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跟我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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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程盯着浏览器上的标题，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打开了好几个网页，搜索栏里却无一例外，标题都和那几个关键词有关！
……同性恋！
“同性恋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同性恋是什么心理？”
“有关同性恋的电影”
“……”
卓程握着鼠标，一时间思绪纷纭。他不是歧视同性恋，只不过高中同学三年，他从来没觉得柯祺有这方面的倾向。
等等，高中三年……卓程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哪怕以卓程的男性审美来看，柯祺长得也挺好看的，高中那会儿有不少小女生明里暗里给他递过情书，可他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甚至因此年级里还流传起了关于柯祺“性冷淡”“禁欲帅哥”的传说。
卓程那时候只当柯祺清高，瞧不上人家女生，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面孔。可现在骤然回想起来，柯祺可能并不是清高，只是因为……他喜欢男的！
卓程无声咽了口口水，平复了一下震撼的心情。同性恋就同性恋呗，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正打算把网页关掉，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
卓程毫无防备，又是心虚又是惊吓，冷汗哗啦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柯祺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说着这句无数杀人犯动手前的经典台词。
有那么一瞬间，卓程脑子里甚至闪过自己因为发现柯祺性取向而被灭口的惊悚画面。
柯祺则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卓程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他穿着纯白色的睡衣T裇，下身是一件及膝的黑色短裤，节对笔挺修长的小腿露在外面。
柯祺拿着毛巾擦头发，见卓程看电脑看得出了神，所以才出声问他。
柯祺没想到卓程跟见了鬼似的，反应那么大。他不禁皱眉，又问了一遍：“你干嘛呢?”
“啊，没事，”卓程佯装镇定，一只手伸到鼠标上想趁柯祺不注意把页面关掉，“我借你电脑看个谱。”
他眼疾手快地把光标移到“x”上，按下鼠标左键——
……没反应。
卓程又连着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估计是电脑开机太久，死机了。
柯祺从刚刚就觉得卓程不太对劲，这时候凑过来，俯下身往屏幕上一看。
卓程：“……”
柯祺：“……”
两个人同时陷入一阵耐人寻味的沉默。
最后还是率先柯祺出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你别误会，我不是gay……”
卓程挑起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介于质疑与惊讶之间，不知道是不相信他这句话还是什么。
柯祺被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突然从心里升起一种别扭感来。他向来边界感很强，跟一个并不是多熟的人解释这种问题……越想越奇怪。
虽然感觉奇怪，但总比真被卓程当成gay好，柯祺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我要写耽美小说，随便看看这些找找灵感……”
“哦。”好半天，卓程才应一声，他大概也不想再把气氛弄得那么尴尬，随口开了个玩笑：“我他妈以为你搞学术研究呢！”
柯祺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拿了吹风机准备吹干，没理卓程，只是说：“我还有一套新睡衣，你穿不穿？”
卓程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他也不打算再看什么乐谱，所幸洗个澡睡觉算了。
他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边往浴室走边脱衣服，还一副娇贵少爷的样儿，“不用了，我睡觉不习惯穿衣服。”
柯祺：“……”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刚刚就不该把这个祸害带回家来。
等卓程从浴室里出来，柯祺正坐在床上看书，床头亮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柯祺脸庞上，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比平时看起来更多了一种矜贵儒雅的气质。
见卓程披着浴巾出来，他连头都没抬，只沉声道：“沙发给你铺好了，你去睡吧。”
卓程：“？？？”
卓大少爷哪受过这种委屈！他不是忍不了睡沙发，但让他不爽的是柯祺的态度，毕竟这是柯祺家，只有一张床。他原以为柯祺至少会跟他客气一下，让自己睡床或者两个人挤一挤，可没想到柯祺居然直接一声不吭把他丢到沙发上去睡？
这合理？那些和蔼可亲善良友爱的朋友果然真的只存在于电视剧里吗？
卓程站在柯祺床边有一会儿没动，他越想越生气，柯祺难道收留他一晚就只是为了羞辱他？
“为什么我要睡沙发？”卓程恨恨地，像一条愤怒的小狗。
柯祺听他这么问，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他抬起头来，用手指扶了扶镜框，“难道我睡沙发，让你睡床不成？你做什么美梦呢！”
卓程气归气，但也知道总归是自己理亏，说话的语气软了软：“……那凭什么不能挤挤，床那么大！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柯祺，非得羞辱我你才高兴？”
