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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能想到呢 ...
天幕低垂,远处的残阳散发着余晖,为大地带来最后一丝温暖。
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脚趾不自觉地抠挖着河底的砂石。我抬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斜后方躲在草丛里偷摸探头的几个身影,暗自琢磨着究竟最近发生了什么让这几个家伙产生了监视我的想法。
明明我都已经到离据点这么远的下游来了,要说路过实在是有点牵强。
我最初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出于人类最基本的自尊心,他们不带掩饰的异样确实让我不适了好一阵。之后我就以不习惯为借口远离了那种大澡堂子一样的氛围。
谁还不能是个内敛的南方人了?
“唧唧?”清平从水里冒出半个小脑袋,似乎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不继续动作。我用手指将他按到水面下,惹来一阵恼怒的轻咬。
垂下眼帘,我盯着水面上的反光出神。
人类不会对陌生人拥有莫名其妙的信任,而已经存在的信任也不会突如其来地消失。问题是,到底为什么他们会做出这种诸如偷窥狂一样的行为呢?
“他不会发现了吧……”
“应该没有,令哥不是经常会望着天发呆吗,别这么疑神疑鬼的……”
唉,跟踪也不知道要小声一点,还得我这个被偷窥的强制自己无视,你们也太不专业了吧。
我叹了口气,盘腿坐下,任由冰凉的河水漫过口鼻。
“怎么办,看不到了……”几人的窃窃私语传进我的耳朵。
看到什么?我这白斩鸡一样的身材?
啊——不会是……?
我低头看了看浑浊河水下有些若隐若现的手掌,颇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自以为用绷带和衣物掩盖之后便不会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的窥探,到头来,居然栽在自己人手上了吗?
嘴角不禁荡开一抹苦涩,连维持住以往的笑容都有些困难了。
我和这群孩子已经相处了数月,彼此却像相识了几年的公交车司机一样陌生。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必他们亦然。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是人与人天然的隔阂,还是人类对于异能力者亦或是异类发自内心的抵触和敬畏?我不知道,现在也没有更多时间让我去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我并没有特别难过,从培养皿中醒来的一刻我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但我原本以为至少不会是愿意把我捡回来还照顾了我这么久的他们。而且他们居然连最小的妹妹都牵扯进来了吗?
是我太过天真,居然还妄想着能够加入他们。这些孩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趋利避害的本事连那些大人都要甘拜下风,若是有人用利益诱惑或是威胁他们,出卖一个认识了不过几个月的陌生人再明智不过。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要杀了他们,然后逃走吗?
如果他们带着政府的研究人员找上门来,到时候我该说些什么呢?
是该歇斯底里地大喊,还是该一言不发地默认?亦或是对他们投以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们羞愧地低头?
我翻来覆去地摆弄自己的手指,好像它们是如此吸引着我。
最终我放弃了这个选择,理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长久的安逸抹杀了我的狠心,又或是某些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原因……
罢了,到底是我识人不清。
我穿好衣服回到了据点,冷眼看着几个人背着我在角落窃窃私语。
“差不多就行了……”
裤腿都还湿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刚刚才从河边回来吗?
“令哥,你回来得真早。”僵硬的语气,飘忽不定的眼神,这几个小孩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有多假,“今天的工作忙吗?”
“还行。”陪他们演下去吧,左右不过是多费点时间。
我想要相信他们,但我不敢赌。也许我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那就好……”小代唯看上去像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泽人,对方则是微微摇头。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我突然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处深色的……勒痕?像是被人用手掐出来的,在衣领的遮掩下有些看不太清楚。
我皱了皱眉。
这不应该。小代唯很少出门,作为家里最小的妹妹,她一向被几位哥哥姐姐保护得严严实实。就算是哪里磕着碰着了也免不了好一顿哄。
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该不会……
想到了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可能,我一把抓住小代唯的手臂,“小代唯,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我……没有去哪里……”她的声音细如蚊呐,透着一股心虚。
我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泽人,他砸了下嘴,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就说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直接和他说呗。令不会介意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难道不是有人抓住了小代唯用来胁迫他们吗?
“你们在说什么……”
“唉,真是的,干嘛要这么拖拖拉拉。”泽人转身走进隔壁,端出一个巨大的盒子砰一声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反正都被发现了,大家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吧!”
我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却在他掀开盒盖的下一刻变成了讶异。所有戒备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静止。
“……哈?”
