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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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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层沉甸甸的,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像是要下雨了。
恒王府,灯火通明。
紧密的大门打开,井然有序的王府一片混乱嘈杂。
左手持火把的羽林卫,右手握在腰间的佩刀上,鱼贯而入。
宛如闯入羊群的群狼。
恒王府的丫鬟仆从接二连三发出惊慌的呼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
很快又安静下来,锋利的佩刀架在丫鬟仆从的脖子上,他们只能缩在角落了,惊恐的睁着眼睛,发出细微的抽泣。
“你们这是干什么?夜闯恒王府,是要造反吗?”
王府的大管家抖动着胡子,望着眼前的羽林卫,咬牙切齿的喝道。
秦原从后面走出来,单手按着刀柄,皮笑肉不笑的道:“恒王勾结白莲教,谋害太子,颠覆朝纲,奉陛下圣瑜,捉拿归案,林管事,恒王在何处?还请你带个路。”
林管事瞳孔募地一缩,脸色瞬间苍白,颤抖着嘴唇说:“秦参将,是不是弄错了?”
秦原冷笑:“四皇子亲自揭发,证据确凿,林管事若是不愿带路,末将只能硬闯了。”
说着也不等林管事回应,手一挥,道:“给我搜。”
羽林卫们便四散开来,
林管事见这架势,终于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跌落在地。
过了半住香的时间,羽林卫纷纷来报:
“回秦参将,书房没有。”
“回秦参将,内院没有。”
“回秦参将,外堂也没有。”
秦原冷着脸听着,心中却想,难道是跑了?
一想到恒王若是逃跑,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他眉目一冷利,凶狠道:
“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羽林卫们见秦参将发了火,纷纷低头领命。
……
恒王府,静室内。
檀香缭绕,烛光跳跃。
恒王抬手一巴掌打向一旁的青莲护法,双目充血,怒气冲冲的大骂:
“王八羔子,你们白莲教害本王至此,实在可恨!”
青莲护法稍微偏头躲过,骨瘦如柴的手指,牢牢捏住他的手腕,冷笑一声:
“恒王殿下,这些年来我教可给你做了不少事,与我教的合作也是殿下你亲自允诺的,两厢情愿之事,何来迫害?”
恒王见没打着人,怒气更甚,抽了抽手,想要把手抽出来,哪知这青莲护法看着病歪歪的,力气却大的很,他只得加大了力气。
见他涨红了脸,青莲护法讥讽一笑,松了手。
恒王突然被放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旁的护卫连忙扶助他,紧张道:“殿下小心”
恒王稳住身子,一把推开护卫,眼神冰冷:“好,很好,白莲教不过本王养的一条狗,如今也敢反噬本王。”
青莲护法抹了抹手指,像是抹掉什么脏东西,眸光漫不经心:“外面羽林卫就快要闯进来了,恒王殿下真的打算同我耗下去?”
一旁的侍卫也劝道:“殿下,外面危机重重,还是先从密道离开。”
恒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起伏了片刻,才将怒气压下去。
“本王先就放过你,待出去后,再问问你们教主,是如何教的手下。”
青莲护法眸光一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侍卫怕两人再吵起来,忙转话茬道:“殿下,密道已开,您快出去吧。”
只见一尊半人高的佛像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恒王眼露狂喜,不甘的望了一眼屋外,在侍卫的催促下,弯腰专进密道内。
青莲护法与侍卫紧跟其后。
这条甬道又矮又小,几人猫着身子才能通过。
弯弯绕绕的走了半晌,终于看到一丝亮光。
“那是出口!”侍卫眸光一喜。
眼见能逃出生天,恒王黑青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几人来到亮光出,仰头去看。
恒王怒道:“这口枯井如此之高,如何能爬上去!”
侍卫也一脸为难,小心翼翼的说:“殿下莫慌,属下去试试。”
恒王看着他,虽然不满,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只得点头。
侍卫双手抓住井壁的缝隙想要往上爬,然而井壁太过光华,他爬到一半便滑了下来。
如此试了几回,也没有成功。
恒王终于没了耐性,一脚踹过去,大骂道:“没用的东西,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关键时候一点也不顶用。”
侍卫被踹到在地,忍不住闷哼一声。
想到不知何时会追来的追兵,他犹不解气,狠狠的踹了几脚。
侍卫不敢反抗,只得缩着身子,忍着疼痛。
青莲护法在一旁冷眼看着,突然道:“殿下,不若让我去试一试如何?”
“你?”
