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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伴而行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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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便到了阳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去匆匆的脚步,路边做生意的小哥有气无力的叫卖声,商户们无精打采的等待着顾客们的到来,因为边境战局,阳城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到了阳城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凤阳客栈’门前,同时停下。慕奕云翻身下马,顾青云下了马车。
“哎,二位客官里面请,请问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无比热情的迎了上来。
顾清颜掀开帘子:“姑娘们现在可以下来了,大家一会儿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让店小二给大家弄些热水梳洗,今晚上就先委屈大家暂住在这里吧。”
姑娘们陆陆续续的下了车,最后下来的一位,冲顾清颜与慕奕云行了一个闺阁礼仪,便垂头跟进去了。
奔波了一天,已是垂暮。
顾清颜因为有要紧的事情,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吃饭。
“慕少帅可否借一步谈话?”顾清颜走到正在目送刚刚用完饭准备上楼歇息的姑娘们。
顾清颜见姑娘们安顿的差不多了,心中舒了一口气。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幸好这路上遇到的是慕奕云,虽然之前从未谋面,但是也听说了不少这慕家父子的为人之道,心中自然也放心许多。
“慕少帅这次来,是受了陛下的旨意吧?”顾清颜若有所思道。
“顾兄弟怎么知道?”慕奕云有些吃惊,这么秘密的行动,怎么还是泄露了?就算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猜出自己的行动吧?
“慕少帅请放心,我是自己人。”
顾城刚刚失守,顾城主自尽,慕奕云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少年,失去父亲还能如此淡定。
“的确是受了陛下的旨意。”慕奕云将手别在身后,既然知道那也不必隐瞒了,暂且信你吧。
“但是据我所知,陛下并没有颁发这样的旨意。”顾清颜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怎会有假?高公公亲自传陛下口谕,怎会?”慕奕云心中更加疑惑了。
“慕少帅可曾想过,数月来一连失去七座城池,朝廷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叫苦连天,陛下为何不派汶西将军?这汶西将军离北境仅几日路程,却不曾援兵,为何偏偏派遣离北境最远的镇南元帅?既然让慕少帅前来支援北境,却又只是传一道口谕,这又是为何?”
“你是说,陛下想要害我慕府?”慕奕云不敢相信,回想起那日父亲质疑高公公时,自己竟然还浑然不知。“我慕府忠心耿耿,陛下怎么会这么做?”
“那朝中呢?”顾清颜又问。“自古以来,宦官被收买的事情数不胜数,为了钱财为了来日的荣华富贵传个假口谕又如何?”
文孝皇帝上位多年,无论大臣们如何谏言,自始都未曾立太子。众皇子们明争暗斗,朝中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而镇南元帅是一股清流,不接受任何皇子的拉拢,不曾表明任何立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朝中忌惮,猜疑,暗害是必不可免了。
“这”慕奕云突然觉得心里发麻。父亲一再告诉自己,一再传信给哥哥不要参与党争,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自然还是知晓的。此次因为自己迫切的想要邀功,是瞒着父亲出来的,难道慕府三代忠良的基业这次是要毁在自己手里吗?
“少帅此次带了多少兵马?”顾清颜转而问道。
“实不相瞒因为是偷偷出来,所以带的并不多,一千精兵。”
“足够了。”
“可有好的应敌之策?”
“路上我与少帅慢慢道来。”
将姑娘们安顿在客栈吩咐好了店小二,顾清颜伙同慕奕云离开,准备前往潍城。因为还有更重要事情需要在潍城完成。
凤阳客栈后院马棚。
“等等。”顾清颜紧促的喊了一声。自进入马棚就发现不对,顾清颜不觉地警惕了起来。
黑暗中客栈旁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顾清颜快步上前一把将其制服。
“啊!”一个姑娘吃通的叫声。随即柔柔道了句:“恩公是我。”
顾清颜凑近一看,居然今天救下的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姑娘此时不是应该歇息了,怎么会在这里?”慕奕云骑在马上看着眼前一幕有些疑惑。
慕奕云早已把马从马棚里拉了出来,在顾清颜制服这姑娘之前便已经翻身上了马。
“求求你们带上我一起。”姑的娘哀求的语气。
“姑娘,你长途奔波已经很劳累了,歇息几日,调养调养过几日这位慕公子会派人送你们回去。”顾清颜看着着瘦弱的姑娘,不免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顾清颜上马同慕奕云出了客栈,正欲驱马离去,却见这姑娘也跟来了。
慕奕云回头。喊了一声,“姑娘快回去吧!”
