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第一部》右炉

5、5

　　关于那天的所有细节都讲完之后桂长出了一口气，靠在高杉的身上安静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桂就恢复到了平时冷静而且脱线的状态——毕竟倒幕活动还是要继续进行。在任何革命中流血事件都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桂只是希望自己和高杉都能够活着看到日本的夜明。

　　池田屋的消息在藩里拖延了十天终于传到了吉田。这天晚上窗外极其喧闹，久坂正在声情并茂口不择言地发表煽动鬼兵队出兵入京的演说。同时“打倒幕府走狗，还我革命弟兄！”“以血偿血，以牙还牙！”“为了首长夫人，灭掉真选组！”等等各种各样或热血或诡异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半夜桂被窗外火光照醒，看见旁边的高杉蒙头大睡丝毫不为所动，便又悄然躺下了。然而后半晚桂噩梦连连。

　　桂一向觉得高杉除了脾气差点说话狠点实际上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于是第二天桂就向高杉坦白说了自己的意见：绝对不能放鬼兵队去。第一，现在真选组在京都。萨摩兵也在京都，还不知道谁会帮谁。第二，久坂玄端革命精神可嘉但开炮准头太差，并且和坂本一样是路痴。如果一炮打进二条城那么长洲藩谋反的罪名就算跳进洞爷湖也洗不清了。第三，不放心这一群热血孩子出远门。高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发表了一句很毒舌的评语——假发你真是护犊子。

　　关于护犊子的说法仍然来自于私塾时代的坂田银时。久坂他们入学那天松阳老师刚好有事出门，便把接待新同学的工作交给了桂。结果桂就像个娘亲似的对新生们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其热情程度细致程度把久坂感动得当场哭出来了——但后来高杉十分肯定地说久坂是被吓哭的。接着桂很自然地支使银时去搬行李清宿舍干了一整天的苦力活。作为报复，从此“有困难，找假发”这句话在银时学长不遗余力的宣传下广为流播。于是桂的宿舍门口经常有新生前来求助。尤其是久坂经常提溜着和高杉打架扯坏的衣服哭哭啼啼地找桂告状。每次一有人来银时就对桂幸灾乐祸地大吼：假发你家犊子又来了！如此这般持续了好多年。实际上高杉被银时归为“犊子”的日子也是在从私塾毕业很久后的某天结束的。据说那天下午高杉把桂单独约出去然后当晚两个人夜不归宿不知所踪。但是次日桂就改变了与高杉的相处模式。

　　高杉也不是没有劝过久坂。但是久坂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热血，简直就是一切正统少年漫画中白痴男主角的聚合物。这种聚合物劝起来着实的让高杉头疼。并且高杉还抱着点侥幸心理：众所周知精神能量能够转化成物质能量，也许这群白痴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就这样真的把真选组灭了也未必不可能。不过半年以后高杉常常用这个例子作为反面教材对下属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凡事绝不要做脱离现实的打算一定一定要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当然这是后话。

　　因此高杉默认了久坂这次的出兵计划。并且决定和久坂他们一起上京。为了有个照应，也为了久坂的胜算能多一点。实际上高杉只打算坐在某个茶馆里吞云吐雾侃大山。但桂坚决不同意把久坂的计划付诸实行。尤其不许高杉一起去。因为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过于危险，毕竟幕府的势力还大得很。桂总是想起那天晚上的噩梦和池田屋看见的景象：真不是好兆头。所以桂用尽一切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挽留高杉。但是很不幸的是这时的高杉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个热血青年。因此桂的举动除了让高杉更加频繁地扑向自己之外毫无作用。三天以后，高杉在一个傍晚出发上京，带着三分之二的鬼兵队。而桂连夜赶回藩里直奔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