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天台山 ...
-
果然,意外第二天就愉快地扑了过来:苏音清早六点接到了来自警方的电话,说天台山出现了失踪案,需要他的协助。
听到“天台山“三个字苏音就立刻绷紧了一根弦。对方说电话里不太说得清楚,苏音二话不说表示立刻冲过去,然后回到房间划拉起了了尘道士。想了想此行说不定会遇上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到时候来不及临时翻书,于是也叫上了凌泠。小书妖难得出一趟远门,简直不要太开心,旋身飞进了苏音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公然省了一张飞机票。
本来苏音还想叫上顾修,但是顾大夫到底是一名人民的好医生,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的去医院坚守岗位。不过他也为此行做了贡献,起床给大家做了早饭,然后各自出发,奔赴崭新的一天。
苏音他们一行人到了天台山,去了片区派出所。一听事情的始末,便知道确实蹊跷:原来端午节前正好有一个班的学生到了天台山游学。这些学生是学植物学的,天台山正好有非常大的一片保护区,能看到不少稀罕的药用植物,所以附近不少高校都与保护区有合作。但是游学年年有,今年怪事多。这次游学来了大约三十个学生,有十个是女生。为了游学方便,也为了节省开支,这群学生到达保护区以后,会直接住到药用植物园里的员工宿舍中,一般四个人一间屋。所以十个女生也就占了三间房,最后一间只住了两个人。女生的行李多,大家都想住两人间,还是最后玩剪刀石头布,决定了苗苗和阿芳住两人间。
植物园的住宿条件一般,宿舍里没有洗手间,要上厕所得走到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去。其实公共洗手间离宿舍也并不远,走起来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只是因为员工宿舍建在一个坡上,而洗手间则在坡下,因为地势的原因,在洗手间附近看不到宿舍。白天这样的情况自然没事,但是到了晚上则着实有点瘆人:只有宿舍附近有昏黄的路灯,走到坡下基本就只能靠月色照明了。所以当姑娘们想去洗手间的时候,自然是结伴一起去的。
苗苗和阿芳两个姑娘在深夜一起去了洗手间,可是只有阿芳回来了。更奇怪的是阿芳回到宿舍便平静地径自睡了,第二天如常起来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所以一直到九点钟大家集合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苗苗不见了。众人觉得奇怪,询问阿芳苗苗的去向。而阿芳的表现则更加让人惊讶,她似乎完全不记得有苗苗这个人了,面对大家的问询表现得一脸茫然。大家自然是赶紧报警,毕竟若是人在这大山深处失踪了是相当危险的事。同时也把阿芳控制起来了,等待警察的问询。
片区警察第一时间出警,询问阿芳的时候却很是受挫:阿芳表现得很自然,说自己去了洗手间,回来就继续睡了。警察盘问苗苗的相关事宜,阿芳表现得很困扰,仿佛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苗苗在宿舍里的衣物用品都还在,对此阿芳的反馈是不知情。
宿舍区的走廊和大门都有监控,警察也在第一时间调取了。视频里可以看到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两个姑娘一起挽着手出了宿舍,从大门处的监控可以看到大致是朝坡下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大概15分钟左右的时间,视频里可以看到阿芳独自一人回来了。某几个角度能看到她的表情,神情平静,动作也很自然,丝毫不像丢了同行伙伴的样子。算上宿舍到洗手间的路程,阿芳离开的15分钟也只能说是正常。更何况视频里的阿芳衣服头发看上去并无变化,痕迹检查也没有发现一点异样,所以从她身上竟一时之间寻不到突破口。
另一边,警察联络了当地的山民搜索苗苗的去向,但是搜索也毫无进展。唯一能确定的踪迹就是从宿舍到洗手间的这段路,有监控显示两个姑娘一起出了大门,泥地上确实能捕捉到两人下坡的足迹。但是之后就再无一丝线索。出事的那个公用厕也被勘察了几百遍,也是看不出任何端倪来。无论警方如何扩大搜索范围,都找不到一丁点苗苗的踪迹,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天台山的植物保护做的相当好。此地已非常规景区,出了这片药用植物园几乎就是深山老林,原始植物蓊郁茂密,还有虫蛇鼠蚁出没。像苗苗这样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姑年堪称寸步难行。但是连日排查下来真是找不到一点痕迹。偏偏这几天连一滴雨都没下过,现场保存特别完好,仿佛连天台山都在像这群警察们发出嘲讽:“任你找,找出一点线索算我输。”
眼看三天过去了,苗苗还是没有一点音讯。警方知道这事超出了他们的掌控,便找到了搜神令。苏音去现场转了一圈——确实毫无线索,又见了阿芳——阿芳被软禁了这几天感觉有点虚弱外加歇斯底里,但是确实整体表现得很自然,似乎不记得有苗苗这么个人。他赶紧向警方索要苗苗和阿芳的个人资料,这一看倒真是有点意思了——这两人都是孤儿,生身父母和出生年月都不详。苗苗是被一户人家收养后抚养长大的。而阿芳,苏音不由得嘴角往上翘了翘:阿芳就在孤儿院里长大,但是因为聪明伶俐,一路念书考学倒也顺利。后来她在中考的时候一举拿到了青州市第十名的好成绩,得到了市里的大力表彰,有不少媒体都作了报道。青州的一家企业也顺势资助了她的学业,而这家公司,恰好是花爷的。说起来,这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
苏音拉着了尘转身又冲去找阿芳,屏退了警方的人,关上门,小道士顺手捏了个诀隔绝耳目。然后苏音冲着阿芳撇嘴冷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花爷的人。”
话音刚落,阿芳脸上的茫然和疯狂都退去了。瞬间,她的身影开始膨胀,面上的属于“人“的气息逐渐为青白的死气所取代,嘴里发出摩擦骨头的恐怖声音,终于露出四颗交错的獠牙,竟是一只虎伥!
