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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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晓，晨光破开云层，
晕染了一片金色的光芒。
寂静的城阳公主府也从沉睡中醒来，穿着整洁干净的仆人们，犹如工蚁般纷纷行动起来。
打扫的，挑水的，伺候主子的，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城阳公主眯着眼，还未从昨夜的宿醉中缓过神来。
小丫鬟站在她身后，纤细的手指按压着她头部的穴位，一下轻一下重的揉着。
城阳公主享受了片刻，挥挥手让梳妆的丫头过来。
小丫鬟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贴身大丫头云香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匣子进来，笑道：“公主，清宁宫送了东西过来。”
城阳公主把玩着珠花的纤细手指微顿，抬眼笑道：“太子送来的？本宫这侄儿素来爱避嫌，何时这般想到本宫这姑姑了？”
云香笑了笑：“许是昨日公主给了唐姑娘与程姑娘那番体面，太子这是投桃报李呢。”
城阳公主嗤笑一声，“那本宫还真的看看他送了何物……端过来。”
云香将紫檀匣子放到城阳公主面前。
城阳公主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神神秘秘的……”
她随手掀开盒盖，倏地一愣。
只见不大的紫檀盒子中装着一副卷轴。
这卷轴没什么稀奇，但城阳公主心却倏地一跳，隐隐有些猜测。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十分小心从盒中将卷轴取出，缓缓打开。
卷轴上只提了两句诗：“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鸣。”
落款处是寒山先生。
这两句诗写的行云流水，矫若游龙，其笔锋上的潇洒与诗的意境正好两相其反。
城阳公主细细抚摸着卷轴，差点落下泪来。
寒山先生的字画曾经在金陵堪称一绝，最得城阳公主喜爱，
若拿着寒山先生的字画去见城阳公主，所求之事定然能成。
但寒山先生去世后，所留字画并不多，又大多被城阳公主收入府中，这金陵城中再难一见。
看着这卷轴有些旧色，想来太子寻它是花了一些功夫的。
这般投其所好，不知所求为何？
城阳公主压下眼眶里的泪意，细细抚摸了一遍卷轴，才将它放回盒子里，将盒子压到手下。
云香知晓寒山先生是自家公主的心结，站在一旁并不言语。
城阳公主拾掇好了情绪，这才问：“太子这般大费周章，到让本宫心中不安，清宁宫的人可还留下什么口信？”
云香笑着呈上一封信，“来人说这是太子殿下写给公主的亲笔信。”
城阳公主伸手接过，打开。
只见雪白的纸张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姑姑安康，程姑娘天真浪漫，不悉金陵规矩，
烦请姑姑多加照看……此物便当侄儿的小小谢意。”
这可真是简单又直白，
城阳公主眸中讶色一闪而过，她没想到太子这般费力竟然是为了那位程姑娘，而不是水仙。
昨日宴席上，她当着众人的面送重礼，抬高两人的身份，多多少少是有些讨好太子的心思。
特别是那位程姑娘，来自岭南，又是商贾出生，金陵贵女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
如今连她这位公主都被她礼遇有加，这金陵城中的贵女有谁还敢小看？
只是，城阳公主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这般快的回了礼，还说了这番话……
这可真是……
城阳公主长吁口气：“色令智昏啊。”
男子爱颜色自古之理，程姑娘那漂亮的不像话的容貌，以后若是过门了，也不知水仙是否能压得……
……
程幼瑜接到了阿耶的信，差点喜极而泣。
自那日城阳公主的宴席之后，传言越发离谱，
她的名头都快赶得上唐水仙了。
这让程幼瑜很头痛，如今她嫁给太子的事，简直毫无悬念了。
可是……
程幼瑜垂下眼眸，微不可几的叹息一声。
先不说她的性子自由惯了，不喜宫中的生活。
况且，若是真嫁给了太子做侧妃，想到以后的日子需得在唐水仙手下讨生活，以两人现下的关系，她得多难受啊。
这个侧妃说什么也不能当！
程幼瑜勉强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拆开信纸，浏览了一遍之后，笑容逐渐大了起来。
阿耶告诉她，他已经在来金陵的路上了，因着大堂兄要运些石料去陵渠，他正好路过，便去帮忙了。
待运完石料便来找她。
这可真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消息。
程幼瑜那颗焦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只是……
如今动静闹得这般大，哪里能这么容易脱身。
即便阿耶来了，也不能违背大伯父和程太妃的意思，将她接回去。
阿耶疼她，但也是程家的一份子，若是触怒了慈安太后，
不小心给程家惹来灭族灾祸，定然也是不行的。
程幼瑜皱着眉头，她必须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安然脱身。
原来想借着给大堂兄打听消息见弃于慈安太后的法子不能用了，只能另想其法。
