等着应对银发少年接下来的出招。
　　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的吹拂下掠过有些病态的脸庞，看起来是那样的柔顺。
　　这个一米七不到的纤细少年却给一米八九的萤辉带来了压迫感。这让萤辉感到有些不妙。
　　但凡赛堤却停在离萤辉两步远的地方不再移动。
　　“你这个人还挺变脸子的。”他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朝萤辉抱怨道：“前一秒还在慢悠悠的收枪，后一秒就攻击过来了。真是的！要不是我反应比较快，估计现在已经被那一脚踢得昏死过去了。”他用食指抠着下巴停顿了一下。
　　“你还挺厉害的，但是我们又不是敌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斗争呢。”
　　“你是联邦的逃犯。抓捕你是我的职责。”
　　“哦呀，你也不过问一下我为什么会被联邦囚禁，又为什么要出逃？真是令人伤心。你的行为无处不透露着一点，”他下垂着眼皮，并不看向萤辉的方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人看不到其中的情绪。“你只不过是在完成主人的任务罢了。”
　　萤辉握紧拳头，黑色夹克衫之下是肱桡肌隆起的小臂。瞪向凡赛堤的眼神就如同要将他活剥一样。
　　就在萤辉动摇的时刻，像是银色的闪电，眨眼之间凡赛堤就到了身前，带着极大力道的拳头冲着萤辉的膈肌斜向上打去。
　　下一秒，银发的少年就被反擒住手腕，按在地上。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萤辉的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他的头，用膝盖顶住他被反剪在背上的手腕。然后摸出了手铐，将他拷好后才说道：
　　“你似乎很擅长拿捏人的心理……激将法吗？不过这招对我没什么用。但我也确认了一件事，不管联邦抓你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抓错的可能。”
　　他说完之后，不算友善的将凡赛堤从地上拽了起来，毕竟被人拐着弯的叫作狗，他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的。
　　两个人背对着巷子口站着，正当萤辉上愁怎么和行动组联系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萤辉！”
　　“来得也太慢了。”他朝着巷子口抱怨道，却对上了津仄有些吃惊的眼神。
　　“怎么就逮到了……”津仄只是震惊这个意外收获，下意识的随口说出了自己想法，却让萤辉炸了毛。
　　“臭老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搞得好像很容易一样!我可是实实在在的死了一次的！”他一边抱怨，一边将今晚这个逃犯交给后面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些人工作服上印着的特处部的字样，朝津仄使了眼色以示询问，津仄轻微地摇摇头没有出声。
　　黑色的夹克上沾染的血已经有凝固的迹象，散发着令萤辉不舒服的腥味。方才没有空闲处理这些，现在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黏腻的触感，将外套脱了下来，扔给后勤组，穿着短袖在冷风里发呆。
　　津仄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准备开口说话，天上突然红光乍现，紧接着“嗵”的一声从远方传来。
　　烟花接二连三的在天空中炸裂开来。
　　看起来，万圣节狂欢夜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到来了。
　　萤辉正看着天上绚烂的烟火，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盯着自己，回头就和凡赛堤对上了视线。
　　银白的头发，惨白的皮肤还有白色的病号服，就像是个反光板，映射着天上的颜色。他眯着眼冲萤辉笑了笑，就好似两个人是好友一般。
　　然后在被关进密封箱之前，他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
　　不缓不急的声音在小巷里传来，萤辉却只能听到嗵嗵的烟火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对方在说完之后，露出的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萤辉咬紧嘴唇，脸色狰狞。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死这个人。但强压下这个想法，头也不回地跟着津仄朝巷子外跑去。
　　“这里是津仄，请立刻查询今晚烟花大会的燃放地！要快！”津仄已经和安全局取得联系，“对方声称将会在烟花大会进行袭击，很有可能危及群众！”
　　两个人跳上停在路边的执行车，率先行动起来。
　　津仄透过后视镜看到萤辉的脸色，抿紧了嘴，加快了车速。
　　冷静下来的萤辉，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方才凡赛堤的话。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我就破例告诉你一件事，
　　烟火燃烧的方向，我为所有人准备了今晚最盛大的节目，
　　希望一切如同你的愿想一样，光照亮的地方，正义无处不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