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明》张文亦

13、解决

　　特定的午休时间对许一恒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因为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能睡。但洛明不一样，午休养精蓄锐才能应付好下午的课程。
　　因为洛明的右手吊着绷带，没法像以前一样趴在桌子上垫着脑袋。于是许一恒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板板正正地叠好铺在洛明的课桌上，看着洛明把小脑袋搁在他衣服上，自己笑得像个小傻子。洛明见许一恒一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你不睡吗？”“睡呀，不过我要先看着你睡，”许一恒伸手帮他理了理折起的衣领，“要是哪里睡得不舒服就告诉我。”“好。”洛明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许一恒心满意足地看身边小家伙乖巧的睡颜，细密的睫毛安稳地铺在眼前，盖着困倦的眼睛。
　　许一恒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在不经意瞥向窗外的身影后警觉起来——程晗站在窗外，朝他勾了勾手。
　　许一恒看了眼睡熟的洛明，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出教室。
　　“这是洛洛他们考场的，给你印了一份，名单和座次表。”程晗把打印好的两张纸折起来交给许一恒，“所以，你是打算交给老师，还是……”“为什么要交给老师。”许一恒把东西装进口袋，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程晗看见了他眼底的轻蔑，没再说什么。转头从窗外望见里面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程晗眼神暗了暗，微低的头抬起眉看着许一恒，“那你会让他知道吗？”
　　许一恒倚在护栏，胳膊肘搭在栏杆上，深深地望了一眼教室座位上的人，“他不需要知道。”

　　洛明睡醒的时候许一恒已经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了。“醒了？”许一恒看着身边睡得朦胧的人嘟着嘴揉着惺忪睡眼，心下一时可爱得紧，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洛明左手的疤痕，心又被无力地揪起一块，弱弱地冒着疼，下意识地伸手去握洛明的左手，却正巧在他收回左手的时候被躲过，许一恒的手阴差阳错落到洛明的脸颊，两人都愣在了那一刻。
　　许一恒赶忙收了回来，红晕像是会传染一样从洛明的脸上沾染到许一恒的脸。“那个，我陪你去洗个脸吧，醒醒神。”洛明木讷地点点头，很显然还没清醒过来，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你是没睡吗？”许一恒似乎没有对他的疑问感到意外，早有准备一样面不改色地扯着慌，“没有呀，我这不刚醒嘛。”“哦。”
　　卫生间的洗手台前，许一恒借着洗脸的理由把洛明整个圈在身前，小心翼翼地给小猫洗着脸，看着小猫紧紧地闭着大眼睛，小巧的五官因势皱在一起，可爱得紧。
　　许一恒忍着心里的笑，轻轻地给人擦着脸，脸悄悄移到洛明耳边，像是随口提一句一样，“洛洛，今晚我有点事，没法跟你一起回去了。”小猫立刻睁大了眼睛，眼眸顷刻间溢满了委屈和疑惑。许一恒瞬间就心软了，安慰似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柔声解释着，“我有个外校的朋友来找我，我得去校门口接他。”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洛明松软的头发，“你乖乖听话，我让小安陪你了，没事的。记得跟我妈说一声，恩？”许一恒微笑着等洛明的回答，怀里的人不情愿地点点头，小嘴巴不自觉地撇了撇唇，转身就要往教室走。
　　许一恒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看着小家伙落寞的背影，许一恒说不上来是该开心还是心疼。要换做平时，他一定抛下一切也要陪着洛明，但这一次，他必须把事情解决。
　　毕竟，洛明要的照片还没有拿回来。他答应过他的，就一定会做到。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按时响起，一分钟前还安安静静的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空旷幽长的走廊变得项背相望，人挨着人，声摞着声。又在十分钟之内逐渐平静，时不时有几句高声的呼唤回响在楼与楼之间，在本应该寂静的黑夜肆意地张扬。
　　许一恒目送着洛明跟着安诚出了教室之后，乖巧的笑容逐渐收起，褪开后是眼眸中望不到边际的深邃，让人发怵的狠厉神色一点点掠上眉梢。许一恒草草收拾完自己的包，拎起背带往肩上随便一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独自走上了教学楼楼顶，天台上。
　　打火机清脆的起盖声在无人的楼梯碰撞出回响，汹涌在火口的狞火冲开封印，恣意的火苗撩拨着烟草。它们舍弃自己化为燃烬，在明火重新尘封的那一刻升腾出片缕白烟，缀在暗夜中兀自明灭的猩红一点，让轮廓分明的脸庞变得飘渺。
　　楼顶被围住的人聒噪地吵嚷着，“你们到底干什么！”叼着烟缓步踏上天台的许一恒觉着有些不耐烦，一脚之后只剩一个屈身半跪在地上的可怜虫咧着嘴呻吟着疼。
　　“一恒，另一个请假了，没在学校。”“嗯。”收拾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其实无所谓，杀鸡就能儆猴，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动得是谁的人。
　　许一恒半蹲下高挑的身板，一手抓着地上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迷蒙呛人的烟雾弥散在空气里，熏得那人不住地咳嗽，眼眸微红憋出些水光。待路过的风将烟匀散开，许一恒才悠悠地开口，语气轻快的倒不像是质问，“哎，认得我么？”

作者有话说

　　打人不对打人不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