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走猫步的企鹅

11、苏警官

　　苏音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想明白，那就是他为什么要以警官的身份在人界游走。

　　但是昨天和“那个人”的交流彻底点醒了他：因为扎根在警察系统里，他不仅出门办事一亮证件就能有各种方便，而且还能查到各种信息。大案要案重要人物的背景自然是能轻松查询，更为重要的，其实也是更容易被忽略的，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件。看似不起眼，但是堆积在一起，却反而隐藏着更为重大的事。

　　那个人说了，穷奇其实是借花爷的身体解除了封印。

　　传说中封印这些上古凶兽一般是一件高大上的一次性工作，比如：某位上仙或者高僧大战凶兽三天三夜而神力衰竭，仙师杀不了凶兽，但是凶兽也干不掉仙师。最后仙师用生命把凶兽封印在昆仑山巅或者日月潭底，随之封印的一般还有一件高大上的法器，比如高僧的木鱼啊，道长的拂尘啊，仙师的丹炉啊。后人还会给这样的法器贴上丹砂书写的符箓，留下：“永为镇守”这样的字样。但在现实中这基本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为这样会留下一个巨大的标记，告诉世人，凶兽被封印在哪里。

　　三界之中并不太平，妖族鬼族仙族神族，各种教派，修真之士，甚至仙界之中，皆是暗流涌动。要是出了异宝或者法器，肯定是要打破头抢的。而被封印的上古神兽则绝对是最抢手的，因为这些神兽不仅自身拥有巨大的灵力，炼化之后能让修为大增。很多神兽自己还拥有内丹，神器，甚至能被收服后驯化成为坐骑。这样的好事，想想也知道会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但是炼化或者驯化上古神兽其实难比登天。若是不小心释放了凶兽，还会为祸万民。所以天界在封印这些凶兽的时候往往是竭尽隐蔽之能事，一般会将它们的灵力分散开来，埋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并且一半用神器封印，一半则是用人的灵魂。这样一来，人会生老病死，灵魂转世投胎，则封印世代变幻，更难破解。最后，还需要将神兽的身体掩藏起来。一般便是化为齑粉，或者化作山川，巨石一类。让人无迹可寻，或是寻着了也无计可施。所以这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过了洪荒时期以后，就没人再见过《山海经》里的动物们，那都是上古之神封印得极好的缘故。

　　所以，穷奇现世一定也是破除了一系列的封印，才最终取得了自己的元神和灵力。只是虽然有了元神和灵力，但是穷奇应该还没有拿回自己身躯。难怪那时候花爷说对为祸人间没有兴趣，还说有一段时间不会见了，估计就是去找身体了。

　　苏音和搜神令诸人分享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也都深以为然。小道士咬牙切齿地表示，龙虎符一定也是一道封印，而且应该是最后一道，竟被自己这样轻易给毁去。顾修一直不是很懂这丢失龙虎符的事。程菲好心帮他解释：“你把龙虎符想象成新买的手机。他们龙虎山的那个认主秘法就类似于给手机上了个超长的密码，只有知道密码才能解锁使用。不过佛道的法器都好洁，不能接触污秽之物。所以当龙虎符触碰到…不洁之物时，相当于给手机强行刷机，旧密码就作废了。所以花爷就拿能拿走龙虎符了。”

　　小道士闻言气得啃桌子角。大家都默契地不去看他，转而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穷奇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需要全力寻回真身，而它这个级别的凶兽的真身一般都极为庞大，估计是被化作某座山川了。“山川？难道是天台山么？“容晋冒出一句”天台一万八千丈。“吓得所有人都抖了一下：像天台山一样的大的穷奇…大家立刻握拳表示一定要早一点阻止花爷。同时，苏音也提醒大家，穷奇解除封印并非孤立事件，肯定还有凶兽蠢蠢欲动。所以还要找出异象征兆，以便及时追踪应对。

　　顾修出了个主意：“既然凶兽的封印会用到人的灵魂，那破解封印的时候一定会杀人。我们只要查找那些没有原因的凶杀案，是不是就能找到线索？”

　　“然也。”小道士也跳起来：“凡是涉及文物的事也得盯着点，盗墓，拍卖，考古之类的也要盯着。他们得找那些封印用的古物！”

　　有了方向以后，查起来就很快了。苏警官迅速查到了一些奇怪的案件，却愈发让人摸不着头脑。
　　事情发生在黔市，看上去像是互不相干。

　　第一起是一个女患者，大概一周前自述头皮发痒去医院就诊。

　　头皮痒不是什么大病，医生做了检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所以建议多喝水，规律作息，便让她回去了。

　　然后几天后这个患者又回来了，这次是被朋友送来的。医生一看她的模样，被吓了一跳：这姑娘的满头秀发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左边的头皮都露出来了，还能明显看得出来指甲抓挠的痕迹。
　　这次医生给她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包括全套的血检。奇怪的是仍然一无所获。患者自述自己饮食作息一切正常，就是觉得头皮痒，如同万蚁挠心地痒。医生担心患者是有癔症，或者疑病症，便把她转诊到了精神科。

