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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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对面围了一圈人，卓程远远地，从交叠的人影中看见了柯祺，依旧是寡淡的一张脸，只是染上了些怒色。
然后就抱臂站在原地不走了。他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三好青年，上次帮柯祺纯粹是因为没有办法，把一个喝醉的大活人扔酒吧那不就跟扔在豺狼虎豹堆里一样。这次不走，卓程才不是为了帮柯祺，他虽然不爱凑热闹，死对头的热闹他还是乐意瞧一瞧的。
一圈人中央站了俩人，除了柯祺，就是刚刚骂他“陪酒”的男人，穿西装打领带，油头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人模人样的，骂起人来却脏话连篇。
“你没有?你当我眼瞎啊？喝多了酒往人家身上蹭的不是你?就这幅德行，跟那婊子有什么区别！我他妈想想我孩子跟你上课都觉得恶心！”
柯祺抿着嘴唇，因为愤怒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脸色近乎苍白，他瞪着那位西装男，眼尾赤红，却仍是冷静地解释：“我说了我在那里只是正常工作，我凭自己的手赚钱，没干过你说的那种龌龊勾当，你血口喷人，先拿出证据来！”
西装男啐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呦，都这样了还死不认账，用手赚钱，我看你是用手从别的男人裤兜里掏钱吧！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呢？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砰”地一声，柯祺往西装男脸上挥了一拳。
“你他妈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他是真的恨极了，所以几乎是听见那句辱骂的一瞬间就冲了过去。
这一拳用的力气不小，西装男踉跄了两下，捂着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操你妈，小婊子还敢打人了！”他吐了口血痰，裂眦嚼齿地朝柯祺反扑过来。
柯祺才不怵他，他从一开始就没错，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大不了就是打一架然后一起进警察局。
周围围了不少人，但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要么是冷眼旁观只想看个热闹，要么就是信了西装男的话，觉得柯祺该打。
西装男扑过来，一把拽住柯祺的领口，带着一股生猛劲儿。柯祺猝不及防被拽得近了，他逼视着对面凶神恶煞的男人，眼神很冷，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柯祺同样施力去拽他的领口，两个人的距离缩得很短，蓦地，柯祺看见男人换下一只手，恶狠狠地朝自己挥来。
再伸手去挡也是慢了一步，柯祺恍惚了一瞬，没动，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落到他脸上。
西装男的拳头被一只手稳稳攥着，拦在半空，离自己只有那么短一段距离。那只手修长劲瘦，肤色很白，隐隐可以看到因为用力而崩出的青色血管。
“我说这位大哥，您张口闭口就问候人家爸妈，我看您才应该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吧？”
卓程笑咪咪的，化着妆做着头发，一副精致的皮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看似温雅礼貌地冲那男人笑，话语里却全是尖锐的讽刺。
西装男被卓程攥着腕子，心下气恼，气急败坏地嚷嚷：“你谁啊，别他妈在这里多管闲事！”
柯祺趁机松了手，一把推开男人，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衣领。
卓程性子本来就躁，尤其讨厌别人对他呼来喝去。男人这么一骂人，他脸上笑容霎时一扫而净：“你他妈谁啊！哪条法律规定老师不能发展副业了?怎么招，你管这么宽，你这么有能耐在这里血口喷人，怎么不自己去编个刑法啊？”
他把西装男的手腕狠狠一撒，然后跟有病毒似的甩了甩手，冷冷刮了男人一眼，“你他妈听好了，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他，”卓程指着柯祺，“没偷没抢没干你想的那种龌龊事儿，昨天你看见的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也就你这种满脑子黄色垃圾的人才会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恶心……”
卓程拉起柯祺，像是连正眼看西装男都不愿意，只拿眼角瞥着他，嗓音低沉，却极有威慑力：“以后你再管不住自己嘴，恶意撒播谣言，咱们直接法庭见！”
说完拉着柯祺往人群外面走。
西装男愣住了，可能是卓程气势实在太足，也可能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当街骂了一顿。等他回过神来，人家俩已经走出老远了。
围观的人还没散完，卓程刚刚那么一顿输出，这些吃瓜群众反倒又都站到柯祺那边，幸灾乐祸地冲西装男指指点点。
西装男自觉下不来台，难堪地吞了口唾沫，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一心只想再给柯祺他们泼脏水。
他再次冲着二人的背影破口大骂：“妈的，可不就是婊子吗！喝醉了送回家，说的好听，不知道人家还爬过多少人的床呢！我呸！”
卓程握着柯祺的手腕，明显感受到手里那份温度僵了一下。心里像窝了一团火，卓程猛地回头，对上柯祺那张苍白得像纸一般的脸，嘴唇咬的没了血色，只有眼底是通红的。
