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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伴而行 顾清颜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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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缓缓升起。
顾城外搭建了无数个白色帐篷,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最大的绣有图腾的帐篷外望向顾城那高大的围墙上,不免显得落寞孤单。
今天是拿下顾城的第三日了,赵景瑜闲暇之余,总会伫立在这帐篷外,望着那已经换成了邺国将士的城头。
“将军,那日风有些大,河水湍急,也许是被河水冲到了下游。”安康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安慰道。
三日了,也已经找那位青青姑娘三日了,方圆十里河流的分支均已找过,得到的答案均是没有找到。
或许旁人以为青青姑娘倾国倾城魅力无限,竟然让将军害了相思病,日日站在帐前等待。但是只有自幼伴随在邺景瑞身旁的安康最清楚最了解。
那个女子触碰了将军内心最柔弱最无助的痛点,这个痛点是将军多年以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狡猾的女子!可恶至极!
赵景瑜每每午夜入梦,梦见母亲跌入了那似万丈深渊般的宫城,每当自己伸出双手的时候相救时,她便如一缕轻烟触碰即散。
又有多少次喊着母亲哭醒过来。
醒来之后,除了还有安康的陪伴以外,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相信的呢?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而自己恰好就出生在了这无情的帝王之家。
可悲!
在安康眼里王妃是全天下最善良最和善最美的女子!
她值得拥有世间一切美好!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王妃的香消玉殒,对于安康来说一样沉重,悲痛。噩耗。难以忘怀。
如果王妃还在世,谁人与她拼智慧?
如果王妃还在世,天下花朵尽失颜色!
如果王妃还在世,将军何至于此?
可惜如今只能说如果。
在通往宏国阳城的官道上一拨一拨的逃难人群,他们背着简单的包裹行囊,行色匆匆。
几个看着稍微富庶一点的路人忍不住口渴,疲乏地走到路边简易的茶棚坐下。
这边城战事已经持续数月了,最遭殃的莫过于这些百姓们。
“来碗茶。”刚坐下来的几人分别从怀里掏出钱袋,挑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
这茶铺开在这方圆十里都没有水源的地方,吃水都是需要去很远的地方挑,所以这已经是很实惠了,但是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这小小的铜钱都是一日的开销,大部分从边境逃难过来的人还是宁愿忍者口渴继续前行。
且此时也不是盛夏,若是盛夏,小二哥的茶铺生意定会比现在还好一些。
“来啦,。”小二黝黑的脸上堆着笑,露出一排错乱的牙齿,一手端上茶,一手顺便摸回铜钱,还不忘礼貌,“客官慢用。”
“你听说了没?顾城被攻下了。”
“当然听说了,那顾城城主不战而降,于前几日晚上服毒自尽了。”
“自尽了?不是应该鞠躬尽瘁,战死沙场的吗?”
“那这顾城主真是窝囊至极,居然不战自尽了。”
此时邻桌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茶杯临近嘴边了,听到此处时征了征。然后将茶递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继续听着这最新的消息。
坐在少年对面的人此时也正在用疑惑的表情听着这些消息。看了看邻桌又看了看面前的斗笠少年,倒是也想与这少年畅聊几句解解闷只可惜,从他坐下来一直是一言不发,他的斗沿压得极低一直遮住脸看不清。
“你懂什么?前面那几座都是两三日便攻下了,但这顾城主爱护百姓,已经苦苦支撑了数月,比起前面被攻下的那几座算是支撑的最久的了。说来也奇怪,已经连续攻下几座城池了,朝廷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派兵支援。”
“最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莫过于城中百姓居然还给这顾城主出殡送行。浩浩荡荡的上百口棺材,就这样大摇大摆出了城。”
“这可是被攻下的第七座城池了,潍城若是攻破就是阳城了。以这样的速度下去,怕是不出一年半载就要亡国喽。”
南北边境近些年来常年征战,南方还有镇南元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忧虑。但是这北边国土面积一再割让,税收一再增加,百姓们叫苦连天。尤其是这北边近几个月来,敌国派来了一位神话般的将军,仅仅数月便攻下了七座城池,以这速度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到这阳城了,阳城攻破国就逼近了都城了。
“嘘,小声些,这话可不敢让官家听见。”
“传闻说那邺国将军百战百胜,不然我宏国边陲城池怎会一座又一座的被攻下?”