恒王眸光扫过他瘦弱的身子,嘲讽道:“青莲护法莫要摔死在这里。”
青莲护法没有笑意的笑了一下,也不争辩,他上前抓住井壁,跳跃着往上爬。
不一会儿,便在恒王与侍卫震惊的眸光中,爬出了井口。
恒王大喜:“快,拉本王上去。”
他话音一落,一条长长的麻绳便扔了下来。
地上的侍卫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先将麻绳系在了恒王身上,帮助恒王爬上去。
恒王沿着井壁,越爬越高,终于抓住了枯井口的边沿。
他还未来得及欣喜,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了他手上,使劲的磨着。
十指连心,恒王痛得面色扭曲,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破口大骂:“青莲护法,你个王八羔子,想要做什么?”
青莲护法弯下腰,消瘦的脸庞缓缓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殿下,你说呢?”
恒王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丝惊恐:“大胆,你敢!”
青莲护法眸光阴冷,脚下用力,咔嚓一声,压断了他的手指。
恒王痛得尖叫出声,手指一松,跌落回去。
青莲护法漠然的看着,对来接应的白莲教徒道:“将井口给我封死。”
为首的白莲教徒有些犹豫:“护法,教主吩咐过要将恒王活着带回去。”
青莲护法语气淡淡:“放心,此事我自会去给母亲解释。”
白莲教徒闻言不再多说,招呼其余的白莲教徒很快便将井口封死。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紫藤花架下,
赵嘉言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从金陵赶回来的烈英,站在一旁,低声回禀:“……恒王是在密室里被秦参将逮到的,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摔得满脸是血,如今已经下了牢狱。”
赵嘉言疏离的眼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孤的这位大皇兄看来运气不怎么好。”
烈英也笑:“殿下说得是。”
赵嘉言话锋一转:“孤的四皇弟呢?想必现在是春风得意。”
烈英迟疑道:“四皇子奏请了陛下,为殿下……”
赵嘉言见他吞吞吐吐,手中的杯子一放:“但说无妨。”
烈英才继续道:“……风光大葬。”
“呵!”
赵嘉言轻笑一声,“孤的四皇弟倒是心急,这次葬礼孤若不到场,到辜负了他一片美意。”
烈英喜道:“殿下是要回宫了?”
赵嘉言眸光遥遥望着远处的重峦叠嶂,淡淡一笑:“渔翁该收网了。”
话音未落,他眸光倏地一凝。
烈英见自家殿下神色不对,便顺着他的眸光望去。
只见墙外的紫槐树枝丫伸了进来,一个娇俏的身影踩着木梯子,摇摇晃晃的去够那槐树枝丫。
烈英认得这个身影,是程太妃的侄女,传言是殿下未来的侧妃,同殿下一道沦落进地宫。
只是,这番景象并没有什么奇特的。
为何能让殿下变了神色?
他正不解之时,便见自家殿下抬脚走了过去。
赵嘉言皱着眉头看她,凤眸清冷:“下来!”
程幼瑜正全神贯注的去够头上的槐树枝丫,被这么一吓,差点跌落下来。
她连忙稳住晃动的身子,低下头诧异道:“殿下,您何时过来的?”
赵嘉言抱着手臂看她:“程姑娘是属猴的么?一个不见,便往树上窜去。”
全金陵的贵女加起来,也没她这般活泼。
程幼瑜微微脸红,抬头瞥了一眼槐树枝丫顶端挂着的纸鸳,有些犹豫。
赵嘉言顺着她的眸光看去,便明白了她的意图,淡淡道:“下来,孤让烈英帮你拿。”
程幼瑜看了看树枝的高度,识时务的下了木梯。
才踏到地上,便感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身边掠过,待回过神来,烈英已经拿着纸鸢站在她身边。
程幼瑜笑着接过道谢。
赵嘉言漫不经心的道;“你何时玩起纸鸢了?”
程幼瑜摇头:“不是我。”
她拿起纸鸢,朝赵嘉言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到院门前。
打开门,两个小娃娃蹲在门口。
见着她手上的纸鸢,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大姐姐,谢谢你。”
程幼瑜将纸鸢递给他们,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发顶,笑了笑:“不用道谢,去玩吧。”
两个小娃娃拿着纸鸢很快消失了。
程幼瑜这才收回眸光,一转头,发现赵嘉言淡淡的看着她。
想到这些时日的别扭,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只好低着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赵嘉言道:“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回金陵。”
程幼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话。
这是可以回金陵了?
她虽担忧家里,但想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便要结束了,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