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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收留你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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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程可能是真的憋坏了，自从穿来这个世界，也就遇上柯祺一个能跟他一块儿聊聊以前事儿的，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完全被这个世界孤立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要是放在两天前，卓程宁可相信玛雅人的五大神秘预言是真的，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和柯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而且还心平气和，有说有笑的！
心平气和的柯祺拿着剪刀，正把烤肉剪成小块，手指却不小心蹭上了油。他看了看，纸巾放在卓程那边，离他有点远，于是道：“你把纸巾递一下。”
卓程就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心里却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细一琢磨，想起来了，不光想起来了，还一个没忍住乐出了声。
柯祺淡淡瞟他一眼：“你笑什么？”
卓程摇摇头，笑得耳朵尖都蒙上一层粉红。等笑完了，才贱嗖嗖地开口，模仿柯祺的腔调：“你把作业交一下。”
柯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高中那会儿柯祺是英语课代表，每次收卓程的作业他都觉得自己像跟穷光蛋要高利贷一样，横竖都白搭。
卓程学习不差，脑子聪明，可偏科严重，物理数学卷子他几十分钟写一张根本不在话下，可一到英语就怂得跟什么似的。好在老师当时考虑他是练习生，对他要求不是很严，久而久之，卓程英语作业是能敷衍过去的就敷衍过去。
所以几乎十次得有八次，柯祺冷着一张脸跟他说“把作业交一下”，换来的只是卓程的嬉皮笑脸。
“不好意思，今天没做。”理不直气也壮，然后当着柯祺的面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物理试卷交上去，以至于柯祺曾经有段时间怀疑卓程是故意气他。
如今再想起来，柯祺冲卓程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你还好意思提？”
卓程灌一口啤酒，仰着头靠在靠背上，笑起来还是很有当年那种年少轻狂的恣意：“我怎么不好意思提？你当初那么折磨我，都快给我整得ptsd了……”
卓程说是当初，实际上对他来说也就是几天前的事儿，如今好不容易让他逮到这个机会，不趁机损柯祺几句，那才不是他的风格。
柯祺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卓程这说起亏心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什么叫他折磨卓程？自己每次催他交作业他哪回放心上过？反倒是自己比较惨吧，有卓程这么个冤家在，他哪回把作业收齐了都得默默在心里谢天谢地。
卓程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列举柯祺的罪状：“高三下学期有一回我作业忘带了，跟你说你还不信，非要我回家拿给你看……”
柯祺蹙眉，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卓程居然还记得，居然还能翻出来揪着不放？
他以手扶额，不想跟卓程计较这些：“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卓程一愣，喝下去的两罐酒精微微上头，烧得他醉醺醺的，“你骂我？”他耍起赖皮来，“请我吃饭你还骂我？”
柯祺看着他，“………你有病吧？”
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卓程性子改了不少，况且卓程还帮了他两次，他不想再跟卓程斗嘴。可现在看来，卓程死皮赖脸的本事非但不减，甚至更得寸进尺。
“你看，又骂我！”卓程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柯祺知道卓程是存心气他，瞪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要吃吃，不吃滚。”
卓程好像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拿起筷子把夹柯祺烤好的肉夹到自己盘里。“吃吃吃，难得跟你一块吃顿饭，我不得多吃点。”
“……”
肉都被卓程夹走了，柯祺所幸放下筷子看着卓程吃，“慢慢吃，别噎死。”
正打嘴仗呢，卓程手机又响。他这两天电话一个接一个，卓程觉得自己都快赶上前台接线员了。
然而这回打电话来的却是他完全没想到到的人。
卓盛毅，他血缘关系上的老爸。
卓程接通电话，不自觉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喂。”
“小程，我看到那条你出车祸的消息了，你还好吗？没受什么伤吧？”
卓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筷子在烤肉肉片上戳着，心里冷笑一声。
五年了，什么都会变，看来只有卓盛毅的虚伪不会变。亲儿子出车祸的消息是从娱乐新闻上看到的，人都出院了才装模作样打个电话慰问一下，要是他那时候真死在医院里恐怕到现在都没人来给他收尸。
“一时半会死不了，您不用担心。”卓程戏谑道。
对面明显被卓程噎了一下，有一会儿没说话。
卓程等得很不耐烦，“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就挂了。”