盒子里是一个有着明显手工痕迹的蛋糕,奶油都没有抹平,上面用巧克力拼成的小龙歪歪扭扭倒有些蠢萌。
“你上次讲故事的时候不是说自己的生日是3月3号吗,我们就悄悄帮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怎么样?”室川亥一郎将一个涂着花花绿绿颜料的皇冠戴在我头上,“这是小真和小代唯特地做的。有些简陋,但我们一致认为每个人过生日都应该有一个。”
我抿了抿嘴。
那并不是我的生日。只是那时候正好想起了在实验室的编号,就顺便拿来一用。只是没想到我随口一句话,他们竟然……
“那小代唯的伤——”
“哦对了,这个也是惊喜的一部分。”泽人撇了撇嘴,一向严肃的脸上居然表现些许柔软的神情,“虽然我极力反对这个糟糕的主意,但他们实在是太凶了,我胳膊拧不过大腿。”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每个人都露出了一部分皮肤,有的是手臂,有的是小腿,小代唯则是笑嘻嘻地拉下了衣领让我看她脖子上的伤痕。
我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浅褐色的颜料沾在了指尖。
“上次久津跟你去律师事务所那次,他回来之后和我们说了。”小出真给蛋糕插上蜡烛,手腕上的劣质颜料印迹在火光下刺眼得很,“我们就商量了一下。”
我眨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天原本只是一件很小的委托,我们甚至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的流程,剩下的时间主要是安室久津在向委托人请教有关法律的知识。他实在是有太多问题想问,等我们从事务所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众所周知,横滨的夜晚是恶魔的领地。在市区还好,只是偶尔会有胆大不要命的流浪者跑到那种无人的小巷打劫,一般给钱消灾就行,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真的惹上警察。
但贫民窟和镭钵街就不一样了。前者政府不想管,后者管不了。反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险之地,当他们不存在反而是最保险的做法。
所以一般几个小点的孩子出门我都会陪他们一起去。
这不,我们两个毫不意外地被堵在了十字路口,左右两边都是巨大的铁皮围成的墙体。
“嘿嘿,小鬼,这么晚了还出来到处晃爸爸妈妈可是要打屁股的啊。”
对面的混混们发出了嘲笑声。他们并不是真的担心孩子们的身体健康,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看到弱小者面对他们的惊恐表情,这让他们更能感受到自身的强大。
我也没准备和他们废话,这种应该被送去劳改的家伙真是哪里都能见到。直接叫出清平一人一边打一顿算了,我还想赶紧回去吃晚饭呢。
我的愉悦心情一直持续到有人看到了我不小心散开的绷带。
“咳咳……那种痕迹……小鬼,不会是你的杂种老爹带了后妈回来,那小娘们看你不顺眼打的吧?哈哈哈哈真可怜啊——”
声音戛然而止。
我收回用来敲闷棍格外顺手的灯笼,顺便制止了清平想要上去咬他一口的动作。不过是个狗急跳墙的货色,咬他我都怕传染狂犬病。
我招呼久津:“走吧,回去了。”
我没有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心里却还回荡着那些混混的话。我不是真的不在意别人的嘲笑,只是在意也无法改变那些过去的事情,无能狂怒只会显得我太过脆弱。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久津说有人因为那些伤嘲笑你。”亥一郎坐下来,将右腿翘在我面前晃晃,“现在我们和你一样了。”
他的红发在灯下散发着比阳光更温暖的色彩。
安室久津抱着手,右手臂上的灰色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明显,衬得他因为营养不良本来就有些瘦弱的胳膊更加唬人。
“下次再有人说你是被爸妈打的就叫上我们,大家一起打回去!反正我们也早就没有爸妈了。”
这句话太轻描淡写了,以至于触碰到他们心中尚未愈合多久的伤痛。大家一时间沉默下来,只剩蜡烛燃烧的火光微微晃动。
“没关系的。”
小代唯突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小代唯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但是没关系。”她揉了揉眼睛,依然很努力地把话说下去,“是哥哥姐姐救了小代唯,所以哥哥姐姐就是小代唯的家人。”
水野泽人的眼神格外复杂。
米须小代唯是他从火拼现场的垃圾桶里救出的最小的孩子,看情况应该是被父母遗弃了,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这么匆匆丢在了一边。这孩子也是心大,一个人还睡得挺香。
当初那么小小软软的团子,现在居然也长到了会说出这种话的年纪。
“为什么……”
从未被如此隆重地对待过,突然来这么一出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为了我……”
“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奶油?”小出真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现在再去搞新的材料有点麻烦……面包房的后门上锁了吗?”
