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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电车难题 ...

  •   0.74
      为防止矛盾像雪球越滚越大,且两名当事人都是快意恩仇的类型,就如被松田阵平挑衅的当晚就相约肉搏,降谷零也选择当晚就和伊达航做个了结。
      ……然后就被卷入了便利商店劫持事件。
      降谷零、伊达航只来得及用摩斯密码向外求救,便被混在员工内的劫匪所出卖,成为被拘禁的人质之二。
      好在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发现了求救讯号,但他们并未乖乖等待教官处理。
      萩原研二的好人缘在此时派上用场了,他们召集附近的同级生,扮成以为是在拍片的不良份子,以人海战术强行突入,正好与挣脱的人质们里应外合。
      事件虽顺利解决,所有参与救援的人也都被教官训了一顿。
      不过佐佐栖信澄并不在其内。
      即便是休假日,佐佐栖信澄也延续着不外出的不健康传统,而外出需要申请,再加上缺乏直接联络手段,远水救不了近火,哪怕他很闲,也不是合适的求助对象。
      退一步说,就算他没有留校,当时就在附近,甚至与之同行,他们也不会让他犯险。
      诸伏景光尽管会向佐佐栖信澄求助,却仅限于后勤,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带给保护对象一丝危险。
      松田阵平则是直接油门卡死的类型——要么粉碎前方所有障碍物,最后也粉碎自己;要么有同车乘客帮他即时踩下煞车,这个人通常是他的幼驯染。
      而萩原研二认为固然其利断金,可前提是能同心协力,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好吧,主要是他不敢拜托佐佐栖信澄。
      佐佐栖信澄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挺好说话的,因为不放心上,出手自然大方,就算有些推拒,他也会为大局做出让步,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遇到必须牺牲谁的极端情况时,每个人都希望不是自己,会寻找逃脱的方法,可佐佐栖信澄却是会先认命自荐的人——只因心无挂碍。
      课堂上曾讨论过电车难题。
      面对电车无法停下、分岔铁轨上的人无法逃走、自己能让电车变道的条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也都会对那所谓的少数是熟人而挣扎。
      但作为“Yes” or “No”能回答“Or”的小天才,佐佐栖信澄对选择题也有独到的破解思路。
      他选择牺牲少数——“再和站务人员一起去救那些人”。
      这个思路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批评这不符合条件,佐佐栖信澄却表示电车能被投入正式使用,一定有配备安全设施、定期检修,驾驶在发现电车失控的端倪时,就会紧急联络站台求援。
      而这个时间差足够去救人了,毕竟自己就在铁道旁边,何况铁道上绑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不被发现,它甚至比电车失控的时间要早。
      有人质疑要如何和电车拼速救人,万一站务人员不敢冒险或逃生不及、铁轨上的人真的挣脱不了怎么办。
      佐佐栖信澄则表示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大不了就他独自救援,能救多少是多少。
      如果救不了就算了,至少他尝试过,电车失控、多人受困于铁轨上,这责任怎样都落不到涉险救人的热心民众头上。
      最终有人问道:……那如果你没逃掉呢?
      萩原研二永远忘不了他那云淡风轻的一句:「——“人终有一死”。」
      所以萩原研二不敢要求,因为人家是有事会真上,还不怎么看重安全,其二位幼驯染的意见更具参考价值。
      不过对教官来说,佐佐栖信澄反而是最省心的。
      不张狂不搞事,也不会惹祸上身,就算常和班上的五个刺头往来,甚至其中两个就是幼驯染,自己依然出淤泥而不染。
      讲个笑话:佐佐栖信澄太透明了,麻烦找不到人。
      之前射击课曾突生意外,工人修缮天花板时不慎失足昏厥,教官想救人却反遭安全绳缠颈悬吊。
      当时是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挺身而出,他们分工明确、合作默契,首次联合行动便告捷,已有未来六人团体的雏形。
      ——而第六人则负责见证一切。
      并非措手不及,只是既然知道有人会行动,那便没有出手的余地了,他的加入只会破坏计划。
      如果他们是行动派,佐佐栖信澄就是观望派。
      作为警察,不作为自是可齿,但不作为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何况警察也是人,他们保护人民,又有谁来保护他们?