姑娘摇了摇头,不肯离去。
才走了没几步,勒转马头问了句,“姑娘怎么称呼?”
从拦下马车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芳名?
“梦薇。”梦薇姑娘轻轻答,声音柔柔的。
“梦薇姑娘,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且此去又是长途奔袭,如果你执意跟随恐怕你的身子骨受不了。”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请你们带上我好吗?”梦薇姑娘祈求着。
顾清颜见梦薇执意要跟上,如果跟着就代表她不愿意回瑞国,既然是瑞国来的又不愿意回瑞国去,估计是有什么顾虑便问“梦薇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已经没有家了。”梦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的没有让它留下来。
短短几字,道出了悲凉、无奈、心酸,已及那份骨子里的坚强。
想象不到这样柔弱的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遭遇。
顾清颜不再多问,这样的事情即使是细作也装不来。即便是细作,那又如何?
顾清颜下马将梦薇姑娘扶上马后,再翻身上马。
“梦薇姑娘坐稳了。”顾清颜挥动了手里的鞭子。
两道狭长的身影透过微弱的月光伴随着马蹄声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一路上梦薇姑娘不再说话,一脸的忧郁。
走了一路,也沉默了一路。
即使马驹颠簸到连自幼习武的顾清颜腰都有些酸,这位梦薇姑娘也没有吭一声。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朝霞也慢慢晕染了整个东方。
不远处便是潍城。
经过一夜的路程,终于就在眼前。
快马加鞭眼看着到了这潍城,却是城门紧闭。
城门紧闭。
邺国大军直逼北境,连攻下七座城池。那邺国大军的作战方式让人揣摩不透,有前车之鉴,此时的潍城异常警惕也属正常。
“顾城顾清颜,求见柳城主!”顾清颜下马掏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长方形古铜色刻有‘符’字的铜牌,冲着门楼大喊一声。
“手令。”
城门楼上的士兵见到手令后立刻跑下城楼通报。
不待片刻,‘吱呀’一声,城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迎面而来一个着军装络腮胡满脸笑容的男人。
“顾少城主,您终于来了!我是负责来接你的,我叫大奎。可算是把你等到你了,我们城主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就等着您呐!请随我来!”说罢,大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城后,城门又立刻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免感叹潍城的防范意识真高。
跟着这大奎沿着街道七七八八绕了几个弯,来到城主府将马交给了护院,进门后又绕了两圈,走到一个僻静的院子前,大奎推开了门,“城主,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这才见到了柳城主。
柳城主此时正坐在一张放有军事地图的大桌前,花白蓬松杂乱的头发,一脸愁容。
一见到推门而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拉住了慕奕云的手,像是搬了救兵一般,掩不住的喜悦,“贤侄啊!你终于来了!”
显然柳城主认错了人,谁让顾清颜身材瘦弱,且矮了这慕奕云大半个头呢。
“城主,城主。”大奎挤了挤眼,示意一旁这个瘦瘦少年。
可偏偏柳城主没有半分默契反问了句,“大奎你得了眼疾吗?”
安静。
空气中突然弥漫了一丝尴尬。
“柳伯伯,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才是顾清颜。”顾清颜张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哦!”认错了!柳城主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连连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老了记不住了,对不住啊!”
“伯伯,我们未曾谋面,认错人也是在常理之中!怪我刚刚没有给您自我介绍。”顾清颜笑了笑道,“伯伯,这位是梦薇姑娘,这位是镇南王府少帅慕奕云。”
“久仰镇南王府盛名,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柳城主赞赏有加。
镇南王府可是宏国大名鼎鼎,声望极高的。镇南元帅镇守南境多年,南蛮人多年来惧怕这镇南元帅不敢来犯,所以南境一带一都很太平。
“不敢当,晚辈无才,真是自愧不如啊!”慕奕云何尝不知父亲的盛名,而自己此次如此鲁莽行事,怕是要给父亲乃至整个家族惹下不小的灾祸。
“还得麻烦伯伯安排一下,给梦薇姑娘安排一间厢房暂且先让这位梦薇姑娘歇息一下。”
梦薇姑娘一个弱女子连夜跟随赶来,从神情来看已经很疲倦了。
待梦薇姑娘跟随柳府下人出去后,顾清颜便走到了那张地图前,开始琢磨起来。
“清儿。”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清颜抬头,“父亲,叔叔们好!”顾清颜看着刚进屋的几个人,快步上前迎接,行了一个颔首礼,“委屈几位了。”
自然是委屈几位假扮尸体,躺在棺材里了。
“快起!正事要紧!”顾城主上前扶了一把,“几日未见我儿又瘦了。”
顾城主看着顾清颜这消瘦的样子,心疼不已。父子二人虽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天前,但是事情紧急,都没来得及好好与自己这离家学艺多年的儿子絮叨絮叨。
“爹爹,等我们忙完正事了,再好好的与众位叔父们畅聊一番。”
“好好好!”顾城主连连点头,一脸溺爱。
“刚好大家都来了,我们大家共同商议。如何应对这敌国贼子。”柳城主道。
慕奕云看到眼前一幕不免有些疑惑,昨日听闻着顾城主已经自尽,今日便见到这身形硬朗意气风发的顾城主了。
难道另有隐情?