火烧得更旺了，卓程松开柯祺的手要回去，他忍不了，虽然不是骂他，但骂得这么难听还要他忍着，那可太窝囊了。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垂着眼眸，轻轻地说：“算了吧。”
卓程替他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柯祺什么也没说，微微踮起脚，手越过卓程的脸，把他身后的卫衣帽子往他脑袋上一罩，有意把他往自己身后藏，他给卓程使了个眼神，“有人在拍。”
卓程顺着柯祺的视线看，围观人群中果然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俩，他大概已经被认出来了。
这回换成柯祺拉着卓程走，有点哄的意味：“算了，别理他。”
卓程拢了拢帽子，不情不愿地跟柯祺走了。
五月傍晚的风是温热的，夹带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草香。卓程跟着柯祺回办公室取了东西，从写字楼出来，不到七点，天蒙蒙黑，满街灯火乍亮，夜风轻柔的晚上，让人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
“请你吃饭？”柯祺问。
卓程闷闷地只顾往前走，还没消气。
“喂——”柯祺笑了，快走两步赶上他，“你听见了吗？”
“随你便。”卓程踢飞了一个石子儿。
“真随便啊，那你到时候可别后悔……”柯祺故意逗他。
“鲍鱼龙虾大闸蟹，”卓程侧过身来，朦胧的灯火勾勒出他侧脸锋利漂亮的轮廓，戏谑地说：“你请我？”
“……”
柯祺毫不客气地从嘴里蹦出来个“滚”。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卓程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不看也知道是谁。
果然，电话一接通，说话那人的声音分贝简直可达噪音污染。
“卓程！你又给我干什么好事儿了！！！”
卓程把手机拿远了点，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
“姐，我那是见义勇为……”
结果没说完就被简敏打断，“我管你什么见义勇为，你是真不想混了还是当自己面子大啊？大街上骂人骂这么溜，八卦媒体把屎盆子往你头上一扣，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柯祺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骂的是卓程，可他却感觉一字一句都像钉子扎在自己身上。
简敏损人的功夫是真厉害，半个脏字儿不带就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卓程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听了没听，反倒是把柯祺给听急了。
他咬着牙一把抢过卓程的手机，也没多想，张口就要替卓程辩解。
“那个，你好，我是……卓程的朋友，今天下午卓程是为了帮我才跟人吵起来的，不是他的错……”
柯祺其实根本没想好说什么，只是听对方骂卓程骂得厉害，脑子一热就这么干了。
卓程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继而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他把手机从柯祺手里拿过来，既然都有人替他顶罪，他只要战略性服个软。
“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我还有事儿，先挂了哈！”
说完就挂断电话。
“行啊你，”卓程一把搂住柯祺的肩，“够义气。”
柯祺不习惯跟别人勾肩搭背的，用手拎着卓程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默默放了下去。
“那行吧，”卓程莫名心情好了不少，他把两手背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我饿了，快请我吃饭。”
正是饭点，俩人逛了好几家餐厅，不是人满了就是需要预定，没办法，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位的烤肉店，二人才得以落座。
新鲜的肉片在吸油纸上翻烤，慢慢变得金黄，泛着闪闪油光，让人食欲大开。
卓程和柯祺一人拿一罐啤酒，碰一下，直接对着瓶口喝。
啤酒配美食，饶是再沉默的两人话都多了起来。
卓程想起来下午那个男人说的什么当老师，于是开口问：“你现在是老师？”
柯祺正把烤好的肉卷到生菜叶里，“兼职而已，以后估计也干不成了……”
他在这家辅导机构干了挺久的，但西装男这次在他们公司楼下一闹，恐怕白的都能传成黑的。
卓程“哦”了一声，昨天晚上在酒吧见到他，应该也是兼职，柯祺现在很缺钱吗？
其实他昨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然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柯祺会去干什么端茶倒水的活儿。只不过碍着两人并不是多熟，所以才没问。
“我主业是写小说的，但收益不好，”他苦笑着，眉眼间有份不易察觉的落寞，“没办法，生活所迫……”
“你好牛啊！”卓程擦了擦嘴，感叹道。
柯祺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受宠若惊般地：“为什么……怎么说？”
“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就挺有文采的，能把自己的才华发挥在喜欢的地方，还坚持这么多年，不是很牛吗？”卓程没注意到柯祺的神色，只是由衷地解释道。
愣了挺久，柯祺终于笑了，“是吗？”
他望着对面男生，“那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英雄救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