      以教官的角度,比起英勇就义的行动派,他更希望将这些幼苗培养为自爱自知的观望派。
      如果是有底气、有后手的,教官也不会多说什么,问题就是他们的行动充满运气眷顾的莽劲,一旦失误就完了,这对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负责,必然要接受爱的教育。
      班长伊达航、新生代表降谷零在危险的方向以身作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对幼驯染搞事能力一流,诸伏景光脾性温和,根本拉不住他们。
      于是秉着就算是人才也不能如此造作,不如提拔不作死就不易死的好学生,教官拜托了唯一靠谱的佐佐栖信澄。
      也不晓得教官对他这个边缘人哪来的信心,显然是无计可施了,可惜佐佐栖信澄亦非靠谱之辈,只能说差异全靠对比。
      有团体还搞孤狼,有朋友跟没有一样,他根本不管他们,从来只有别人找他,没有他主动找人的份。
      就连持有幼驯染卡、植保会正副会长头衔的双ro兄弟,都要特地去他的固定活动区域蹲守。
      不过奇妙的是,明明不是这个团体的中心,佐佐栖信澄却像个心理医生,总被拉去谈心咨询。
      可能是因为他立场坚定、态度中肯、分析全面,恰好能点破迷津吧。
      总之一看到好友们人高马大的堵在他的寝室门口,还戴墨镜穿花衬衫,活像高利贷打手来讨债,他就知道肯定又是去当随时都会炮灰的英雄,被教官痛骂一顿,灰溜溜的跑来诉苦检讨了。
      警校的单人宿舍并不狭窄,塞下六人都绰绰有余,可其中五人都突破了男性平均身高,体格健美,就衬得勉强达标的佐佐栖信澄格外寒酸。
      他们或不拘小节的席地而坐,或客气的靠着家具边缘,或大马金刀的反坐于办公椅上,向他七嘴八舌的串起整个事件。
      默默消化完的佐佐栖信澄很想继续默默下去,但其他人都在等待点评。
      「首先,案发当下,面对持枪劫匪、手无缚鸡之力的复数人质,降谷君和班长临机应变值得称颂,可惜错估形势被重点监控,以致行动受阻。」
      「疏漏一:你们忽略了劫匪有其他支援的可能,被明面上的诱饵所吸引,对背后靠近的威胁一无所觉。」
      「疏漏二:仅二人一把枪无法完全控场,一如你们见敌势单薄便自信反抗,对方自有自信的来源。」
      「疏漏三:劫匪伪装不实乃至坦露,说明有灭口之想,反抗是必须的,但时机很关键,行动也需慎重。」
      想到突然从后门及人质中蹦出的劫匪同伙,白白错失了最初的优势,反被剥夺行动自由,伊达航、降谷零深以为然。
      「其次,发现求救讯号后,景、松田君、萩原君向教官求援可嘉,可无视情报匮乏、手无寸铁便兀自出动,委实有勇无谋。」
      松田阵平有些蠢蠢欲动,可因为佐佐栖信澄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不带贬义,他便只是换个姿势继续洗耳恭听。
      其他二人也神情严肃的静待下文。
      「疏漏一:人数压制是良策,然而萩原君的临时援兵皆为同期生,实战经验不足,当前课程亦未教授如何对抗持枪歹徒、解救人质,他们甚至防护全无。」
      「疏漏二:人多目标大,又有入口限流便于瞄准,所幸你们采取快攻,让劫匪自乱阵脚,最后才无伤完胜。」
      ——那如果没压制成功呢?
      “要是出现死伤,要怎么向教官、他们的家人交代”?
