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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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佛过波光粼粼的河面，带着几丝凉爽的气息。
河边的野花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在河风的吹拂中弥漫。
郁郁葱葱的水草摇摇曳曳，十分活泼。
赵嘉言负手立在不远处的矮丘下，眸光沉静的眺望着河边。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茂密的树荫下闪身出来，屈膝跪地道：
“烈英见过殿下，属下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赵嘉言并未让他起身，眸光依就眺望着远处，眉眼疏淡：“金陵情况如何了？”
烈英垂着头颅，低声回禀：“殿下失踪的消息传去，宫中大乱，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对五城兵马下了御令，定要寻到太子殿下。”
赵嘉言眉目微敛，神色冷淡：“孤的大皇兄呢，可有异动？”
烈英恭敬回道：“大皇子这几日同朝臣走得很近，尤其是两位国公爷。”
赵嘉言淡淡一笑，露出几分讥讽：“孤的大皇兄这就坐不住了……”
也难怪，他这位大皇兄自诩为长子，对他这个太子素来不满，这次的事件，只怕与他脱不了关系。
烈英低着头不敢回答。
赵嘉言也不需要他回话，只道：“孤在此处之事，暂且保密。”
烈英有些不解，犹豫着问：“殿下不回金陵？”
赵嘉言一副清贵俊雅的模样，眸光却极为阴冷：“不急，金陵还不够乱，总要给孤的大皇兄一个机会才是。”
许是想到了有趣之处，他缓缓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且带人回金陵，就说孤被地龙掩埋，生死未卜。”
烈英微扬起头，忧心道：“殿下一人在此处，属下实在不放心，不若属下留下来护卫殿下，让烈阳回金陵复命。”
赵嘉言淡淡道：“你是孤贴身暗卫，若不回去，定惹人怀疑，烈阳留下便可。”
烈英见殿下已经做了决定，只得应下。
如来时一般，一晃眼便消失在原地。
赵嘉言负手而立，遥遥望着远处的青碧山峰，眸光越发漠然。
大皇兄仗着长子的身份素来对他多有不服，这些年来父皇年纪大了，倒念起父慈子孝，对他颇为纵容，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
赵嘉言眸光微寒，
妄想得太多，总要付出代价。
日头越发炎热，哗啦啦的溪水声在静谧的河边十分响亮。
“殿下！”
一道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赵嘉言眯着眼睛适应着略显刺眼的阳光，下意识的抬眸望去。
波光粼粼的溪水边，娇俏美丽的少女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朝他挥手。
她弯着眼眸，笑容灿烂得宛若最明亮的月光，翘起的嘴角显得很愉快。
“殿下，看到没有，这是我捉到的鱼。”
她微微抬起下颚，话语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浑身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头上的烈日都没有她耀眼。
赵嘉言素来清冷的眼眸微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令他颇为不适。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移开目光。
许是少女太过得意，连她手中的鱼也看不下去了。
一个抖动从少女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溅了少女一脸的水花。
少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呆愣住了，
傻傻的看了半晌，才气鼓鼓地提着鱼叉追鱼去了。
赵嘉言正要移开的眼眸顿住，瞧着少女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心里那点因为朝堂之事生出的阴郁消散了干净。
他抬步走到少女身边，抱着手臂静静的看着，饶有兴致的开口指点：
“动作要快……”
“太慢了……”
“方向错了……”
“看吧，鱼跑掉了……”
程幼瑜提着鱼叉，连续插了几次，都落了空，转过头去，有些生气：“殿下，您能不能不要干扰我？”
这语气，哪里还有半分尊卑？
赵嘉言非但不生气，反而挑眉淡笑：“你自己技艺不佳，却来怪我？程姑娘，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君子。
程幼瑜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晃了晃手中的鱼叉，颇为挑衅的道：“殿下这般厉害，不如你来试试？”
她可不相信这位身份尊贵的太子真的会叉鱼，他可能连鱼叉都没见过。
赵嘉言抬眸看她，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微微一笑，接过鱼叉。
程幼瑜也学着他的模样，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
大晋尊贵的太子殿下出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就见这位太子殿下装模作样的挽起了袖子，走到溪水边上。
程幼瑜想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见他掂了掂手中的鱼叉，随意的往水中一扔。
只听砰！的一声，水花四溅，鱼叉直直的立在了溪水中间。
程幼瑜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没了？
她怀疑赵嘉言是在故意捉弄，不由得瘪了瘪嘴：
“殿下，你这是在扔长枪么？”
赵嘉言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朝远处捞鱼的小虎招了招手。
小虎见着，一头雾水的赶了过来：
“程郎君，可是有事？”
赵嘉言指了指溪水中间的鱼叉，“可否请小虎郎君帮我将鱼叉捡来？”
小虎瞥了一眼鱼叉，只当两位贵人不会用，弄到水中去了。
他淌着水走到溪水中央，拔起一开，倏地愣住。
只见鱼叉尖端插着一条黑色的鱼，鱼扭动着身子，看起来十分活泼。
赵嘉言似笑非笑的看向程幼瑜。
她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样也行？！”
赵嘉言见她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一笑：
“这鱼，便给程姑娘加菜吧。”
这时小虎也走了过来，将鱼叉递过去。