柯祺被他这么一顿吼也给气着了：“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我就是欠的才没让你烂在网吧里！你想睡床是吧，好，那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他妈要是敢上来，我就敢把你踹下去！”
卓程混蛋归混蛋，但内心还是有些良知在的，刚刚那一通气话也确实是他无理取闹，他想了想，虽然不甘心，但为这点小事跟柯祺闹，倒显得他多幼稚一样。
于是就这么在柯祺面前愣了会儿，然后咬着牙忿忿不平地把卧室门摔上，不情不愿地睡沙发去了。
门合上，外面的声音就听不到了。柯祺捏了捏眉心，把眼镜摘下来，也准备睡了。
灯关上，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黑暗中，柯祺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却丝毫睡意都没有。
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播放，辛辣的酒精灌入鼻腔，酒桌上那些人看他时猥琐至极的嘴脸，学生家长把他堵在公司门口骂他婊/子……
然后记忆开始模糊，大概是快要睡着了，柯祺恍惚中又看到了一双手，秀长有力，挡在他面前。
他回头，首先看到的是卓程浅金色的头发，很贵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欧洲人，可接着就看到了他所熟悉的眉眼，逆着光，嘴角染着一丝不羁的笑，让柯祺想起他的十八岁。
然后他听到卓程叫他：“柯祺——”
柯祺，柯祺，柯祺……
一声比一声声大，终于把柯祺从睡梦里叫醒了。
他揉了揉眼，接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卓程不知道又发什么疯，跑他床前面站着。
“又怎么了？”可能是刚刚在梦里对卓程的印象还不赖，柯祺现在说话都比刚才软了点。
“那个，”卓程把一条毯子裹在身上，看不见神情，但说话吞吞吐吐的，“你家里……会不会有老鼠啊？”
“……你又发什么疯？好端端的有什么老鼠？”只一句话，卓程刚在柯祺心里建立起来的好印象又轰然崩塌了。
“可我刚刚听见外面有动静……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
没办法，谁让柯祺自己闲的没事请来这么一尊大佛呢。柯祺下床，跟卓程到客厅看了看。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隐约的呼吸声，连窗户都关得好好的，更别提什么老鼠。
“没有老鼠，安心睡就行。”柯祺说完就要回卧室。
“哎，别，”卓程却不愿意，有些着急地挡在他面前，“你……再等等看。”
柯祺抬起眼来打量着卓程，半晌，明白了。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柯祺看着他，卓程缩在毯子里，只把一张脸露在外面，散乱的刘海下眸光闪烁，想张口辩解却堪堪止住，像在躲避什么。
柯祺立马就知道他猜对了。不过他确实理解不了，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睡还会害怕？
没等柯祺再问，卓程抢白道：“我怕什么了？是……是这沙发才小了，连腿都伸不开，让我怎么睡啊！”
柯祺这回倒没嫌卓程事儿多，因为他有点想笑，卓程现在在他眼里就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就是害怕，还非得壮着胆子充老虎。
“得了，”他忍着笑，“跟你挤一挤算了，省得一会儿你又听见别的动静。”
卓程：“……”
他又被柯祺给损了，但看在自己终于不用一个人在这又黑又窄的客厅沙发上睡觉的份儿上，他也懒得再闹柯祺。
柯祺的床其实也不大，两个大男人躺上去就到了差不多腿挨着腿，胳膊蹭着胳膊的程度。
窗外有风，呜呜地吹，窗子里抛进来一轮月亮。就这么不尴不尬躺了一会儿，谁也没睡着，静静地，听见卓程说话：“柯祺？”
“嗯？”
“你为什么……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可能是酒还没醒，也可能是被子下面紧挨着的那具身体的体温，让这个夜晚的气氛变得莫名微妙，卓程这么问了。
柯祺没回答他，过了很久，卓程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听见柯祺说：“写什么不都一样，都是讲故事而已。”
他是傲的，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窘境暴露在别人面前。所以他反问卓程，几乎是带着刺儿：“那你为什么接《致命爱人》?”
卓程倒挺坦然：“我不想接，但是没办法……”
他枕着胳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有点感慨：“人家偶像剧都是跟小姑娘演，哪有直男想跟一个大老爷们卿卿我我。”
顿一下，他翻个身，和柯祺脸对着脸，“哎，我说，咱们俩这也算同病相怜了吧……”
离得有点太近，卓程都能看到柯祺的睫毛在黑暗里翕动着。
“滚。”果不其然，柯祺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字。
卓程讪讪地，又忍不住好奇：“我没跟你闹，你不是也是直男吗？写感情戏的话怎么代入啊，我现在一想那些镜头就犯怵……”
这个问题柯祺不是没想过，但没办法，他虽然理解这种感情，但毕竟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柯祺只能像小孩学识字那样，一点点从头开始，先找同性恋相关的心理研究资料去读，再去看一些影视作品，努力去找灵感和共鸣。
……确实是笨得可笑的方法。
卓程一听他这么说就笑了，“不是，我说，你当谈恋爱跟搞研究一样啊，随便看点资料你就学会了的话，那天底下怎么还有那么多分手离婚要死要活的？”
虽然卓大少爷也寡王一个，但谈起感情来一套一套的，大有经验的模样。
要是他能看见，一定会注意到柯祺想扇他的眼神。
柯祺忍着，森然回击他：“怎么？你会？”
卓程不说话了。
柯祺以为他理屈词穷，自己得了安静准备睡觉。刚闭上眼，就感觉卓程动了动，那份体温更接近了，他压到柯祺耳边，用一种玩味的挑逗语气：“不如，你跟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跟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