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走猫步的企鹅

32、落洞（中）

　　歌声变得又轻灵又飘忽，直让听者觉得不在人世间一般，如同置身极乐天宫，只有无尽的喜乐。
　　虽然看不见唱歌的女子，但却能从歌声的大小中分辨出她位置的远近。刚才那歌声极为清晰嘹亮，显然唱歌的人就在他们附近。此刻却渐行渐远了，歌声渐渐小了下去。

　　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两人却还是忍不住探头去寻她，似乎都舍不得这样美妙的歌声远去。顾修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半坐半“挂”在高空中的水钙华上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出去。水钙华其实只是附着在岩壁上的矿物，自然不会十分结实。苏音余光一瞥，竟然发现顾修所在的那块钙华与山体之间，竟然已经有了明显的裂隙。

　　奇怪的是，苏音却并没有叫顾修。他的脑海中甚至没有浮现“危险”这样的字样，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睁睁看着顾修又往前挪了半寸，水钙华吃力不住，砰然断裂。

　　顾修便直直坠了下去。

　　这样猝不及防地摔落，顾修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下打断了下面的歌声。苏音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抓顾修。但哪里来得及！

　　苏音毫不犹豫地，纵身也跃了下去。他反应极快，竟来得及抓住顾修的衣领，然后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山洞的空间看似极大，但其中钟乳石层出不穷，在上面看的时候只觉得壮美，但现在这一路坠下时，这些钟乳石便成了极大的威胁。两人在钟乳石上撞了好几下，顾修后背甚至撞断了一根甚为粗壮的钟乳石，当时面色就惨白了下来。

　　苏音心都揪做一团，然而除了紧紧抓住顾修的衣领以外别无他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山洞居然是葫芦形状的，到了中间那一段，洞口猛然收紧，沿着山壁有一圈平台。而他俩便侥幸掉在了这个平台上。

　　两人这一摔，至少掉落了数十米。如果直接落在地面上，简直是必死无疑。好在苏音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钟乳石缓冲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就势一滚，将顾修揽在怀中卸去部分冲击。饶是如此，苏音仍然摔得眼前一黑。而顾修只觉得喉咙口涌上一阵腥甜，昏了过去。

　　恰在这个时候，那个甜美的歌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声音近了很多，仿佛就在身边。却又忽左忽右地，仿佛在与两人捉迷藏。那歌声一响起，苏音便觉得周身的剧痛得到了缓解，胸口那种烦闷感也立刻消散了。而顾修，虽然昏迷着，面色也随之一霁，似乎痛苦减轻了不少。

　　苏音躺了几分钟，拼命调匀呼吸。待到有了点力气，便努力撑起身来，想要往顾修那边挪过去。不料手却触到了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摸上去像是个装了东西的布袋子。

　　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里，为什么会有布袋子这么“人类”的装备？苏音觉得奇怪，又伸长手在周围摸了摸，居然又摸到了两个这样的袋子。

　　这一下，苏音有点警惕起来了。他很仔细地用手指的触感分辨那些袋子。果然，质地都是一样的，而且袋子极大，里面鼓鼓囊囊的，肯定是装满了东西。袋子表面湿哒哒的，触感也很滑腻。这个山洞里四处渗水，但是那种滑腻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苏音只觉得身上爬满了一层鸡皮疙瘩，想尽力坐起来。然而他一动，那歌声便又更响亮了。而且音调上扬，仿佛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欢乐。

　　“这音乐绝对有鬼。”因为腰间锐利的疼痛，苏音尚且保持着一线清醒，拽起T恤的一角，牙撕手扯的，弄下来两条碎布，团巴团巴，塞进耳朵里堵上。那歌声被隔绝了，立刻，火辣辣的疼痛席卷全身，一时间让眼泪都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苏音看了看顾修，他显然受了很重的伤，恐怕内脏也受损了，可能还摔断了肋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昏迷着比较好。这歌声虽然诡异，但是能缓解他的疼痛。苏音这么想着，便没有堵住顾修的耳朵。殊不知，却险些酿成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