喂喂!别为了一件小事就想着犯罪啊!
“没有,我很喜欢……我只是……”
我只是在不安而已。
“这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吗?”泽人表现得非常困惑,“每个人过生日的时候我们都会这么做的,我们可是家人啊。难道你以前的家人不会这样吗?”
不会。就算是成为孤儿之前我的父母也从未真正关心过我的生活,从他们将我一个人扔在异乡独自长大就可见一斑;更不要说这辈子连父母都没有,那些研究员连多问我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所有人都认真地注视着坐在中央的主角。
“生日快乐!”
他们的眼睛澄澈得仿佛林中宁静的泉水,让我感受到其中饱含的真挚情感的同时不禁为下午的想法感到羞愧。
“切,快点吃蛋糕吧!”一直忍着不说话的内田理贵大声叫了起来,“老子饿死了!吃完快点把那什么玩意儿擦了,干颜料沾着也太痒了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立马把目光对准了他。
“理贵,你画在哪儿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蛋糕都不急着吃了。
看他不想说的样子,泽人和久津不顾他的拒绝上去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服。深灰色的颜料已经干燥剥落了一小半,剩下的要掉不掉地挂在腹部。
“因为只有理贵有腹肌,所以这个最大的我们就留给他了。”泽人拍拍理贵的肩膀,这个向来注重面子的小男孩一脸不爽地整理好衣服。
“切,你们就嫉妒我吧。一个个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还不是要我保护你们。”理贵举起手臂展示他的肱二头肌,“等我长到一米九,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我们“哦哦哦”地起哄鼓掌,像天底下所有的兄弟姐妹一样开着家庭聚会。
……
到了晚上,所有人按次序躺好准备睡觉。
“令哥,我睡不着。”小代唯毛绒绒的脑袋拱了拱我的手臂,“蛋糕吃太多了。”
我伸手摸摸她的小肚子,确实是有点硬邦邦的。
“谁让你拼命抢的。”我刮了刮她的鼻梁,在她皱起脸之后才有些生疏地将她揽进怀里,学着电视上看到的动作慢慢用手掌顺时针揉着胃部,“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好像?”她歪了歪头,“还是睡不着。”
“那怎么办?真姐讲个故事?”
“自己想办法。难道以后你的老婆还得我来哄吗?”
真姐好凶,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只好绞尽脑汁想办法。我不擅长讲故事,上次讲完还把泽人气得一晚上没睡,PASS;清平也不能用来当成催眠玩具,PASS;求助真姐的路子已经被掐死了……
好像只剩下唱催眠曲了。
“令哥给你唱个歌?”
“你会唱歌?”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投向我,顿时有些汗颜,“你们干嘛啊?我就试试看,唱的不好别骂我……”
除了唱校歌和毕业典礼的大合唱之外再没有什么机会能让我一展歌喉,我唯一能鼓起勇气表演的只有在空无一人的宿舍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轻声哼哼了。
作为回应的是悄悄向我靠拢的移动声。
嗯,要哄别人睡觉的话,唱什么歌比较好呢?我回想着自己听过的那些儿歌,有些迟疑地张嘴,“太阳渐渐下山,我们相伴彼此。”
“萤火虫像星星一样闪烁”
“在我身旁你可以安心入睡”
“在我的怀抱里……”
“理贵,你过来一点啦,不要离得这么远好不好!”
“真是的,这样一点都不帅气……只有你们女孩子才需要别人唱儿歌哄着睡吧。”
虽然这么说着,别扭的少年还是慢慢挪了过来。我能感觉到不远处几个孩子的体温,从裹住我们的被子上一直传到我这里。
“令哥,你从哪里学来的呀?”小代唯往我的怀里又钻了几下。
“嗯,梦里学的吧。”
也许每个人生来就会关心别人,不需要刻意去学习。
我继续唱了下去。
“我们的相遇是一场奇迹。”
“闭上眼睛,我会将你紧紧拥抱。”
“只要你今晚在我的怀抱里……”
尽管少年唱得并不专业,有些词也不记得了只能用哼唱代替过去,但几个孩子却挤挤挨挨地贴在他身边,每个人都在静静享受着这一刻。
分享出去的感情,并不意味着自己拥有的就会变少。情感会以心为养分,最终生长成参天大树。
歌词取自《芭比之森林公主》的《Right here in my arms》,是一首英文歌,这里用的是中文翻译。
下章哒宰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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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谁能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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