苏音本来是想诈一下阿芳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竟然直接“诈”出了虎伥的原型。更为可怕的是,由于大家都觉得阿芳是个弱女子,竟没有束缚住她。于是苏音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虎伥完成变身,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该怎么办。
好在阿芳并不想攻击他们,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像是要跟三人聊天一般:“哦?不知令主是怎么识破我的?”
这虎伥竟然识得自己,苏音的第一感觉是自己也太名扬天下了。小道士一眼看破此人烧包本性,清清喉咙,一本正经问它:“你在这里做什么?苗苗去哪里了”
虎伥闻言开心一笑:“那姑娘自然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做她该做的事情。”这只虎伥与上次在听灵客栈与他们交手的虎伥相比段位高了不止一点,灵活自如,还能化型为人,简直令人心惊。
苏音突然觉得自己口袋里的笔记本有动静,知道是凌泠有话要说,便开了灵识与这只小书妖交流。果然,凌泠告诉苏音,无论灵力多么高强的修士,一旦被穷奇吃掉以后都会失去全部修为,化作虎伥。而虎伥的状态只与穷奇相关,换言之,穷奇愈强,则虎伥愈强。也就是说,自几天前他们与花爷打过照面之后,穷奇的实力又大幅度的提升了。另外,凌泠也没有找到解决虎伥的办法,目前的唯一解仍然是干掉穷奇。当然,考虑到穷奇的实力仍然在增强,苏音已经在心底默默给这个方案画了个红叉。
但这段话却蕴含了一个极重要的信息:之前见到的花爷确实不是穷奇的完全体。这只上古的凶兽因为某些原因并未获得全部的实力,这也可能是它附身在花爷身上的原因,也可能能解释它为什么会在青市出没。也许藏在这件事后面的真相就是解决穷奇的关键,所以当下之急仍然是失踪的苗苗。
苏音与凌泠的交流旁人听不到,但是阿芳的表情却是十分淡定,仿佛胜券在握。她甚至表现得很主动,提醒几人要不要考虑故地重游一番。
听灵客栈与植物园隔甚远,一个在南山麓,一个在北山腰。但是苏音几乎立刻意识到苗苗就应该在那里。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分头行头,留下一个人来看着这只虎伥。阿芳却微笑提示自己不需要看守,如果要跑早就跑了。苏音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几人立刻通知警方,调转方向向听灵客栈冲去。却没有看到阿芳眼中的一抹得色。
苏音上次造访听灵客栈时,感觉是幽深诡异。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之后,这里已经可以用“破败“二字形容了。那颇具中式风格的建筑似乎很久无人居住,几乎已经是断壁残垣,蛛网遍布。苏音掏出手机在大众点评里搜这家店,旁边赫然标着”停业整顿“几个大字。仿佛三天前的历险是一场梦境一般。同行的警察也很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苏音要到这里来找人。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位苏先生不是一般人,所以也都默契地不做询问。
虽然破败,但客栈的规制没有变。一群人绕过影壁,走进大门,赫然是四面合围的三层民宿。围着中间长方形的小院。有意思的是虽然外间的植物铺天盖地,这院子里竟然是寸草不生。几人分头进入楼内搜寻了一番,但是并无收获,倒是在六月的盛夏里被冷得够呛。大家牙关打颤地回到院子里,纷纷表示没有苗苗的踪影。正在疑惑苏音为什么把大家带到这里来的时候,突然,地面裂开了。
几个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开始极速下坠。光线在这一刻也一同消失,于是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耳畔似乎有隐隐的哭喊夹杂在风中传来。下坠的速度是如此快,苏音始终没能确认同行人的位置。很长时间以后,下坠终于停止了。苏音重重摔在了一堆东西上面,黑暗中他无法视物,只能摸索着撑起身子。手下的触感细腻柔软,让人不寒而栗。苏音赶紧站起来,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同时轻声呼唤小道士。
好在小道士也掉在了附近,声音微弱地回应了苏音,似乎还受了伤。苏音一片无尽的漆黑中向着声音摸索。突然,一点橘色的亮光从他口袋中飞出,缓缓升到了半空,竟是凌泠努力释放出一点光亮。借着这点微光,苏音找到了小道士。只见他摔在了一堆东西上面,正被一堆黑色的东西牢牢绑住,还有越收越紧的趋势。苏音赶紧过去帮忙。奇怪的是,他刚一伸手,那些黑色的东西就“嗖”地一声缩了回去,仿佛害怕他一般拼命躲闪。苏音眼疾手快拉住其中一缕,那触感让他顿时头皮一炸:居然是头发!而下面那一大堆东西居然是人骨!苏音只觉一阵恶寒袭上身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摔在什么地方了,那种细腻柔软的感觉,应该是人的皮肤。这里竟然是一片隐藏在地底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