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不能吃猫饼

11、第十一章

　　“丽丽怎么可能是男孩子，你是嫉妒人家比你好看!”
　　边野难以置信地冲着悦悦吼。
　　悦悦声音比他更大，直叫得人耳朵疼：“本来就是，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悦悦的耳朵尖染上可疑的绯红，她声音小下去，模糊地说：“就是…下面啊!”
　　边野看着她的样子睁大眼睛，差点破音：“你什么毛病啊，看别人下面？”
　　悦悦踢了他一脚，十分生气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是男的啊!谁想看啊!”
　　她还不依不饶、阴阳怪气：“你真的眼睛有问题，明明就是男的。”
　　边野崩溃了，蹲在地上：“我怎么会去看女生的那个啊!”
　　悦悦纠正他：“是男生的那个!”

　　边野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门。他失恋了，喜欢了一年的女孩子，养在秘密基地一年的女孩子，是个大兄弟。这谁能接受。
　　他心情低落，极度悲伤。用自己的玩具刀对着空气咔咔乱杀。南区的小孩看着他都默默绕道走，狗也夹着尾巴从他身边蹿过。现在，没有人敢来惹他。
　　只有黎历，还跟平常一样，看见他就欢天喜地跑过来。
　　边野注视着眼前的大兄弟，他想不明白。对方穿着自己送的裙子，头发绑成了两个小揪揪，笑起来跟小天使一样，怎么会是男孩子啊!
　　他推开了黎历，下决心和对方断绝来往。
　　“我们以后别见面了，我知道你是男生了。”
　　黎历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但首先反驳了边野的“错误”：“我不是男孩子啊。”
　　他提着裙子转了个圈，头发上绑着的蝴蝶结带子跟着一起转，像童话里的精灵。
　　边野闭上眼睛又睁开，觉得更悲伤了：“你就是男生，你下面是不是……”
　　他说不出来，只能拿手一通比划：“这样的？”
　　黎历看懂了，他点点头，还加了一句：“和你一样嘛！”
　　“跟我一样，那我是男生，你也是男生啊!”
　　边野气的不行，他一直以为黎历只是傻里傻气，没想到对方可能是真的傻。
　　黎历皱起眉，不开心地拖长语调“啊”了一声，说：“是你说我是女孩子的啊。”
　　这责任怎么就在他身上了。他遇见黎历的时候对方就是长头发，还长得那么可爱，就是路边的狗看了也要喊一声“妹妹”吧。
　　边野算是明白了，对方不是性别认知错误，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反正，我们完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黎历睁大眼睛，拉住边野，委屈地说：“因为我不是女生吗？”
　　他的眼泪滴在边野胳膊上，哭腔浓重：“那我不可以做女孩子吗？”
　　边野狠下心抽出自己的胳膊。他也很伤心，心想你要是可以做女孩子就好了，但是变性手术早失传了，没有办法啊。
　　他对自己这段伤心的感情说再见：“不行，你以后别来找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边野回家后并没有感到轻松，他把自己关进卧室里，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和黎历认识的点点滴滴。
　　越想越难过，对着被子捶了好几下。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整个人无精打采，失了魂似的。
　　悦悦在一旁和边玉分享今天从小伙伴那里听到的事情：“最近有一个变态，看见小姑娘就脱裤子，有好几个女孩子都看到了，听说有一个女孩子被他那啥了……”
　　边玉露出担忧的神情，拍了拍悦悦的头：“熄灯之后，就不要出去了，要出去也跟边野一起。”
　　她话音刚落，边野猛得站起来，把边玉和悦悦都吓一跳。
　　边玉问：“怎么啦？”
　　悦悦一副了然的表情，对着边玉说：“担心他的小媳妇啦!”
　　边野对着悦悦翻了个白眼，放下碗筷，往门口走：“我不吃饭了，不用等我。”
　　悦悦“嘁”了一声：“谁会等你。”

　　边野跑往秘密基地，刚刚悦悦的话让他害怕。
　　黎历长得那么好看，穿着小裙子，是南区最漂亮的小姑娘——至少看起来是小姑娘。如果被变态看到了怎么办。
　　边野心慌的厉害，他边跑边想，就算黎历是男生也没关系，媳妇做不成还可以做兄弟。找到黎历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和他道歉，送更多裙子也可以。
　　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伤心在此刻都消失殆尽了，只想快点找到黎历，不要出事。他在心里立下只有自己知道的誓言：找到黎历之后，再也不会把他弄丢了。