可是……
她在金陵既无人脉，又无钱财。
想要做点什么，不被程太妃发现，简直是难上加难。
程幼瑜忍不住叹口气，其实最好的解决法子，便是她回金陵，程家再送一位姑娘过来，
即可随了她的意，又可保住程家想要的荣华。
程幼瑜原以为不可能的事，未曾想早就发生了。
当在程太妃处听闻，二堂姐要来金陵时，她是又惊又喜。
总觉得最近未免太顺了些，好事都赶在一块儿发生了。
二堂姐来金陵，
程幼瑜猜测可能是前不久她生死未知，大伯父和程太妃另外做的打算，看来程家是铁了心要出一个侧妃了。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情绪，一下也抛开。
因着她不是在程家主宅长大，阿耶阿娘甚少拘束她，少时又同楚玄野惯了，如二堂姐与大堂姐那般以家族荣辱为第一的想法，她是半点也没有。
即便知晓自己若是回金陵去，会戳破大伯父与程太妃的期望，她也还是坚持要回去。
当然，她本也不想来，若非大伯父一锤定了她，她也不会来金陵趟这浑水。
当时阿耶阿娘虽知她不愿意，但也觉得金陵是个好去处，
女子的荣辱总是与夫家有关，若是能在金陵寻一门好姻亲，她下半辈子算是无忧了。
程幼瑜不好批驳阿耶阿娘的想法，岭南离金陵太远，他们对于天家的了解大都只是书上得来，或道听途说。
在阿爹阿娘的眼中，天家便是大晋最尊贵的家族，女儿若能嫁过去，又如何会过不好？
既然二堂姐已经在来金陵的途中，想来她并非不可替代的。
程幼瑜心中有了数，便也少些顾及。
她先是写信给大堂兄问了二堂姐还有何时能到，二堂姐出发的时间比阿耶晚，想来是要比阿耶到得更晚一些。
程幼瑜又有些头疼了，最好在阿耶来之前解决此事才好。
她想了许久，没想出什么眉目，倒是先接到了寿康公主的邀约。
这一回是去看马球比赛。
程幼瑜对马球赛还是很感兴趣的，自是欣然前往。
两人到得早，马球赛还未开始。
只有三三两两的贵女们躲在凉棚下乘凉，有侍女端了冰镇的鲜果过来，
程幼瑜吃了一颗，倒觉得清爽可口，不免多吃了几颗。
寿康公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兴奋道：“二哥哥，二哥哥，出来了。”
程幼瑜抬眼看去，就见卢云廷穿着轻便的胡服，胡靴，手臂上绑着一根蓝色的带子，领着一群世家公子缓缓走到场地中间。
看台上发出一阵喧闹，贵女们小声议论着，这些世家公子的容貌，身份，是否有婚约。
宛若一场评鉴会。
大晋对女子的束缚虽不如前朝般严谨，但普通闺阁女子也不能随意去见外男，只有像马球比赛这般场合，才能够无所顾忌的谈论，便是说了些大胆的言语，也不会被怪罪。
程幼瑜拾了颗果子放入口中噎下，随口问道：“卢二公子的对手是谁？”
寿康公主微愣，摇了摇头：“不知道，不是三哥哥，就是其他公子，马球打得好的，就那几人。”
程幼瑜满头黑线，寿康公主这是除了卢二公子，其余的人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啊。
两人说话间，另一对人也出来了。
领头的并非三皇子，而是一个十六七岁，长相俊秀的少年。
他也穿了一身胡服，胡靴，手臂处绑了一根红带子。
显得干净利落，意气风发。
寿康公主一见来人，撇了撇嘴道：“怎么是四哥哥，他马球打得又不好，来凑什么热闹。”
四皇子？
程幼瑜听说过这位，也是德妃所出，与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听说天资聪颖，深得陛下喜欢，只是因未行冠礼，便在宫里读书，甚少见到。
因想着这位四皇子与赵嘉言的关系，不免仔细打量了一番。
有些纳闷的想，两人看着倒是没半分相似，一点儿也不像是兄弟。
她没见过陛下，不由得想，难道是一个肖父，一个肖母，就凭赵嘉言那张惊艳清冷的脸，德妃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程幼瑜对这位德妃倒有些兴趣。
出身大家，位同副后，儿子又是储君，还深得陛下喜爱，
这样的女子想必是很多女子羡慕的对象了。
只是，让程幼瑜觉得疑惑的是，她好歹也算是太子未过门的侧妃，慈安太后见过，淑妃也见过，
这位太子的母妃，倒是从未想要见见她的意思。
程幼瑜心绪万千之时，马球比赛开始了。
她收敛心神，将眸光投向球场。
两队人马很快打了起来，只见马球在空中飞舞，黄沙漫天。
塔塔塔声不绝于耳。
程幼瑜很快发现，四皇子的实力确实差了些。
卢二公子的球技果然很好，不一会儿四皇子便有些吃不消了。
蓝方连进了两球之后，四皇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又一球被带得飞了起来，眼看马球快要进球门，四皇子队伍得一个年轻公子忽然伸出球杆，
狠狠地打向卢二公子的马腿，马受了惊倏地跳了起来。
这惊险的一幕，让围观的贵女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眼看着受惊的马要将卢二公子掀翻在地，福康公主也忍不住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千钧一发之际，卢二公子加紧马腹，勒紧绳子硬生生的将马停住。
众人都沉浸在卢二公子的英姿里时，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
赵嘉言不知何时到得马球场，他清冷的眸光扫过，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皇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