卓盛毅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小程，今晚上你阿姨还有小轩回来，你一会儿早点回家，咱们一块吃个饭。”
卓程握筷子的手堪堪停住，虽然早便知道卓盛毅没事才不会给他打电话，可乍一听到，心还是像被刺了一下，不会流血，但疼。
“我吃过饭了，晚上有工作回不去，不用等我。”冷冰冰甩出来这几句，卓程把电话挂断。
双手攥成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卓程垂着眼眸，还是觉得好笑，“咱们”，说得真好听，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自己还要屁颠颠跑过去替他们鼓掌喝彩不成？
晃神间，柯祺突然出声打断他。
“你不吃就不吃，烤肉招你惹你了？”
卓程回神，往盘子里一看，也难怪柯祺看不下去，几块烤肉被他拿筷子戳得那叫一个千疮百孔。
卓程有些嫌弃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见柯祺也不动筷了，干脆道：“走吧。”
家今晚是不想回了，就凭卓程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记得自己在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住处，他想了想，还是在酒店凑合一晚算了。
等柯祺结了账出来，俩人在路边等出租车。
卓程习惯性地把手往口袋里一抄，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靠。”
柯祺侧过头来看他一眼，“怎么了？”
“我身份证没带，”卓大少爷明显缺乏生活常识，不死心地问柯祺，“没带身份证可以住酒店吗？”
“……不可以。你真不回家？”
刚才听卓程在电话里说话那语气，就跟一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年差不多。
卓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理柯祺，掉头沿着路往前走。连头都不回，他背对着柯祺挥了挥手，“再见。”
“喂，”柯祺在他后面喊，声音裹在大街上轰鸣的汽车声中，听不太真切，“你要露宿街头吗？”
卓程这才扭过头来看他，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我去网吧。”
恰好这时候出租车到了，柯祺拉开车门，矮身准备上去，朝卓程望着，仍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上来吧，还你个人情，收留你一晚。”
卓程愣愣地站在那儿没动。
柯祺“砰”地把车门一关，“不上算了，再见。”
卓程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什么尴尬别扭了，既然柯祺都这么说，那他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放着床不睡去网吧通宵？
“等等。”卓程跑了几步，坐上车后座。得了便宜还不忘贫嘴，他凑到柯祺旁边，不想让司机听到所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别说得好像你可怜我一样，柯祺，你这是还人情，我们俩是平等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卓程说话时喷出的热气都洒在柯祺颈侧，湿热的，带着酒精的味道。
柯祺绷着脸侧了侧脖子，厌恶地躲开，他现在非常后悔刚才自己心一软放了卓程上来，并且非常想一脚把卓程从车里踹下去。
出租车最后停在小区门口，卓程跟着柯祺下车，借着路灯打量。
这小区环境自然是跟卓程他们家住的大别墅没法比，而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旧房屋，但条件也算不上太差。卓程跟着柯祺上楼梯，照明灯随之亮起，楼道里收拾得很干净，隐隐可以听到邻居家的电视声还有一家人说笑的声音。卓程甚至觉得有点温馨。
柯祺家在六楼，拿钥匙打开门，柯祺先进去，拿了双自己的拖鞋给卓程。卓程乖乖换上往里走。
按卓程所想，像柯祺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都忙于工作疲于奔命，可能人前收拾得光鲜亮丽，房间里指不定堆满了泡面桶、臭袜子、卫生纸什么的。
可柯祺家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房间虽然不大，各种东西却都摆得井井有条，仿佛一切都在规定好的轨道上运行。
卓程四处打量了一周，眼神收回来，感觉自己该往哪儿下脚都不会了。
……好可怕的强迫症。
“你随便坐，我先洗澡。”柯祺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睡衣。
“哦。”
卓程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小秦的对话框。
“哥，这是我们组合接下来专辑主打歌的乐谱，你提前练练。”
然后就发过来一张钢琴乐谱。
“……”亏他刚刚还想着这么晚了小秦应该睡了就没让他给自己送身份证过来，结果人家倒好，大半夜都没忘给自己安排工作。
卓程从沙发上起来，点开那密密麻麻的五线谱看了看，音符挤得就跟那小蝌蚪似的。
“柯祺——”他叫。
“干什么？”柯祺在卫生间里应他，声音沉闷而伴着淅沥水声。
“我用用你电脑。”
“在卧室，自己开。”
柯祺的卧室其实比客厅东西还多，满满一墙的书架，窗前一张檀木书桌，这是他平时码字的地方，电脑就放在上面。
卓程在书桌前坐下，刚想按开机按钮，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鼠标，屏幕随之亮起。
应该是柯祺出门忘了关机。
柯祺的电脑连密码都没设，卓程按下回车键，屏保解开，可显示的不是电脑桌面。
而是……
卓程盯着浏览器上的标题，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