“还有更厉害的, 听说那天一个白衣姑娘在城门上弹唱丧曲,吓得那敌国将军魔怔了,不敢出兵。愣是眼睁睁看着让城中百姓出了城。”说罢,他一口气喝干碗里的茶。“不过他唯一的儿子顾清颜也失踪了。有人说是逃跑了,也有人说是刺杀敌国将军被擒了。”
“我泱泱大国,居然落到如此境地,怕是下一座城池又要被攻陷了。”
正在兴致勃勃的头上,突然来了这样一句,不免扫了兴致。
众人唏嘘一声之后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哎,两军交战吃苦的受罪的永远都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正议论不休时,突然听见一阵错杂的马蹄声渐渐靠近。
又一队马车到了,一看便知是商人车队,也许是什么比较贵重的物品,车窗车门都用厚布帘子遮得死死的。赶车的是个面相并不和善的男人,马车旁边跟着两三匹马,每匹马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们的相同点就是皮肤黝黑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为首的马匹上跳下来一个男人,往桌上扔下一锭银子,吼道:“小二,来几碗茶!再来点吃的。”
“来啦!”小二哥热情依旧。
小二哥一见竟然是一锭银子,这可是今日收到的最大的收入了,于是忙不停跌的去招呼这位大手笔的来客,连忙去帮他倒水拿吃食。
这几个大汉喝完水,狼吞虎咽地吃完小二哥端来的馒头后,翻身上马,吆喝一声,准备驱动马车开始向前去了。
“呜呜呜。”车上似乎传来了女人的抽泣声。
马车在官道上摇晃前行没有几步。
“等等。”突然从茶棚里传来一个低沉又不失霸气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茶棚里一跃而出,挡在了马车前。
正是刚刚那位带斗笠的少年。
“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开。”为首的壮汉冲面前的持剑的少年喊道。
壮汉打量了一眼这拦路的人,瘦弱,不像习武之人,倒像个文弱书生。
壮汉挥了挥手,“上。”
其余几人均跳下马来,朝少年逼近,少年毫不惧色。
一些路人,停下了脚步欲看热闹,茶棚里喝茶的几位,也站起来,刚刚只顾着聊天,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这么精彩的一幕,不失为一个好的话题,下次逢人也好有话题吹嘘。得好好想想话题是几个壮汉欺负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好?还是叫勇敢的少年大战几个身高白尺力大无边的高手好?
‘咻’又一个身影从茶棚里跃了出来。刚好就站在了斗笠少年的旁边,这身影比斗笠少年足足高了半个头。
斗笠少年别过脸,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刚与自己对立而坐的人,麦色皮肤,五官分明,相貌堂堂,浑身散发着一股傲气。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官家子弟。
方才只顾着聊天畅饮的人们,自然是没有留意临桌坐着的人。邻桌坐着的两个人,在旁人来看像是主仆,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瘦弱朴素,通常遇到这穿着打扮的普通百姓怕吃官司,都是选择避而远之,不敢惹也惹不起,所以这一桌只坐了这两位。
几个壮汉越逼越近。
“我负责马上的,地上的就交给你了。”话音刚落就看见马上的壮汉被这俊秀公子哥踢下马来。
“啊。”
“哎呦。”
一阵打斗声传开过后,只见壮汉们都躺在了地上捂着伤嗷嗷直叫。
路过看稀奇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这些壮汉人抱头求饶。
少年缓缓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猜得果然没错。
马车上挤了七八个女孩,双手在背后反绑,口里都塞着一团烂布,个个眼中惊惶不安。
人贩子向来都是挑资质上好的美人下手的,好卖给一些达官显贵,再差一点的也可以卖到青楼。
“你带她们走,这几个就交给我来处理了。”英俊公子道。
少年跳上马车,正准备驱车离去。
“兄弟怎么称呼?”
“顾清颜。”斗笠少年淡淡答。顾清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这个人,大概断定这人也是个正直之人,回答了又何妨。
顾清颜?这不是刚刚那几个路人口中的顾城主的儿子?
