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不能吃猫饼

6、第六章

　　新的远征一队在清晨出发，机甲车排列整齐驶出基地。从溃不成军到整装待发只用了半个月，这个经历了无数次特殊远征的传奇队伍再一次踏上了新的旅途。金灿灿的阳光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仿佛希望在闪烁。
　　黎历站在角落里，他看着一队从他眼前经过，然后慢慢远去。最后连尾巴都看不见了，只余下一点点烟尘在空气中沉浮。
　　他一动不动，目光仍锁定车队离去的地方，直到大门也缓缓关上，猎人们如惊散的飞鸟离开，基地重新安静下来。
　　黑暗如同冰凉的绸缎，流淌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

　　A13里，边野靠在冰冷的铁面上，闭着眼睛，沉默不言。
　　在他对面一个娃娃脸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诉他上一次远征的经历。
　　“当时我已经放弃挣扎了，觉得这次肯定死定了。这个时候，见隐队长出现了。”
　　他举起一只手，做出举枪的动作，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砰! 怦! ”
　　“我听到两声枪响，睁开眼睛就看到见隐队长站在两只病毒的旁边，真的!太帅!”
　　“之后他又拿出一柄断刀，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见隐队长已经切开了那病毒的背。我们学习的病毒的攻击点只有它们眼睛和嘴对吧，但是见隐真的把病毒的背部划开了，那血就跟喷泉一样往外冒。”
　　娃娃脸说的手舞足蹈、唾沫星子直飞。
　　他身边是一个黑皮肤男生，听着娃娃脸的讲诉一脸崇拜向往，感叹道：“不愧是见隐队长啊!”
　　“之后呢，之后呢？”
　　“之后……”
　　在这个时候，边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询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娃娃脸和黑皮肤对视一眼，前者开口回答：“我叫宋耀，他是秦书杨。”
　　边野点点头，他的眼神在俩人之间转了一遭，语气平静：“宋耀、秦书杨，你们，能不能闭嘴。”

　　机甲车摇摇晃晃，人也跟着摇摇晃晃。在边野说完那句话之后，车厢中只能听到机车的“嗡嗡”声。
　　边野是各项考核均为S＋的恐怖存在，很多猎人都认为边野有可能超越见隐，成为新的高峰。
　　这样的人，宋耀和秦书杨都不愿得罪。
　　时间在尴尬的气氛中流逝，宋耀左看右看，最后差点睡着了。直到A13突然紧急刹车，他猛得睁开眼睛。
　　边野抓住身边的扶手，稳住身体。而宋耀和秦书杨却滑出去一大截。
　　与此同时，车内的通讯器响了一声，传出通知：“全体注意，前方，两点钟方向有病毒聚集，数量不明。”
　　宋耀和秦书杨刚刚站回来，通讯器又响起来：“病毒群在快速往车队方向移动。已经被发现了，准备战斗。”
　　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边野已经在操纵者打开门的瞬间跳下了车。
　　热气迎面打在他身上，沙漠被晒成了金黄色，像被晒熟的谷子。
　　边野眯着眼睛，看到远处连成一道长线的黑影。黑影还在不断变大，等到了一定距离，他终于看清病毒的样子。
　　“丑东西”，边野看着它们越来越近，心中很平静。
　　没有面敌的恐惧，也没有战斗的兴奋，甚至在心中评价它们的长相。
　　在他之后，不断有武装好的猎人从机甲车中跳下来，大家严整以待，战斗一触即发。

　　此时的夜雪基地。一个人步履匆匆、头发微乱，敲开了总指挥的办公司大门。
　　他显而易见的慌乱，连“总指挥”都忘了喊，直接说：“出事了，黎历偷走了一辆运输车从基地溜走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总指挥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怎么会让他溜出去，瞭望塔的人没眼睛吗？”
　　那人也是难以相信，语气微妙：“他找准了A1瞭望塔换班的空隙，输入了正确的密码，从基地偷走了一辆小型运输车还绕开了所有在值班的监控。”
　　他顿了顿，补充说：“而且，黎历没有经过任何驾驶机甲的训练，他是捕手。”
　　总指挥讶然，微张着嘴巴，半天才坐回了椅子上，艰难地说：“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他想到了边野说的黎历“脑子有问题”，对方说黎历是小时候生过病把脑子烧坏了。
　　总指挥摇摇头，隔着万水千山否认边野的话：“黎历是难得的天才。”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本来就是一线之隔。”
　　可惜跑出了基地就是生死未卜，他问：“还能联系上一队吗？”
　　对方摇头，遗憾地回答：“不行，远征一队已经走出了信息接收范围。”
　　总指挥重新找出黎历的资料，带着对黎历是一个天才的认知，他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发出由衷的赞叹：“从成为猎人，来到地表，再来到夜雪基地，甚至加入一队，一切都刚刚好，所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放下资料，看向窗外，那十年如一日的景色他好像永远也看不烦。
　　“可惜……”