程幼瑜接过来，先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鱼鳞，
真的是鱼，没有半分作假。
又掂了掂鱼叉的重量，终于相信赵嘉言真的随手一扔便叉到了一条鱼。
她忍不住想，这位太子殿下平时看着养尊处优的，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光凭这一手，便不是没有武艺傍身的人能做到的。
将黑尾鱼扔进了竹篓，天色已近中午，出来一个多时辰，三人都有些饿了。
小虎将竹篓拎在手上，不好意思道：“是我思虑不周，没顾虑到程郎君和程小娘子不经饿，这就回去给你们弄些饭菜。”
程幼瑜道：“何须回去，这不就是现成的吃食么？不如我们来烤鱼吧。”
赵嘉言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小虎却有些犹豫：“可是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带些盐来。”
程幼瑜弯了弯眼眸：“小虎郎君不必介怀，没有盐也有没有盐的吃法，瞧我的便好。”
小虎还有些犹豫，
赵嘉言淡淡开口：“就依她吧。”
见两人都同意了，小虎只得应下。
杀鱼这样的事，当然是交给小虎了，
程幼瑜是不会，至于赵嘉言，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指挥大晋尊贵的太子殿下去做这样的事。
以前，她与楚玄去锦官城外的河边烤鱼时，多半负责生火。
这一回，便主动揽过了生火的任务。
非常熟稔的用树枝刨了一个坑，又捡了几块方方正正的石头砌在周围，这才去寻了一些干草铺在坑中，又在坑上架满了干木材。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才用携带的打火石点火。
她这一番动作十分熟稔，不一会儿便将火点燃了。
赵嘉言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神情颇为奇妙，
“你一个闺阁小姐，怎得还会生火？”
程幼瑜弯着腰，一口一口的吹着火苗，闻言抬起头来，眼眸清凌凌的。
“我们岭南的姑娘，可不是金陵里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会生个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着她花猫似的脸，柴火燃烧的灰烬沾染了乌发，额头，面颊，下颚。
滑稽得很。
赵嘉言也蹲下身子来，好笑道：“你说的是，岭南姑娘的本事，我算是领教了。”
程幼瑜一下不知这人是在夸她，还是在嘲讽她。
只撇了撇嘴道：“还请殿下站开些，莫要弄脏了你的衣袍。”
赵嘉言并未挪开脚步，反而饶有兴致的瞧着。
程幼瑜见状，也不再理会，专心生起火来。
不一会儿，火总算生好了。
小虎也将料理干净的鱼拿了过来，还细心的用木棍穿着。
程幼瑜道：“小虎郎君，周边可是有什么能吃的野果子？”
小虎以为她想吃，将鱼递了过去，道：“程小娘子稍后片刻，我去摘些来。”
总是使唤他，程幼瑜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位太子殿下绝对是使唤不动的，想了想道：“我陪小虎郎君一道去吧。”
小虎连忙摆手，“野果子长的地方都是山路，程小娘子不好走，我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等她同意，一溜烟便不见了。
程幼瑜拿着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转头，便见赵嘉言静静的瞧着她。
程幼瑜愣了一下，以为他饿了，便道：“殿下候上片刻，鱼很快便好了。”
赵嘉言眸光微深，笑了笑：“好。”
程幼瑜见状，便将鱼驾到了火架上，翻滚着鱼身。
看着火舌舔舐着鱼身，发出滋滋的声响。
程幼瑜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要是有蜂蜜就好了。”
话音才落，便见眼前出现一个白色小巧的玉瓶子，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握着它。
她抬眸看着手的主人，有些惊讶：“殿下身上竟带了这东西？”
赵嘉言只问：“要不要？”
要水便来了水，这种好事程幼瑜如何会拒绝，连忙道：“要。”
说着便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打开闻了闻，
果然是上好的蜂蜜。
她将蜂蜜涂满了几条鱼身，这才将鱼重新架在火上。
不一会儿，小虎抱着一兜洗净的野果子来了。
程幼瑜拿起野果子，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挤出汁来，涂满了鱼身。
小虎惊讶道：“程小娘子要野果子原来是用作这般。”
程幼瑜笑着解释：“鱼腥味重，涂抹些野果子汁液能去腥。”
小虎受教的点了点头。
赵嘉言也笑：“到有些巧思。”
被两人这般夸赞，倒把程幼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情绪去得很快，她看着滋滋作响的鱼，将心思都放了上去。
过了片刻，香味便出来了，弥漫在四周。
程幼瑜捡起一条烤好的鱼，递给赵嘉言，双眸亮亮的看着他。
“殿……”才开了个口，发现小虎也在，便换了个称呼道：“兄长，你尝尝。”
赵嘉言看着烤焦了的鱼皮，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瞥见她满眼的期待，莫名的就说不出口来。
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接过烤鱼，在她的注视下，扯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不由得一怔，酸酸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带着鱼肉的清香，不由得赞道：“不错！”
程幼瑜眼眸弯弯，欢喜道：“殿下，喜欢便多吃一些。”
赵嘉言垂眸吃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很赏心悦目。
程幼瑜又递了一条鱼给小虎，弯着眼睛笑道：“小虎郎君，这是你的。”
小虎拿着鱼，眉头皱成了一团，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程郎君，更是纠结了，
他要不要提醒程郎君，这鱼没有烤熟。
只是，看着程小娘子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大口吃了起来。
他想，回去即便闹肚子，爷爷那里也有药，总不能让程小娘子不开心。
程幼瑜对此一无所知，这烤鱼的手艺她是跟着楚玄学的，只是以往都是楚玄烤鱼，而她只负责吃。
没想到第一回亲自做便成功了，烤个鱼而已，也不难嘛。
她不由得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