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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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苏墨简单洗漱完开始洗衣服。
想到祁聿有轻微洁癖，她没把祁聿的夹克一并扔进洗衣机，拿了盆和洗衣液手洗。
看着红色的夹克在白色泡沫里浮浮沉沉，苏墨心里也跟着掀起些酸胀感。
她眨眨眼把情绪压下，小心地揉搓着衣服。
南城的春天带有一丝潮气，衣服很难晾干，家家户户都装着暖气片或预备着暖炉烘衣服。
苏墨把洗好的夹克放在暖炉上烘，想起之前买的暖炉烘坏过衣服，于是搬了张凳子坐在炉子旁，实时盯着翻面才放心。
这么一折腾，等衣服完全烘干，已经将近半夜。
苏墨强撑着困意把夹克收起来，这才睡觉。
周末过得飞快，课业上的压力让苏墨再没别的心思去纠结儿女情长，她整天泡在学校的画室里，构思下一幅参展作品。
一转眼到了周五，苏墨带着这个礼拜的作业去了导师姜田的办公室。
“你来的正好。”姜田见苏墨来了，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你之前提交了做助教的申请，正好雕塑系大三有个空位，我推荐你去那儿怎么样？”
之前经济拮据，苏墨尝试出去找兼职，也给学校里的职位投了简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苏墨还没点头说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男声，“我举双手赞同！”
顺着声音看去，柴明飞正朝着苏墨大幅度挥手。
“姜教授，学姐要来我们班当助教？”他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
姜田没回他，“我可听你们柴教授说，你作品回回迟交，怎么还有闲工夫在这关心别人？”
“姑姑她...”柴明飞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道，“您见过哪位教授追着学生要作业的。不过，如果学姐来当助教，我肯定全班第一个做完！”
姜田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没明白苏墨当助教和他交作业有什么关联。
“小没良心的，柴教授还不是担心你的绩点。”姜田没再管他，又看回苏墨，“考虑得怎么样？”
“我都可以的。”苏墨答道，恍然记起来柴教授是谁。
当年，苏墨以省内文化课和艺考双料第一的成绩被Q大美院录取，美术学类的专业都想把她挖到自己这边。
苏墨本来在雕塑和油画之间犹豫，最后架不住姜田几次登门拜访，再加上自己的喜好确实更倾向于后者，于是选了油画系。
后来听说，姜田是特意挑了柴教授出差的空子登门，因此柴教授才错失了“游说”她的机会。
“好，那就这么定。”姜田朝柴明飞招招手，“今天真是都巧到一块儿去了。柴明飞，你没事的话就带着苏墨去熟悉一下你们班吧。”
“好嘞！”柴明飞立刻来精神了，“学姐，这边请。”
“这些你帮忙拿去他们班发了。”姜田递过来一沓文件。
苏墨点头接过，粗略扫了一遍，是学生参展的报名表。
纸张的左上角写着一行字。
承办方：祁氏集团。
苏墨没再看，忙跟上柴明飞。
路上柴明飞提起柴教授当年抢她没抢过姜教授的事情。
“学姐，要是你当时选了雕塑，那就真是我的直系学姐了，说不定也能更早见到你。”柴明飞突然叹了口气，没过几秒又轻快道，“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还是遇见了，对吧？”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遇见了。”苏墨慢半拍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没来由得想到祁聿。
她和祁聿好像总是在错过，比如她在初中部时，祁聿在读高中部；等她上了高中部，祁聿去了国外的大学；再到后来她作为交换生，想去伦敦追随祁聿的脚步，祁聿却又回国发展。
十二岁，十五岁。
十五岁，十八岁。
十九岁，二十二岁。
他们之间好像总差着这三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学姐，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柴明飞停了下来。
“嗯...”苏墨正神游着想祁聿，没接上话，只得抱歉地看向满脸明媚的男孩。
看着她懵懵的表情，柴明飞的语气逐渐耷拉下来，作难受状，“学姐，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们一个星期前，同一班飞机跳伞的...”