众人走到桌边,顾城主一行人则是挑了个凳子坐在一旁,一脸慈祥的望着顾清颜。
“这位邺国将军的战略部署不同于常,不喜正面交锋。前面几座城池,均是在三五日便攻破了,可见这是提前做足了准备。这次他们对付顾城的手段是围困之术。这邺国大军数月来只是守在要道,并没有急于进攻,且从城内百姓只准出不准进来看此将军也是爱民如子之人,再就是他们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做了其他谋划。”
一盏茶的功夫,顾清颜初步分析了这位邺将军的下一步计划。
“贤侄可有好的主意?”柳城主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急切地问。
我觉得这一次潍城依然不必死守,父亲与众位叔伯已经守了那么多时日,援军也未曾抵达,所以依我看来不如继续用弃城之法或者投降。”
“万万不可!要我做缩头乌龟这怎么行?绝对不可以!”柳城主气哄哄道,“潍城如果再失守怕是很快就攻到阳城了。”
“柳伯伯可曾想过?论兵力,悬殊之大,我们并不占优势。”
“那我也不能投降!大不了跟他拼了。”柳城主拂袖。
“且听我说,”顾清颜不慌不忙,“敌军从北而至,为何没有直接攻下翰城或者潍城而是直接攻到了顾城?”
“请讲,柳城主疑惑。”
顾清颜继续说,“因为水源,翰城在顾城下游,攻下顾城可以切断翰城的水源,没了水源此时翰城必不攻而破。再看潍城,潍城占据地理优势,多峡谷,易守难攻,正因为这个优势也是潍城的劣势,潍城少耕地,常年处于缺水状态,所以大多数百姓都是靠打猎为生。
再说说我们顾城,弱点早已被这位将军摸清看透,顾城是粮食主要生产地,多耕地产量足,所以我断定正是这位将军早在大军逼近以前就派人冒充我国百姓大量采购粮食,导致顾城粮食短缺,而顾城所有良田均在城外,已经成了这位敌国将军铁骑战马的饲料。顾城的危机,同样也是潍城的危机,依次是翰城,庆城,阳城,已及这几座城。”顾清颜在地图上比划着。
柳城主看着地图突然顿悟,“贤侄所言确实,老夫自愧不如,惭愧啊,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顾城主及各位大人不自禁的点点头面露喜悦之色。
慕奕云一直在旁,也对顾清颜这敏锐的洞察力欣赏不已。
“如果硬拼,自然是拼不过的。但是我有其他办法。这次不同于上一次,假降。”
“假降?”
“对!假降!我们直接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让他们陷入短暂的喜悦,等待时机将他们一举击溃。又或者能如我所料的话……”顾清颜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
“可是论兵力我们怎么才能做到这以卵击石。”慕奕云忍不住插了句话。
“这点可以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顾清颜信誓旦旦。“且这几座城池现在均有我们安排的人。”
“慕少帅的人就暂且留在阳城。”顾清颜抬头。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慕少帅身上,刚刚进来只顾着其他,竟忽略了这位仪表堂堂气宇不凡的人竟然是出自镇南元帅。
“想必这就是镇南元帅之子,真是虎父无犬子。佩服,佩服!”顾城主点了点头。
“晚辈愧不敢当,失敬!”慕奕云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转而看向顾清颜,“此次是我私自出营,所以只带了一千骑兵。”慕奕云何尝不知道一千骑兵与十万大军相比较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请放心,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好!慕少帅只需将这一千精兵强将养精蓄锐,暗中待命。另外少帅现在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派兵前往都城到陛下那里请一份旨意。旨意请到以后再命人火速前往南境,请大帅接圣旨后派兵出征。届时无需大帅亲临,只需命亲信带上圣旨即可。”
“顾兄弟高明!”慕奕云恍然大悟。还是顾清颜想得周全,得了圣旨就不必担忧,也不会让慕府受到牵连。
幸好这次是暗自行动,否则到时候难以全身而退,还会祸连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