　　距离夜雪基地一百多公里外，一队和病毒进行在此次远征中的第一次交锋。
　　边野握着枪，目光擦过枪身，落到前方。
　　一只病毒张开血盆大口，诞水顺着嘴角滴落，边野几乎能看到它猩红的舌心，闻到它身体中的腥臭。
　　那病毒的动作在他眼前被无限放慢，幽绿色的眼睛变成了两束绿色的火焰在沙漠中蹿动。
　　下一瞬，边野扣动扳机，子弹从枪管中射出，划破粘稠的空气，精确地射中那两束火光。伴随着一声哀鸣，血液迸发出来，熄灭了绿色的光。
　　而在边野身后，已经倒下了几只这样的病毒。它们的尸体横陈在太阳下，被沙地炙烤。边野如同进了屠宰场的无情猎手，肆意收割生命。
　　而这一切远没有结束。在下一波病毒抵达前，边野松开枪，从背后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他双手握住刀柄，光洁的刀身上映出扭曲的身影。
　　一只病毒抢先一步到了他身前，弯曲前腿，俯下身体，与边野对峙。最终是病毒先边野一步发起进攻，想用锋利的獠牙将边野对穿。
　　边野跑了几步，与病毒正面交锋，长刀划在病毒硬甲上，摩擦出尖厉的声音。在病毒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收刀，动作极快地再次攻击，将长刀刺进了它的眼睛，并不断深入，像插进了一滩烂泥中。
　　一只病毒倒下后，不断有病毒倒在他的长刀之下。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忙碌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杀戮的动作。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只病毒，他才跨过一具具尸体往回走。

　　宋耀和秦书杨俩站在距离A13不远的地方，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们眼中，边野砍病毒就好像砍大白菜一样轻松，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到最后居然生出一点理所当然。
　　边野走回来，秦书杨率先没骨气地喊：“野哥!”
　　对方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秦书杨是个厚脸皮的，凑到边野身边献殷勤：“野哥，你还缺小弟吗？我也可以的!”
　　他们都知道边野身边有一个挺好看的高个子，跟边野形影不离。秦书杨便以为那是边野的跟班。
　　边野终于说话了，他转动脚步，看着秦书杨说：“黎历不是我的小弟。”
　　在这句话之后，他上下打量秦书杨，拍了拍对方的肩，点头认可：“不过你可以。”
　　一句显而易见的嘲讽。
　　边野说完就离开了，宋耀走到秦书杨身边唾弃他没骨气的行为：“你这是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秦书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可是野哥的冷屁股!”
　　“呕…”
　　宋耀翻了个白眼，弯腰做出呕吐的动作。

　　车队在夜晚驶进了一座城市。
　　城市依山而建，没有被黄沙侵袭，保留着完整的旧时代面貌。
　　“山是地球的脊骨”，秦书杨看着这座城市感叹道：“可惜现在脊骨的血肉都被人类剥离干净了，白骨嶙峋。”
　　他的意思是，人类在逃离地表的最后时间内疯狂的掠取资源，犹如蝗虫过境。
　　宋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打趣道：“大文豪，这么有才怎么不留在暗城教书育人。”
　　秦书杨叹了口气，又就“教书育人”这件事说起来：“暗城现在的教育太极端了，Gary取消人文，只留下科学，这是舍本取末。”
　　宋耀并不认同他的话，反驳说：“暗城资源有限，做不到两手抓。而我们科技仍然停留在一个多世纪以前，没有技术突破，重视科学很有必要吧。所以Gary才让创造者成为新职业。”
　　秦书杨指着宋耀，一脸嫌弃：“就是你们这种人太多，才会让Gary成为领导者。”
　　“比之前一任领导者，Gary已经做得很好了吧”，宋耀扳着手指给他举例：“废除蜂巢政策，建立公共区收容被遗弃的老人和小孩，还设立了猎人计划，把猎取资源的行为军事化。”
　　A13进入了城市中心，跟随大部队在一个广场停车。
　　在下车前，宋耀做了最后总结：“如果不是Gary，小杨杨你现在只能在暗城的厂子里打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