“没...没忘，我记得。”苏墨小声回道，试图为自己的走神找点理由。
也不知道这句磕磕巴巴的话哪里说错了，苏墨看着柴明飞的脸色飞速蹿红，然后他扭头，快步往前走。
苏墨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她很少和祁聿说话，但和其他男生的交流更少，眼下柴明飞一副要被她说哭了的表情，苏墨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冒犯到他了。
她快步跟上，走到同学聚集的雕塑工作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门，同学们一个个也不关心手上的作品如何了，像吃瓜群众一样看着脸红透的柴明飞，和跟着他进来的苏墨。
虽然大三雕塑系只有一个班，十五双眼睛，但当他们一齐盯着苏墨看时，她还是感到强烈的不适。
有几个男生起哄似的吹起了口哨。
苏墨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她赶忙向柴明飞道谢，“同学，谢谢你给我带路。”
“大家好，我是苏墨，油画系在读研一，今后会是你们班的助教。”苏墨稳住声音，自然地衔接到自我介绍环节。
女孩的声音清亮甜美，像是涓涓小溪般柔和。
她转头示意柴明飞可以先回工作位坐下。
柴明飞走回自己的工作台，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
“不是说去办公室吗，怎么能带个校花回来，你小子挺有本事啊！”
“校花这个封号哪能配上咱苏墨学姐，应该是女神级别的。”
几个人叽叽喳喳，也没注意到苏墨顺着工作位顺序发报名表，等她走到近前时才从八卦里钻出来。
“这是Q大每年都有的学生作品展览，填好报名信息后就可以交给我。”苏墨递出文件。
见柴明飞没接，抬头看向他。
他正紧紧捂着另一个男生的嘴，两个人就差扭打在一起了。
那男生好不容从柴明飞的“魔掌”中逃出，顾不上憋红的脸，快人快语道，“学姐，我们柴明飞想开个欢迎会，欢迎你来我们班当助教。”
男生笑嘻嘻地说完，立刻退避三舍，像是怕柴明飞抡拳过来。
“可以吗？”柴明飞低着头，声音也跟着低下去，过了会儿又抬头看向苏墨，“学姐，你可以来吗？”
苏墨并不擅长任何形式的聚会，虽生在豪门苏家，但父母极少带她出去应酬。
但她更不擅长拒绝，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基本上都会答应。
更何况，未来要在这里当助教，处理好和同学们的关系很重要。
眼下看着柴明飞满脸期待的模样，她也没理由扫了同学们的兴致。
“嗯，可以的。”
得到肯定回答，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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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苏墨跟着雕塑系同学们一起往柴明飞订的酒店走去。
走到酒店门口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家的产业，她吸了吸鼻，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在这里遇到熟人。
但，天不遂人愿。
酒店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很快开辟出一条道。
从迈巴赫上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周围人恭敬地喊着“祁总”。
是苏墨整整一周未见、未闻消息的祁聿。
和她在跳伞基地见到的祁聿不一样，男人如今褪去那件显得张扬恣意的白衬衫，换上笔挺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是掩盖不住的矜贵。
虽然苏墨早就知道祁聿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但真当她看到祁聿换上修身西服，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越跳越快。
和祁聿曾经穿校服或是轻松款私服不同，这样斯文的他越发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苏墨脑海里愣愣蹦出这七个字，等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时，红晕已经悄然浮上脸。
“学姐，这里！”柴明飞向苏墨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太大了，被一众人簇拥往酒店里走的祁聿朝苏墨的方向看去。
苏墨沉迷美色的视线就这样精准地撞进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她被祁聿看得一愣，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是在给她的“放肆”行为拉响警报。
很快，祁聿收回视线，进了酒店。
只不过一两秒的视线交错停顿，苏墨却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担心祁聿是不是已经看见她看呆了的傻样，可又不忍从暗藏在那双桃花眼里的无形漩涡中抽身而退。
等祁聿移开视线，她后知后觉，心里一阵空落落。
苏墨敛下眼帘，跟在大部队后面进了酒店大厅。
柴明飞见她落最后，也走到队伍后面，“学姐，你今天可是主角，得走在前头才行。”
“啊，好。”苏墨愣愣回道。
周围的声音逐渐离她远去，逐渐只剩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跳声。
有时候，苏墨也很苦恼。
因为她擅长画瞬时光影的风景画，所以自己的瞬时记忆力出奇的好。
那一秒对视无限延长，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就这样在她脑海里逐帧循环播放。
这一顿饭吃得苏墨心不在焉。
她晕晕乎乎地喝了点儿酒，饭后又被拉着做了几轮游戏，从夕阳将沉直到星月漫天。
将近晚上九点，这场欢迎会才算是落下帷幕。
苏墨跟着大部队从包厢里出来，坐电梯下至一楼大厅。
酒精有些上头，苏墨低着晕乎乎的脑袋，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眼帘耷着，困意不可控地一阵阵袭来。
走至酒店门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回家，苏墨和他们说着再见。
“学姐。”柴明飞喊了一声。
女孩转过身，“怎么了？”
“我...”像是有些难以开口，柴明飞支支吾吾半天，“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班级群，我加了你，把你拉进去。”
苏墨想了想，觉得没错。
她都是助教了，确实应该和同学们有一个微信群。
她站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这时身后的自动门打开，南城夜晚的冷风灌进领口，随着冷意一齐袭来的还有一句缱绻微含不满的话。
“苏小墨。”
三个字冷冰冰地砸下，能听出些怒意。
她点开微信的动作一滞，怔怔转身，刚好对上祁聿的视线。
男人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有些松动的领带顺着白衬衫后结实的胸膛线条垂下，松垮垮的，却难掩自身的贵气。
苏墨突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哎，教练？”柴明飞认出了祁聿。
祁聿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很快视线又落到昏头昏脑的苏墨身上。
女孩的指尖机械地一下一下点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学姐，我们把微信加起来吧。”柴明飞向前一步，试图把二维码送到苏墨面前。
感受到头顶视线里饱含的强烈压迫感，苏墨没动，她慢慢抬起头，以一种迷茫询问“是否能加”的眼神望向祁聿。
柴明飞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从两人的眼神互动中琢磨出不对，“你们？”
祁聿懒懒撩起桃花眼，看向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读出他满脸的疑惑。
祁聿嘴角忽地噙起一抹笑，似是透着冷意，语气里却尽显慵懒随性。
“抱歉啊，同学。”
“我们家，家教比较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