　　可是精神科医生一番问诊下来也是一筹莫展。患者没有幻听，没有失眠，没有抑郁，没有一切常见的精神疾病症状，只是觉得头皮发痒。他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便嘱咐为患者勤剪指甲，以免抓伤头皮。同时处方了安眠的药物，说万一影响睡眠了可以用。然后赶紧把病例整理好，申请权威医生会诊。

　　然而还没有等到会诊，这个患者便丢了性命。

　　她是将自己的头皮生生挠穿毙命的。

　　也就是说，这个患者活活痒死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所以警方也去现场勘察了，但是并没有立案。从照片上看，死亡现场极为惨烈，大团大团的头发结着血块掉在床边。死者头皮完□□露，有几处都被完全挠穿了。她的手指也是血肉模糊，无力地垂在一旁。

　　但是除此之外，现场就是个门窗紧闭的密室，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或者物件。死者是个独居女性，生活圈子非常简单干净。这段时间生病之后，便连工作也辞了，呆在出租屋中。没有感情纠葛，亦没有债务纠纷。除了她的死因外，一切都正常得有些乏味。

　　而和这个案件几乎同时的，还有一个离奇的事件：有个小姑娘把自己活活笑死了。

　　这事发生在关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沉默的监控录像作为坚实的佐证。事情的经过也很简单：在一家咖啡店里，一个小姑娘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晒着太阳刷剧。突然，她开始大笑，先是趴在桌子上笑得浑身颤抖，然后靠在椅子上一边吸气一边大笑。

　　刚开始旁边的人还没察觉出异样，看到这姑娘前仰后合的样子还好奇什么剧这么好笑。但这姑娘越笑越夸张，已经能明显看出她的痛苦了：大笑让她缺氧，但是她又停不下来。有个店员赶紧过去想要帮忙，没想到他一碰到姑娘的肩膀，姑娘就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大笑，然后在这阵狂笑中，窒息而亡。

　　那天店里正好有一名轮休的警察在相亲。他立刻报警，并维持秩序保护了现场。法医鉴定的死亡原因也很明确：这女孩死于窒息。但是无论是尸检还是现场勘察的结果都不能解释是什么引起了这场离奇的大笑。

　　苏音抬头看着顾修，问：“你怎么看？”

　　顾修一脸茫然：“我觉得好像是医学生的离奇想法被实现了。”他看着众人的表情，补充解释道：“刚学医的时候大家都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时候我们也会在宿舍里讨论这些话题。比如瘙痒会不会导致人把自己的头皮挠穿，这个话题几乎大家都讨论过。但是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人体的大多数反应都是自限性的，这样才能形成自我保护。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人要把自己挠死，或者笑死，是真的很难的。这个和‘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他的话音刚落，苏音的电脑上又跳出一个新的案件：接到某个舞蹈工作室的报案，有个舞蹈学生突然停不下来地跳舞。从发过来的视频上可以看到一个红衣姑娘在跳舞，舞姿还挺优美的。但是诡异的是这个姑娘的表情却甚是痛苦，甚至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僵硬地向上翘起，凝固成一个狰狞的笑容。她的胸口急剧起伏，看起来又累又怕，但是却一直不停地做着舞蹈动作。

　　程菲问：“为什么旁边的人不拉住她呢？把她绑起来不就好了？”

　　“因为他们无法碰不到她。”了尘冷着脸说道。镜头一转，他们看到几个舞蹈室的老师和工作人员试图拦住这个姑娘，但是全都扑了个空——这个姑娘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在他们之间穿梭。一个工作人员急了，抓起一把椅子朝她扔了过去。椅子径直穿过教室，砸碎了对面的大镜子。那个工作人员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大叫了一声，瘫倒在地。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已经这么跳了多久了？”程菲问道

　　“大概四个小时了。”苏音看了眼报案记录

　　“那她还能这样跳多久？”程菲看了眼顾修，似乎在计算是否还来得及抢救。

　　了尘却摇了摇头，道：“这姑娘其实已经死了。你们看，他们根本无法碰到她，说明她其实已经是灵体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她必须完成这段舞蹈而已。”

　　苏音沉默了一会儿，倒回去看第二个案件的细节。“果然，”他喃喃自语道：“这姑娘临死前看的视频是一个唱歌选秀的综艺。” 那姑娘的IPAD上是一个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的界面。

　　“所以你疑心这些事情都与音乐有关？”容晋道：“那会是什么妖物？鲛人？”

　　“迦陵频伽也有可能。”程菲撇着嘴道：“你别光想着妖兽。这些瑞兽或者仙兽现身的时候，也会给凡人带来极大的伤害。”

　　苏音速速定下了行动方案：“这些人应该不会都是封印。容晋，你能不能看看这几个人的轮回之路是否有共同点，尽可能确认谁是那个封印。程菲，你查查这几个人的日常生活是否有交集，看看他们是如何在近期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了尘，我们去黔市实地勘察。万一还有这样的事，我们好及时干预。”

　　两个人立刻举手了，是程菲和顾修。程菲表示自己也要去黔市。黔市饮食很有特色，尚酸辣。她要去吃吃吃。黔市也有网络，不耽误她在那里查案子。顾修也举手，犹豫了一下，说自己也想去，他想去看一下这些稀奇古怪的案例。

　　能和帅哥一起出差，苏音了尘程菲都特别开心。于是各自开开心心地收拾了行李，定了当天的机票，一起奔赴黔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