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者战线》枸梓

4、名为正义的直觉

　　控制面板闪着幽蓝的光，萤辉不假思索地按下了他需要的。
　　隐藏在控制台侧方的暗格缓缓推出，他在里边拿出备用的联络器塞进耳洞里，又挑拣了一根电棍。车上没有备用的制服，只有一个不知道是谁买的崭新的风衣放在车厢后边，萤辉倒也不客气，从袋子里拿出来拽掉吊牌就套上了。
　　“有点小，但是凑合能穿。”
　　津仄瞄了一眼没有说话，联络器里终于传来指挥中心的讯息。是大将的秘书洛柯·洛甘。
　　“烟花燃放点有三处，分别在东边琼川、西边白川、北边玉川的安全空置地上。已经派白鸟岫所在的六组去琼川，石谷和四组去了玉川。”从位置分布上，两个人的位置离白川是最接近的，上级的意思不言而喻。
　　“了解。”目的明确之后，津仄将车速设定的更快了。有些机械的女声在车内响起，向二人询问道：
　　“现已设定目的地白川西汀，时速120公里，已经超过市内驾驶速度上限，是否开启警笛？”
　　津仄还有给自动驾驶助手下达指令，萤辉就快一步关闭了语音功能，冷着脸坐在驾驶座上。
　　“说不定只是危言耸听，别那么紧张。”津仄很努力的在缓和车内紧张的气氛。
　　“津仄叔你可是第一个跑出来的。”萤辉的语调倒是没有面上显露的那么沉重，听起来懒懒散散的跟他这个人平时作风完全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银毛小子干得出这种事儿。”
　　“野兽的直觉？”津仄笑了笑，将车速调到了140。还好今晚三川街上因为花车游行实施了交通管制，跑起来没有任何压力。
　　“正义的直觉。”
　　上了坡之后，白川大桥出现在眼前，天空被烟火染成了绚丽的红色，浸入了萤辉的眼眸。津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将视线转向前方。心里不禁想到了三年前，这个年轻人出现在地下城的情景。
　　正义吗……可真是个宏大到令人生怕的概念……
　　三川塔的观景露台上挤满了看烟花的人。360度的观景台可以很好的看到三处烟花同时绽放的景观，所有人都在仰头注视着天空中热闹的景象，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飞驰而过的执行车冲上白川大桥。
　　“那栋楼是什么，像根筷子上插了个萝卜块？”听萤辉冷不丁的问，津仄楞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高耸的三川塔。
　　“今年刚完工的三川塔，现在是川町的标志物。据说上边可以看到白川，琼川，还有玉川的景象……”
　　“可以看到三川的景象……”
　　“好像今天还是烟火观景台……”津仄本来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萤辉讯息，但是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轮胎在路上留下黢黑的印记。刺耳的摩擦声在烟花的爆炸声里响起。要不是有安全带的保护，现在津仄已经飞了出去。
　　执行车在发出长鸣后，打横停在桥中央。
　　萤辉的手从手刹上离开，松开安全带后毫不犹豫的下车，对着车上的津仄说道：
　　“你接着去前边确认，没有情况的话立刻返回，赶往三川塔。”
　　津仄很快反应过来，打开车厢的按钮，坐上驾驶座准备发车，从后视监控里看见萤辉骑着车厢里预备的摩托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那座塔的形状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萤辉在心底默默的吐槽着，动作上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烟火燃烧的方向，我为所有人准备了今晚最盛大的节目……
　　希望一切如同你的愿想一样，光照亮的地方，正义无处不滋生。’吗？”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神却越发严肃。
　　江对岸的不远处，被黄色灯光照亮的三川塔静静的伫立在高楼林立的的世界里。烟火的光亮在四周此起彼伏，映在塔尖的玻璃装饰墙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梦幻美好。
　　但愿他和津仄的猜测的错误的。只不过，被三处烟火照亮的地方，再没有三川塔比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了。
　　摩托车的尾灯几乎连成一道线，朝着高塔呼啸而去。十一月初的天已经开始变凉很多，事出紧急他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戴。
　　手麻麻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震麻了。
　　“现在三川塔上有多少人？洛柯。”萤辉熟稔的在通讯器里叫了年轻秘书长的名字，在指挥中心的广播里听的一清二楚。
　　站在洛柯·洛甘背后新到任的文员向自己的前辈投去八卦的眼神，却被对方一记冷眼给扫了回去。洛柯本人倒是对这个称呼没有很大的反应，面不改色的示意监管员进行核实。然后听着萤辉的猜想。
　　“所以说，按照那位越狱犯的恶劣性格，最合适的袭击地点绝对是在三川塔。”人员集中，地方合适，怎么看都是最佳的地点。
　　“是吗……”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让人看不清洛柯·洛甘现在的眼神。他并没有直接回复萤辉，反而连接上特处部。
　　“凡赛堤的回收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现在已经将人被关押至密封运输箱内，温度为零下二十三摄氏度，目标生物生命活动特征停止。由01号运输车运往地下城内，预计再有三分钟就要驶入安防区。”
　　听到这个汇报后，洛柯才回复萤辉道：
　　“我会派一组去给你增援的。现在塔上游客加工作人员一共是1035人，目前根据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以及可疑人群，希望你的推断是完、全、错、误、的。”
　　从最后一字一顿的强硬语气里，萤辉听出了一种傲慢的感觉。他只是绷了绷嘴没有说话。
　　机车在转弯之后，直直的行驶至塔下。
　　萤辉将扔在路边，翻手越过路边的围栏冲进大厅，就在他想要乘坐电梯上观景台时，却被塔内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先生，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登塔的。”甜美的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将萤辉挡在电梯门外。
　　萤辉正想拿出自己的证件，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执行证装在夹克的内衬口袋里。
　　就在他想着还好有电子证件在智能手环里时，才发现手环在跳楼的时候也摔坏了。
　　这就是祸不单行吗？他捏了捏眉心告诉对方自己的执行号码，然后就在对方低头进入社会安保系统查证的时候，突然窜入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萤辉听见外边有人在呵斥自己，但却选择置若罔闻。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电梯缓慢上行，到观景台还有一百多层的距离。电梯的移动速度有些缓慢。
　　说实话萤辉也不能确认，如果这里真的会发生什么的话，他孤身一人能为这里的1035个人做些什么。但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是发生袭击的地点，而他没能及时出现的话，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电梯上行至三分之二的高度时，意外发生了。
　　啪的一下，所有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电梯卡在了半空上。
　　塔外的烟火表演终于迎来了最精彩的时刻，三处的烟花齐放，整个天空被烟火照的宛若白昼。然后星星点点纷扬落下，带着热烈与火药的气息，夜空就这样慢慢恢复平静。
　　就在众人仰着头还没有从这场盛宴里回味过来时，嘭的一声，就宛如最盛大的烟花一般，塔的顶尖炸出一阵火光。
　　随着烟雾与火光四散开来的，还有爆炸震裂的玻璃碎屑。
　　它们反射着烈火的色彩，掉落下来，就像是烟花盛开后坠落的火星，绮丽却危险。
　　紧接着就是尖叫哭喊的声音从观景台上卷起，尖锐地划破被火光照耀的夜空。
　　“可真是视觉盛宴。”银色的发丝被风吹动，带着孩童般纯真笑容的少年站在运输车的车顶，用双手攥成望远镜的形状，往三川塔的方向望去。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高大的身影说道：
　　“真是可惜了，喀斯达。那位正义先生没有办法亲眼看到这等盛况。”
　　他微笑着向后看去。那里除了满身血污的喀斯达，还有满地散落的肢体，被黑夜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