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第一部》右炉

6、6

　　桂迅速起草了三份强制遣回令。高杉一份，久坂一份，还有一份给来岛又子。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写字的时候桂的手一直不听使唤地颤抖，笔下的墨好像变成黄土的颜色。桂知道这是幻觉，所以继续写下去没有停笔。三页遣回令整整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当长洲藩的公章终于沉重地扣上的时候，桂却依稀看到殷红色的印油正在往下淌血。

　　随后桂去京都找高杉。不费什么周折桂就在一个卖关东煮的小摊上和高杉碰了头。高杉非常高兴见到桂，同时也相当地心虚。首先因为自己做了参战的打算而不是在郊区喝茶侃大山。除此之外各大艺伎馆的招待券在兜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小心飘出来了一张。不过桂并没注意到高杉不自然的表情。在高杉大出一口气感天谢地的时候桂开始格外体贴地问起健康问起天气问起在京都玩的怎么样。最后动作优雅地把三份召回令拍在高杉面前的桌子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同时桌面塌下去了一块。

　　高杉自己当然同意。确切的说高杉巴不得回去和桂好好过段消停日子。但如果自己不在京都久坂一干人等绝对会惨败，而且就这么突然蒸发在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于是高杉作出一副犹豫的表情顺便把艺伎馆的优惠券踢到桌子底下，让桂去找久坂和又子，并且说如果桂能够让他们俩取消计划自己就回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久坂坚决得很：不破真选誓不回师。

　　但是桂对高杉的所有借口都做了应急预案，包括“还是去找XX说一下吧”，“OO他们回去的话就一起回去”，以及“老子就是不回去了怎么着”等等。不过所有预案都是三个字：抓回去。所以桂直接采取了行动。一打响指二十多个藩兵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高杉连同高杉坐着的长凳一块儿扔进马车。随后关门，开路。与此同时久坂正好路过斜对街，被这阵势吓得呆若木鸡。当桂发现久坂的存在时，连指都没来得及指一下久坂就转身以光速逃逸了。那奔跑速度，简直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

　　随后鬼兵队的一干人等再也没出现在市中心。由此导致桂的久坂抓捕计划全面流产。而又子给桂写了一张便签条，以传单的形式发放得全京都人尽皆知。大致内容是这样：你抓高杉，与我无关，反正不走，再呆两天。这种运动会口号似的语气让桂七窍生烟无可奈何。桂在京都转悠了几天连又子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同时被扔进萩市监狱的高杉每天都派通讯兵来告食堂的状并严正表示桂如果再不去陪老子老子就要越狱了。语气十分强硬。百般无奈下桂只好往萩市赶。本来桂只想休息两天然后再回京都探听一下情况，结果却直接被高杉扣下，每天都跟被502了似的寸步不离。所以桂真的很怀疑到底谁才是被扔进监狱的那个。

　　八月十九日久坂玄端起兵。当晚禁门之变。毫无方向感的久坂向二条桥开炮，于是在京都的萨摩藩兵以保护皇宫为由，出其不意地从侧面包抄了鬼兵队。在混乱中来岛战死，久坂切腹自杀。真选组和幕府军队把整个京都像篦篦子一样搜了个底朝天，所有的房子都遭到了搜查。最后久坂带去的人竟无一生还。

　　这样的结果是桂料到了的。高杉也是。所以当桂接到那一封报告书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扫了一眼。然后对高杉说，久坂死了。高杉吐出一个烟圈问又子怎么样。桂平静地回答：一样。第二天凌晨高杉发现桂蹲在院子里一张接一张地烧纸。高杉犹豫了一下，走到桂身边把报告书一并塞进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