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走猫步的企鹅

7、入伙

　　顾修是医生，习惯早起。所以第二天六点半已经在厨房里进行“探险”了。搜神令的冰箱可谓清洁溜溜，只有一点切片面包和生鸡蛋。然后就是一大堆面膜和一大堆钟薛糕，显然有人仗着自己是妖精不会长胖就完全不控制饮食。顾医生在灶台前心情很好地煎鸡蛋烤面包，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温碧沈。”

　　顾修被这个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缓缓回头，看到小道士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了。此时天色尚早，熹微的晨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透进来，在小道士的脸上投下一些暧昧不明的光影。顾修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只能有些困惑地回应：“道长，你是在叫我么？”

　　了尘被那声“道长”叫得当场破功。赶紧表示叫自己了尘就好。再度强调了一下自己火居道士的身份，以及能娶妻生子的特点。然后厚着脸皮表示早饭很香煎蛋很棒，自己也想吃。

　　顾医生满脑子想着“道士吃猪油没关系么”这样的问题，一边又快手快脚地煎了个蛋，端到桌子上。一边往面包上抹果酱一边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道士很自然地往嘴里塞煎蛋，含含糊糊说：“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像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所以恍惚间叫了他的名字。”

　　顾修不疑有他，但是很好奇：“你们都多大啦？是不是都有几千岁啦？”

　　小道士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那不是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容晋的真身和黄泉同岁，差不多得有十万岁了吧。凌泠是古书所化的精灵，年龄不详，不过肯定不小。但是她没有实体，没法修练。程菲同志三千多岁了，但她只承认自己有18岁。苏音从盘古开天地的时候就存在了，大概有几十万岁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妖精。至于我嘛，你别看我修为深不可测，但那是因为我出身名门，又天赋异禀。其实我才二十有三呢。“

　　于是等苏音睡醒下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顾医生看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丝的敬畏之情。他本来还很得意，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让唯物论的顾医生三观尽改。当然等他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气得鼻歪眼斜，当然那已经是后话了。

　　今天已经是中秋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了，顾大夫明天就得回去上班。苏音当然舍不得，小道士和程菲也不想他走。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花爷的真实身份，花爷也看到了他们。这样一来在解决穷奇事件之前，顾修都不安全。苏音跟顾修解释了花爷事件的前因后果，劝他在搜神令里住下来。顾修倒是爽快答应了——他自幼父母在车祸中死去，现在也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倒也干干脆脆，收拾了行李住进了搜神令的小别墅里，算是正式入了伙，身份是随队医生。

　　在迎接顾大夫入伙这件事上，苏音还是小小秀了一把：等顾大夫第一天下班回来，发现他原来的家竟然整个地被“搬”到了搜神令里，分毫不差。他现在也意识到了，搜神令并不仅仅是一座实体的别墅，更有可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却可以按照苏音的心意拓展出各种形态。顾修看着苏音像只孔雀一样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也忍不住心情明朗了起来。好在他平日里还常常看仙剑之类的小说，对眼前的事也算接受能力良好，开开心心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虽说确认了穷奇就是花爷的事实，苏音与顾修也找到了穷奇的老巢，剿灭罗罗，还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但是苏音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首先，穷奇也全身而退了，肯定会继续作乱——虽然是神兽，但人家得恰饭啊。其次，为什么花爷能承受住穷奇的附体这件事还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或者说，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穷奇要选花爷。这种顶级上古凶兽选择容器的要求极其苛刻，稍有不慎被附体的人就会灰飞烟灭。要知道凶兽不是瑞兽，即使人类能够勉强容纳穷奇，也必然逐渐被吸去精气，油枯灯尽。像花爷这样越活越年轻的，那简直不可思议。其中必有隐情，比如花爷与穷奇做了某种交易。但是花爷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够献给穷奇也很匪夷所思，难道穷奇喜欢吃花爷做的菜？第三，夜礼服假面重度爱好者温碧沈是何方神圣也是一件需要留心的事：虽然三界之中知道苏音存在的人不少，但是能直接找到搜神令来敲门的，他确实是头一个。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穷奇为什么看到顾修要转身就跑，甚至要在跑之前捏断罗罗的脖子，放他们一条生路。其实对于顾修，苏音也并非全无疑惑，他的声音和温碧沈简直一模一样，这一点他一开始就发现了，所以才要在去找穷奇的时候拉上他。但是他看上去分明就是个肉体凡胎，当日在听灵客栈，罗罗也说他毫无灵力只配做花肥。他还能自由进出搜神令，这也表明他就是个凡人，这一点顾修是有信心的。但是穷奇的行为又说明顾修可能另有来历。

　　在思考了以上四大疑点之后，苏音彻底躺倒在沙发上，仰天长叹。其实他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释，但是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被众人打死：穷奇其实是个花痴+吃货。它痴迷顾修的美色，所以看到罗罗要伤害顾修就勃然大怒愤而出手大义灭亲，同时沮丧美人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于是迅速逃跑。他帮助花爷的原因是因为喜欢吃花爷做的菜，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所以才和花爷做了交易。至于温碧沈应该是个堪舆师的阴灵，修炼多年道行甚深，相看出搜神令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过来得瑟一番，发现自己进不来就走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咯…”苏音尽力地苏展着自己的老腰。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定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