　　边野在摇晃的A1中睁开眼睛，他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最近一直没有休息，短暂地闭上眼睛，又会被噩梦惊醒。
　　难得，是一个美梦。因为他知道梦的后续。他会到黎历，和对方和好，黎历会继续待在他身边，和以前一样。
　　既然他找到了黎历，就可以找到黎历第二次。他沉默地看向车外，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A1上只有四个人。一名操纵者，边野，见隐，宋耀。
　　宋耀主动参加这次行动。他是这次远征幸存者中唯一没有出现心理问题的猎人。其他猎人的信仰在上次远征中被摧毁，但他的信仰被再次证实了。
　　他几度想和见隐搭话，但对方的回答都是“嗯”、“是”。偶尔还会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比如宋耀问他“你有没有很重要的人”，见隐就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不解。他不知道怎样才算“重要”。
　　宋耀看到见隐的表情变化觉得新鲜，进一步问他：“例如爱人、朋友，亲人就不说了，当然是很重要的。”
　　见隐破天荒地问了一句：“如果三者都不是呢？”
　　宋耀想了想，回答他说：“如果你想到他受伤会觉得难受的话…”
　　他打了个响指，对此盖章定论：“那就算重要的人!”
　　见隐认真想了想，把自己认识的每个人都拧出来在脑中走了个过场，然后停在一个人身上。一想到对方受伤的样子，他就觉得胸口很闷，不得不停止想象。
　　这是难受吗？
　　见隐迟疑地回答宋耀的问题：“应该…有一个人，他很重要。”
　　“哦”，宋耀反而愣了一下，他没继续问是谁，毕竟这属于隐私问题。

　　在第二日清晨，旭日东升，红色的太阳挂在天际，像烧红的一块圆铁，热气腾腾。A1安静地行驶在沙漠中,像一只微小的黑色爬虫。
　　车厢里面寂静无声，直到前面操纵者说：“队长，我们到了，附近就是黎历发射信号的地方。”
　　宋耀扒在那扇小小的圆形窗户上，外面一片荒芜，连病毒都看不见一只。他转过头对操纵者说：“这看着不像啊。”
　　不过没有人应他的话，见隐命令道：“停车，下去看看。”
　　宋耀站起来，边野在他之后慢慢起身。宋耀看了对方一眼。他觉得奇怪，边野这一路不是催促说再快点就是盯着时间看，怎么到了目的地反而不积极了。
　　等下了车，放眼望去，只有金黄色、连绵不绝的沙海。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发射信号。宋耀在耀白的阳光下眯起眼睛，他怀疑是基地搞错了位置。
　　看着在沙漠之中细细找寻的边野，他心中蓦地生出一股不忍。如果找错了位置，或者那信号不是黎历发出的，对方会多绝望啊。
　　宋耀走到见隐身边，偷偷说：“队长，如果我们找错了地方，边野会疯吧。”
　　见隐言简意赅：“没有找错。”
　　“嗯？”
　　宋耀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对方说这个话的依据是什么。但见隐也没有要给他继续解答的意思，他只能主动问：“为什么呢，这儿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啊。”
　　“所以才奇怪。”
　　见隐回答完，宋耀还是不明白的样子看着他，于是他解释得更明白：“这里，看不见一只病毒。”
　　宋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并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羞愧。他走到沙漠的另一端，不再看其他人，自己仔细观察起来。
　　但是他仍想不通，如此空旷的沙漠，黎历会在什么地方呢。难不成，沙漠之下还有一个暗城，黎历就藏在其中吗。
　　他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跺了跺脚下的沙漠。因为站在沙山的边缘，这一跺，表层的沙子流动起来。
　　一个不察，他直直地跌落下去，还因为惯性往前滚了两圈，撞到了什硬邦邦的东西，才停下来。
　　宋耀感觉自己的头撞到了一个硬物上，大概是一个大石头，疼得他眼冒金星，呲牙咧嘴。他挣扎着站起来，艰难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空无一物。
　　见鬼了？
　　宋耀一脸懵地转了两圈，又定在原地，茫然地盯着空气。他试探地伸出手，感觉像是触上了一块冰冷的玻璃，这让他心中一悸。
　　萤萤的蓝光从他掌心流出，下一刻就铺天盖地，在他面前显出一道巨大的冷蓝色光屏，犹如天光倾泻而下，仰着头都看不见顶点。
　　宋耀不敢收回手，咽了口口水，按下通讯器，声音微颤：“见隐队长，我好像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