“你先带她们走,地上这几个就交给我了。”
顾清颜将马车一路驱赶至僻静的小林,待马车停稳,钻进马车将她们的堵嘴布取下并且逐一松绑。
被掏出堵嘴布的女孩们都为自己的不幸低泣起来。
顾清颜环顾了一下马车内,角落里一位女子朝顾清颜行了一个点头礼,这个女子不同于其他女子她除了眼神有些忧郁以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为自己的不幸遭遇而哭泣。
“请问姑娘们都来自哪里?”顾清颜问。
车上的女子们只顾着哭,似乎没有听见顾清颜的问话。
“瑞国。”回答问题的是那位与众不同的女子。
瑞国,在东方,离这宏国可是相隔千里,按路程算可是需要不少时日。
“姑娘们,这里已经安全了,马车外面也没人了,大家可以下车了。”顾清颜道。
这些女子们并没有动似乎不愿下车。顾清颜察觉了,想了想问“姑娘们可是担心自身清白?”
姑娘们哭的更大声了,用哭声证明了她们的顾虑。
在这封建的王朝里,女儿家最注重的便是清白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要考虑这些姑娘怎么送回去。
“那姑娘们不想家吗?你们的家人会很担心的。”顾清颜刚想继续劝说下去,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不觉的警备了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顾清颜定睛一看,来者是刚才一起出手解救这些姑娘的公子哥。
近身,翻下马。
“那几个人贩,我已经交给官兵了,会有人来处理的。”
不等顾清颜开口,公子哥便交代了。
“多谢!”
“这些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正在考虑这个问题。”顾清颜摸了摸下巴。
将她们送回去?现在自己还有事情要办,抽不开身,这千里迢迢,来回都需要不少时日。
“有什么问题?”公子哥似乎看出了顾清颜的顾虑。
“这些姑娘都是来自瑞国。”
“交给地方官府送她们回去便是了。”
“这些姑娘绝不可以交给官府,只怕是送羊入虎口。且”顾清颜迟疑了一下。人贩子明知我国边境战事吃紧,却依然把这些姑娘运送了过来,他们不怕因为战乱给自身带来危险?虽然瑞国长期保持中立,但是长路漫漫,中途难免遇到问题,万一有细作夹在其中岂不是危险?
“那好办,我命人把她们送回去便是了。”
“瑞国路途遥远,这些姑娘已经在这拥挤的马车上长途颠簸了不少时日,再立刻往返的话,估计会受不了。”顾清颜习惯性的将手别到背后。
“这个也好办,休息几日再送回瑞国便是。”
“问题就是,我还有事情要办,怕是不能亲自送了。”顾清颜皱眉。
“也是。”公子哥也想起自己也有要事在身。“我命人安排如何?”
“多谢!”顾清颜双手抱拳。
“距离阳城也不远了,我们一道而行吧。”
“好。”
顾清颜跳上马车,“刚刚我们谈话姑娘们应该也听见了,就再委屈姑娘们一下。”
“驾。”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对了,你说你叫顾清颜,那顾城主是你?”虽然前面听说了顾城主的儿子叫顾清颜,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核实一下。
“家父。”顾清颜不等这公子哥开口,便快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来历?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是坏人?”
“你腰上别着呢?”顾清颜指了指公子哥的腰间。
公子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赫然的挂着一个腰牌——‘慕’。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镇南元帅之子,慕奕云。”
无比正确。
“家父有两子,你怎么就断定我是慕奕云?”慕奕云疑惑。
“镇南元帅有二子不错,但是大公子慕奕风颇受陛下恩宠常年在京都伴陛下左右,没有当今陛下恩准不得无故离京。”
在宏国镇南元帅的势力与声望是一年比一年高,常年驻扎在南蛮之地,南蛮近些年来因为忌惮镇南元帅,不敢来犯。
当朝的天子怎能不忌惮这声望极高的镇南元帅?
说是恩宠倒不如说是想以此牵绊住镇南元帅。
慕奕云眼神闪过一丝忧虑。“我倒希望可以代替大哥。”
“慕少帅也不必难过,自古以来,君臣之道不都是这样吗?”顾清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