      原本被教官训斥还心怀不甘,觉得结果是好便能不计过程惊险,如今被一捧一摔的剥出内核,三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粗率侥幸。
      佐佐栖信澄并不认为自己能劝阻这群莽夫,也不在乎他们所造成的损失,但有些义务还是该尽的。
      「愿你们能承担自己的热血。」
      至于降谷零和伊达航之间的冲突,既然他们已自行解决,他就不再指手画脚了。
      「本次检讨解散,回房休息吧。」

      0.75
      佐佐栖信澄难得的外出了。
      警校的封闭环境、高压训练令学子们叫苦不迭,因此一旦到休息日,校内几乎空荡一片。
      不过阈值异常的佐佐栖信澄倒是适应良好,毕竟警校的封闭高压和老家比可差得远了。
      自从来到诸伏家后,他的生活有所起色,却无法接受匹配的教育,而一般的系统教学既落后又不适合他,导致他只能自学,以前所学的技能也因条件不适用而生疏。
      但有贵族教育打下的基底,加上本人得天独厚的学习天赋,佐佐栖信澄在警校是愈发如鱼得水。
      但可能是以前压抑过狠,如今一旦轻松便顿觉空虚起来,别人总抱怨休闲的时光如昙花一现,他却觉得可运用的私人时间如折磨漫长。
      活着是一种酷刑,却也不到即刻解脱的地步,总得找些方法去捱过它。
      由于被动观测体质,佐佐栖信澄习惯让大脑处于低压状态,读书便成了不错的消遣方式。
      只是之前带来的书都读完了,再读一遍也不会新增感悟,比起印象他更需要增加库存,于是他决定离校买书。
      然后就在寝室门口遇到了双ro兄弟。
      一个团体总是有集体活动,每逢休假,他的塑料好友们总会结伴出行,再踩着门禁恋恋不舍的回校。
      佐佐栖信澄作息规律,对活动意兴阑珊,又不合群到像凑数的,和他在一块容易放不开。
      他的朋友们都是好人,不会因为合不来就孤立他,哪怕答应几率不高,也会向他发出邀请,或是帮忙带东西回来,甚至会送些伴手礼。
      他的幼驯染们都是出自真心,其他三人大概只是看在同学一场、他两位幼驯染的份上,才会跟他客套一下,并用帮忙、送礼的方式简单经营关系,根本没想过他会应邀。
      总之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他们邀请,他婉拒;他们在外撒欢,他留校自习;他们又惹一身腥回校被教官训斥时,能代言不沾锅的他被教官拉去监督表率。
      双ro兄弟只是来走日常流程,没想到今天刷出了新剧情,不禁摩拳擦掌。
      相遇是种缘分,既然路线重合,与其现在拒绝却前后脚尴尬出校门,不如一开始就同行。
      佐佐栖信澄答应得爽快,听到他的目的地,双ro兄弟也起了些兴趣。
      书单能暴露一个人的思维与近况,而佐佐栖信澄的书单五花八门,《探索时间之谜》、《圣经》、《日本恐怖实话》、《炼金术与化学的前世今生》……甚至还有无翻译的外文书。
      他们只会从中挑选书名、简介引人入胜或本人推荐的借阅钻研,毕竟有的太硬了,他们是真啃不来。
      ——天知道当佐佐栖信澄面不改色的读完《人间失格》、《罪与罚》时,他们有多么钦佩莫名。
      不过佐佐栖信澄只是随便翻翻,就像从不认真听课、做笔记、复习,却能将整本书倒背如流,甚至标点符号、图示编码都准确无误,简直是复印机成精。
      平时已经够累了,双ro兄弟都想放松一下,到书店就直奔漫画区,却发现不怎么看漫画的某人也跟来了。
      佐佐栖信澄很少看图画书,跟画技、内涵无关,纯粹是以他那种在量不在精的扫描式阅读,图画书完全不够看,还不如抄经耗时。
      「你怎么来这区?你不是很少看这个?怎么突然换口味了?」降谷零吃惊不已。
      「应该是有想看的书吧,信想看什么?」
      大概是悬疑、恐怖向吧,总不会是爱情向或JUMP,他们无法想象那画面能有多美。
      可佐佐栖信澄看似随俗浮沉,作风却很特立独行,偏好冷门、小众作品,甚至还会抄经修行……就算换个口味,感觉他的选择也一样出人意料。
      接着他们就听见他说:「——《富江》」。
      「“《富江》”?那本最近挺火的恐怖漫画?难怪你会想看,我记得它的作者是新人吧。」
      「啊,刚好在这里。」诸伏景光从书架上找出书,好奇的瞥了眼封面。
      阴森的黑红色调背景、不祥的红字、细腻而恐怖的笔触,一位美得邪魅的白衣少女占据中心。
      既然是封面人物,这位少女肯定很重要,可能取作书名的富江就是她的名字。
      「美术设计很漂亮,感觉内容应该也不错。」
      「明明都没看过简介吧,就这样以貌取书?」降谷零调侃道。「不过确实挺好看的,氛围感很足,好看的包装都会让人有拆解它的欲望。」
      「希望不是封面欺诈,还是看完再评论吧,信你还有想买的书吗?」诸伏景光将书递给佐佐栖信澄,却见后者在对着门口发呆。「…信?」
      「你在看什么?卡车?那卡车怎么了?」降谷零探头探脑,径直锁定是车子有异,也不考虑佐佐栖信澄会突然觉醒车魂。 「是有违规吗?还是驾驶有问题?」
      然而被问者一脸迷惘。「嗯……直觉会出事?」
      「啊?」
      双ro兄弟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佐佐栖信澄的直觉便犹如预言应验了。
      “——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电车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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