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走猫步的企鹅

31、落洞（上）

　　顾修和苏音两人一前一后被卷入了漩涡，却并没有想象中恐怖的高速旋转，但却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高坠——那感觉就仿佛在睡梦之中一脚踩空了一般，心里“咯噔”一下，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坠落了下去。

　　坠落的时间却不长，也就1，2分钟。那种踏空了的难受劲还没过去，俩人便实现了“软着陆”——有什么东西钩住了两人的衣服，把他们挂在了半空中。

　　苏音总算从水里钻出来了，只觉得谢天谢地。平时帅气的头发现在成了蓄水池，水还一个劲地在脸上流，弄到眼睛里很难受，现在终于能用手抹抹脸了。但他舍不得放开顾修的手，于是用左手一通揉眼睛，把额前的湿发一股脑拨开，总算睁开眼睛了。

　　眼前的景象美得很奇幻：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却被洞壁上层出不穷的水钙华接住了，因此高高挂在了洞口不远处。俯瞰下去，整个山洞如同一个倒扣的喇叭，钟乳石从空中倒挂下来，如同一段段玉笋一般。而四壁上都是水钙华，如同花一般盛放着。这里的山石极为奇怪，质地如同玉质，摸上去也凉凉滑滑的。颜色有些发白，因此凝成的水钙华和钟乳石都透着隐隐的白光，非常好看。偶然有水低落在水钙华上，便会激起一些飞溅的水珠。清脆的水滴声在广阔的无际的山洞中飞荡开来，竟然十分悦耳。山洞极深，目力无法穷尽。但是莫名的，两人在这里竟然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

　　再抬头，则更是一番奇异的美景——他们落下来的地方正是洞口处，那里仿佛有一股力量托举着，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结界。于是山涧水无法流下来，只在洞口形成一个泛着淡淡青色的圆形水壁，看上去仿佛玻璃种的巨大翡翠一般。顾修忍不住赞叹道：“这颜色真是像美人青。”苏音好奇：“什么是美人青？”顾修解释道：“这是一种极淡的青色，古人称誉这种颜色仿佛是美人洁白无暇的玉臂上透出的血管的微微的青色，淡而隽永，因此称之为‘美人青’。”

　　苏音顿时睁大了眼睛：“行啊顾大夫！你居然这么懂行。平时看起来就是一幅不近女色的庄重君子模样，实际上对美女研究得这么透彻！都已经研究到人家手臂上的血管的颜色了！”

　　顾修简直哭笑不得：“苏警官明明是你想歪了。美人青是用来形容一种清茶泡茶以后的颜色的。”

　　苏音不信：“什么清茶？”

　　顾修悄悄白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看你天天可乐不离手的样子。你喝茶么？”

　　难得被温良恭俭让的顾大夫嘲讽一下，苏音居然觉得很开心，被戳穿了真相但是仍然保持嘴硬：“那我也要知道，出去以后还得确认一下真伪，才能恢复你正人君子的称号。”

　　顾修忍着笑，道：“茶的名字叫‘天水碧’，麻烦苏警官一定要记好了，出去以后尽快确认，好还我良民的身份。另外苏警官，我是个大夫，而且是外科大夫，所以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要研究血管骨头，身体构造什么的。不仅手臂上的要研究，腿上的也要研究。不仅要研究女生的，也要研究男生的。”

　　话说到这里，气氛莫名地有些暧昧。顾修借着敲打山壁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苏音也觉得略微有些尴尬，却又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雀跃的心情。只好借着观察四周环境来转移注意力。只是看来看去，却什么关窍也没发现。这山洞里仿佛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便是现在高悬在洞壁上的两个人。

　　正迟疑着，突然，山洞里有了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那声音极轻柔。侧耳细听，也只能辨认出那是个女子的声音，仿佛低声喃喃自语。接着，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却婉转悠扬，竟是在唱歌！

　　那歌声动听极了，仿佛冰泉漱玉一般，时而轻快娇俏，时而婉转入云。高耸的石壁成了歌声最佳的和声，声音在这里层层回荡，却绝不会相互遮盖。那女子的歌声便如同最轻盈矫健的黄莺一般，在天际自由飞翔着。虽然他们都听不懂歌词，但是却真切体会到了歌声中的无限自由与快乐。那快乐仿佛有魔力一般，苏音和顾修都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过了一会儿，歌声又变得缠绵温柔起来。自由的黄莺飞倦了，却又遇上了爱侣。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歌声更加唯美，悱恻柔婉。宛如着交颈相向的情人间倾诉不尽的缠绵情话。明明只是歌声，却偏偏让听的人都红了脸。

　　苏音偷眼瞧了瞧顾修，果然，顾修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衬托得双眼更加明亮迷人。只是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望向深不见底得山洞，显然，是想找到唱歌的人。

　　便在此刻，歌声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