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兄长与小妹 碧蓝回家见 ...
-
眼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变化，还是碧蓝飞升前的样子。
碧蓝向着前厅走去，那是碧家接待客人的地方，或许他早已没了家的感觉，把自己当作上门的客人。而孔淡衾也隐了身形，跟在碧蓝不远处。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族人，他们一看到碧蓝，脸上就露出惊喜的神色，跪在地上参拜雪神大人，一方面是尊重，另一方面是修炼冰雪之力的人对天下冰雪掌控者从内心深处就有威压，表示臣服。
许是动静太大，许是大多数人体内的冰雪之力开始按耐不住，很多人都知道他回来了。所以碧蓝到前厅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与他长相极似的女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在静静地等他走来——是碧虹和碧紫。
“兄长。”碧蓝一向很有礼节，向碧虹点头示意。
“哥…兄长，”碧紫也轻轻叫他一声，似乎很惊喜他能回来，但也有些拘谨，不敢对上碧蓝的眼睛。
碧虹也很高兴，拍拍碧蓝的手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伯父身体可好？”碧蓝问道。
“父亲身体一直不错，比我强多了”，说完咳嗽起来，碧紫赶忙拍后背为他顺气。
“兄长身体怎么样了？”碧蓝依然是没有表情的冷淡，和平时一样。
“你走后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近几年…也就还说得过去，幸好阿紫一直在照顾我。”
“我以为兄长再虚弱也不会坐轮椅，宁愿病重也不愿被叫为废人呢，”碧蓝缓缓地说。
碧虹有些不知所措，碧紫表情有些不太好，“兄长你还记恨…”
“倒是碧紫你，我还以为你不屑于照顾坐轮椅的人。”碧蓝出言讽刺地说，但还是面无表情，让人心生寒意。但无情的责问只会增大他们内心的歉意。
“二弟你变了…”碧虹喃喃道。
“是我们都变了，谁都回不去了”碧蓝抢过话头，缓缓地摇头，然后拱手作揖“兄长，弟弟冒犯了。”
“我们还是进来说吧，外面风大，”碧紫退身将碧蓝请进去，然后推着碧虹进了前厅。
*****
“什么？兄长要带我回神界？”碧紫吃惊地问。
刚刚兄长们聊了这些年的经历，然后就说起碧蓝此次来仙界是要故地重游以及要带自己走，她丝毫不意外哥哥会记恨她，但她没想过后悔，也没想过他还要将她带在身边。
“那大哥怎么办？他膝下无子，身体还不好，我若是现在走了…”
“不是现在，时机合适我会带你走的，是命令，不是请求。”不等她说完，碧蓝就堵死了她的任何理由，然后淡定地喝了口茶，悠闲而坚定。
“就这样吧，我要去祠堂祭拜先祖了，无事不用来烦我。”碧蓝自是讨厌那些人类之间的那些寒暄奉承的，所以是在告诉他们不见外人，也不必兴师动众欢迎自己。
说罢碧蓝起身告辞就走了出去。
“二弟，饭还是要吃的，家里人都想你了，晚宴可别迟到了。”碧虹高声喊道，碧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但碧虹知道碧蓝这是答应的意思。
从小到大，碧蓝虽然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性格，但碧虹知道在禾卿出现之前，他们兄妹三人是最了解彼此的，碧蓝从小被扣上天才之名，为了不让众人失望苦苦修炼，他唯独喜欢弹琵琶，他母亲最擅长的琵琶。
是的，他那个从勾栏里出身的母亲。当年，众人都传碧氏二公子喜欢上了凡界勾栏里一个琵琶弹得好的花魁，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娶了她，并把她关在家里爱护有加，先后生下碧蓝碧紫。
可奈不住他人冷眼恶语，那年碧蓝13岁，碧紫8岁，原本身体就弱的二夫人和两个孩子交代了几句后事就自缢而亡，与跑回来的碧蓝撞个正着。
从此碧蓝变得更寡言寡语，身边除了碧紫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碧蓝19岁那一年成为冰川雪神神位传承者，无限风光。受皇室太子所托去京都除鬼祟之害，回来时经常提起自己交了一个朋友，说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每每提起眉眼间都带有笑意。
此后三年二人常常书信往来，碧蓝也常往返于仙域和京都。
直到太子即位，摄政王被杀，皇位之争尘埃落定，碧蓝带回来一个坐轮椅的男子，那年碧蓝22，禾卿20。
好像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们整日弹琵琶作诗下棋，游览山水，品鉴美食，碧蓝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碧蓝是整个仙域都如雷贯耳的天之骄子，有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无论是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注定他身边的禾卿不会好过。
禾卿整天戴着面具遮着脸，坐着轮椅，厚衣加身是因为他样貌丑陋，面目全非，双腿瘫痪，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疤痕，还有…屈辱的刻在骨血里的奴隶烙印。
这一切的秘密都被周围人一点点的扒出，“废人”“低贱的奴隶”像是一条条无情的锁链扼制住禾卿最后一点点呼吸，消磨殆尽。
后来人们发现魔教的女魔头禾茹婳竟是他的姐姐，整个仙域动不了霜刹阁（人们口中的魔教），便把怒火转移到好欺负的禾卿身上来。
“杀禾氏，天下平”的口号轰轰烈烈，但禾卿并没有被压垮，受到莫大痛苦的他在碧蓝力排众议与整个仙域为敌的保护下，安然无恙的生活在悠悠众口的碧氏，即使碧虹和碧紫也对禾卿有些偏见，但也一直为了碧蓝而悉心照料禾卿。
据听说，禾卿童年走失遭遇极惨，碧蓝花了五年时间帮他找到亲生母亲，那日碧蓝带禾卿去见了失散15年的母亲，碧紫陪着一起去的。
具体发生了碧虹不清楚，不过回来之后禾卿就大病了一场，身体越来越差，而碧蓝的修为渐渐的被发现在缓慢退步，最后甚至维持不了神位传承者的修为。
有一天，碧蓝被叫去除人界鬼祟，一去就是一整天，也就是那一天，碧紫带着禾卿登上了碧氏最高的建筑——揽月阁。
碧氏一组依山而建，揽月阁背靠后山，一条浑浊的河水傍山而流，绕楼而淌。揽月阁足有六层楼高，下面是湍急的河水以及群山的乱石。
不知碧紫同禾卿发生了什么，之后就传来禾卿从揽月阁跳下自杀而死的消息。
奇怪的是，碧紫说在上面还亲眼见到禾卿的尸体，当人们来到河边寻找时，只找到了刮破的衣料，破碎的轮椅，以及满地的鲜血。尸体不见了，许是被河水冲走了，但活着肯定是不可能了。
当碧蓝知道消息回来为时已晚，疯狂的寻找尸体，将自己禁锢在河水旁一整年，无人敢靠近。
第二年，禾卿忌日当天，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千里冰封，万里飘雪，整个神域为之颤栗，碧蓝飞升了。
此后，人们相传这条浑浊河水能让人参悟天道，飞升成神，世人取名为碧蓝河。
碧虹收起思绪，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没放下禾卿，如果重来一次，自己说什么都要保护好禾卿，不让碧蓝变成现在这个丧心病狂的模样，当初碧蓝在禾卿死后的一年内杀了很多伤害过禾卿的人，一时间无人议论，流言渐熄。
这些年他常常陷入懊悔，也不敢问碧紫具体情况，生怕碧蓝伤害自己的妹妹，倒是让他多想了。
“来人，准备晚宴，通知碧氏族亲雪神碧蓝回来了，沐浴斋戒大庆三日，以示恩泽。”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兄长与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