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第一部》右炉

7、7

　　久坂的行动毫无疑问地刺激到了幕府。“禁门之变”事件后幕府宣布长洲藩为“叛贼”，组织了四十万征长大军开向长洲。藩里的老头们吓得屁滚尿流，急忙上书请罪求幕府退兵。作为交换条件，藩内针对过激派的清剿活动开始了。高杉自然首当其冲。桂虽然没有被列入剿灭清单，但作为高杉和久坂的密切接触者也受到了藩里的调查。并且藩里因为找不到高杉本人，就三天两头叫桂来替高杉挨骂。幕府骂完藩里骂，藩里骂完居然隔壁藩也来骂。终于有一天桂小太郎忍无可忍当着幕府特派员的面一把掀了桌子甩甩头发转身就走。临走留下一句话：以后再找我挨训好歹也给个理由——下次就先用这个吧。

　　十月以后藩里的情势越来越不利。桂和高杉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避避风声。高杉建议桂先暂时在江户呆几天，因为江户治安比较宽松。并且可以住在银时家里让银时帮忙打掩护，顺便连住宿费都省了。高杉这些话说得清楚流利十分自然。于是桂用一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盯着高杉以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直到高杉更加自然地接着补充：“如果那个天然卷敢对你有什么【哔——】意思的话，就拿大嘴巴子贴他。”

　　于是高杉就先带着剩余部队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临走前桂千叮咛万嘱咐紧张得就像第一次送孩子参加军训的新生家长：少抽烟少喝酒记得每天按时吃饭不许不吃青椒要勤洗手多通风少凑热闹流感季节预防感冒另外万斋同志你一定一定要看住这家伙如果他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发特快专递过来到时候一并秋后算账。这一堆碎碎念高杉听得左耳进右耳出极不耐烦。但高杉认为除去这些内容物桂的肺活量的确很值得人佩服。

　　十月底桂在替高杉挨了藩里的第十三顿骂后动身去江户。为了躲开藩里的监视和幕府的追杀桂仍然采用变装加坐船的方式。一路上桂对着河水发呆。秋天的河水凝结成一块一块的又深又绿又安静好像某个人的眼睛。不过是小时候的。桂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N久以前那个向上勤奋活泼文明的小正太会变成现在这个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无所不能的不良模范。但似乎从有了鬼兵队以后高杉就越来越不像话了。因此桂很快得出结论——都怪河上万斋那帮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新生活运动进行点精神文明建设嘛真是的。

　　十月从京都到江户一路顺风顺水。船一靠岸就看到银时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在码头上等，而且不动声色地指着背后。某件眼熟的制服在后面的屋顶上一闪而过——是真选组的。这种东西烧成灰桂都能认得出来。于是桂一秒也没耽搁纵身扑到坂田银时的脖子上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哥啊他不要我了啊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还包了个狐狸精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呜呜呜呜。”

　　银时马上十分配合地把桂的脸摁到自己衣服里：“我那苦命的妹子哇你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扫帚星啊啊想当年爹临死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一定要给你妹找个好人家现在我有什么颜面去见爹和娘啊——”
　　随后在神乐新八一片呼天抢地的“六姨——”“二舅母——”的哀嚎声和屋顶上山崎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桂被成功地安全转移。刚到万事屋桂就发现高杉的第一封信已经先到了。大致内容是：假发大概已经到了吧，并且一定打扮得跟信州乡下的妹子似的。桂立即抓起笔来给高杉回话——已经安全上垒，勿念。另外不是假发是桂。还有谁是“信州乡下的妹子”啊——你才是信州乡下的妹子你们全家都是信州乡下的妹子。在山里要小心感冒。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