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走猫步的企鹅

13、白泽

　　救护车呼啸着赶来，又呼啸着离去。看热闹的人和食客也都散了。街心公园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苏音一行人和那个男孩子还在。那个男孩子居然就着昏黄的灯光拿出作业本开始用功，让顾修好一番感叹。程菲在此刻深深地惊诧于自己的品味：顾修明显就是修真界的傻白甜，而自己一贯以大女主自居，却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傻白甜。反而觉得他又善良又可爱又单纯，单纯地让这只三千年的九尾猫妖想要好好保护起来。虽然她也心知肚明，想保护顾修的人可不止她一个，而且她估计都挤不进前三。

　　虽然花痴且沉迷于美色，但是正事还是要干的。程菲作为团队唯一一个女性承担起了外交的重任，并且明目张胆地运用自己的性别优势，嚣张地冲着那个做作业的男孩子喊道：“小弟弟，你过来一下。”

　　那个男孩一抬头，看到笑得祸国殃民的程菲，也不由得跟着笑了，露出一口耀眼的白牙。他利索地收拾起书包，走到他们这边，大大方方地坐在程菲对面，说：“你找我有事么，猫妖姐姐？”

　　“我去！“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地喊了一声：能一眼看破对方的真身，还大刺刺地说出来？！眼前这少年的修为绝对远高于程菲，黔市卧虎藏龙啊。

　　程菲到底是只道行不深的猫妖，一遇警就摆出攻击的姿态，收缩身体，蓄势待发。那少年赶紧摆手：“我没有恶意，我们算是同行。”话语间，他身后的影子开始变化，看上去仿佛是龙首马身，头上有繁复的龙角。

　　“你是…白泽？”苏音试探地问道。

　　那少年收了影子的变化，露出八颗白牙灿烂一笑：“令主好眼光，我是白泽。”然后他很自来熟地又冲小道士点点头，道：“道长好。惊闻龙虎山变故，我等都甚是难过。还好嫡传一脉得以保存。”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顾修正在手机上一通翻找，想必是在查什么是“白泽”，便笑得更加灿烂了：“白泽是一种瑞兽，‘黄帝巡于东海，白泽出，能言语，达知万物之精，以戒于民，为除灾害，贤君德及幽遐则出’说的就是我了。“他很贴心地又翻译成了白话文，生怕顾修没听懂：”就是说我通达知晓万物之情理，了解鬼神怪异之事，还能为社会除害。”

　　他歪着头又盯着顾修看了三秒钟，有些没想明白地问：“所以…你是人么？”

　　“呃…对，我是人。”顾修有点尴尬地赶紧自我介绍：“我是个超级普通的人，我叫顾修，是青市恒康医院的骨科医生。”

　　白泽的眼神在苏音和顾修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换了一种了然于心的表情挑着眉道：“很好很好，令主果然不拘泥于窠臼。爱美之心人尽皆有，人尽皆有。”

　　苏音生怕他在胡说八道出什么新奇的话来，毫不留情地狠狠踹了他一脚。不去理会他夸张地呼痛声，赶紧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装成学生的样子？”

　　白泽的脸上还真有大男孩特有的促狭：“哪里装了，我就是学生啊，我今年要高考了呢。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它。”他冲着那个圆墩墩的铜雕努了努嘴。

　　“你也在追查浑沌？”苏音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泽仰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待我算算…我已经十七岁了，那就是从十七年前开始的。”

　　一旁的程菲对这种挤牙膏似的对话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一跃而起，揪住白泽的后领，恶狠狠道：“你个小屁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明知道要高考了还不努力温书，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走，我带你找你妈妈去！”

　　白泽猝不及防，竟被她抓个正着。而且在听到程菲说要去找他妈妈以后，居然意外地怂了一下。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表示自己已经进入状态，可以好好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