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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奇怪的工作 ...


  •   镭钵街——横滨港口横亘着的一块巨大伤疤。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炙热的黑色火焰摧毁了贫民窟40%的土地,形成了宛如盆地一般的壮阔景象。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处栖身的流浪者在这里建立起无数简陋的棚屋和破旧的瓦房,镭钵街这个名字也渐渐成了这一片贫民窟的代名词。

      在这片无序而藏污纳垢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不被正常社会接纳的亡命之徒和孤儿,那是连光明都没有的地方。

      ……

      哎呀,猫这种生物真的是很难理解呢。

      我正位于一条街边小巷中,和一只三花猫对峙。

      “咪咪别怕,让我看一眼尾巴,看完之后这根猫条就给你好不好?”我冲它扬了扬手上的条状物,“啊,还是说你更喜欢罐头?鸡胸肉冻干?”

      “喵……”这只猫有着在其物种中很少见的冷静性格,睁大了一双澄澈的眼睛盯住我,也不跑,就这么坐着。尾巴被它藏在身后。

      我翻了翻衣袖内的暗袋,掏出来一袋昨天喂猫剩下的小鱼干,原料是我们从河里捞上来迷你得不能再迷你的活鱼,由小出真用她出色的料理技巧加工炮制而成。

      “这个可以吗?我现在没有别的零食了。”我蹲下来和它平视,把一张三花猫和主人的照片给它看,“或者你帮我找到照片上的猫猫我就每天给你带一个罐头。”

      买是不可能买的,当然是同样出自万能的真姐。

      三花猫抖抖耳朵,终于肯屈尊过来挠我手上香喷喷的鱼干,我趁它吃得正投入的时候探头瞧了瞧尾巴上的花纹。

      唉,又不是,白费了一根小鱼干。说实话,真姐这手艺绝了,小鱼干香得我都想尝尝什么味道。

      我有些犹豫地伸出舌头,又在猫咪鄙视的眼神中收了回去,一转眼却瞄到了某个神秘部位。

      这是只公猫啊?三花公猫还真是不多见呢。

      我看着它锃亮的皮毛,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丝绸一般的触感滑过指尖。它可能因为吃得开心所以也没有回头咬我,只是晃了晃尾巴表示感觉到了。

      太棒了,能摸到这样稀有的毛绒绒超级幸福!我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得益于巨兽的体质,小动物们对我都非常友好,很少有会拒绝我接近的生物。这无疑是一个猫奴最想要的天赋了。就是不知道这只猫有没有主人,如果我要捡回去养的话泽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吃饱喝足的猫咪舔爪子洗完脸,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看我。

      是要我跟上去的意思吗?我迟疑地在三花的带领下来到了市中心的公园,远远看见巨大的花坛边上三三两两围着十几只各色猫咪。

      “喵呜——”三花长长地叫了一声。

      过了几秒,一只尾巴上长着爱心形状黑毛的三花猫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溜烟跑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照片认真比对了一下。

      ……居然就是我要找的那只!?

      连一秒犹豫都没有,我蹲下/身体握住三花的前爪。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猫咪老师,但不管你是猫仙还是妖怪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一日三餐都有猫饭,还额外附赠一个罐头,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和我签订契约吧!”

      多么强的理解能力和服从性啊,兼具了边牧的智商和猫咪的身体,还能给撸给抱给亲亲,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工作伙伴好不好!有了这样的好帮手,哪家丢猫丢狗那不是分分钟找回来?那我一天不得多个几十份委托费?

      可惜,我和这只修猫咪注定有缘无分,它斜了我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智障,弓起身子后退一步,紧接着一溜烟跑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抱起乖乖蹲在我面前的雇主の心肝宝贝去交差,得到一个赞赏的摸头和扣掉大半中介费的微薄报酬。

      告别了热情邀请我进屋吃饭的爷爷奶奶,我这才想起泽人出门前的叮嘱,于是决定顺路去一趟五金店。

      现在横滨□□界完全是一片混乱,大街上随时可以见到□□火拼的场面。听周围的邻居们说,他们真的是非必要不出门,一出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真希望有人能管管这种局面,哪怕来个能说得上话的黑老大也行。

      我也有想过要不要和泽人提议去镭钵街定居或者加入有缘见过一面的反击型自卫组织“羊”,听说他们这几年发展得很快。但镭钵街的情况比市里还要糟糕,我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六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而且不知为何,“羊”的成员对我似乎有些敌意?

      错觉吧。

      我现在手上这份工作是不久前泽人介绍给我的。工作不难,主要就是解决各种社会人士发布的委托,赚取雇佣费。简单来说就是高配版的“跑腿”。

      虽然并不属于违法犯罪的领域,但能轮到中介介绍给我们这种无编制又无名气的异能力者的委托大多都属于灰色产业,或是一些事务所以及公司不愿意接下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保镖,刺客,陪酒,小到帮居民找猫找狗解决纠纷,大到去火拼后遗留了满地□□残骸的战场寻找物品并运送到指定人手上,有时候这个物品的范围里面甚至包括了尸体。

      说实话,我接受这份工作只不过是为了暂时能有一份收入,不至于让水野泽人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同时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思考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灰色收入在生存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无意义的名词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片混乱之地,连政府都很难伸手触碰的区域,又有什么行为是真正能被当成违法犯罪来追究的呢?

      当然还有一点不得不提到,召唤术在这份工作中功不可没,特别是可爱又帅气的清平先生,曾经数次拯救我于危难之中。

      “呜呜——”

      “知道了清平先生,这不是正在夸你呢嘛。”我安抚地拍拍露出一角的小脑袋,“等下先去一趟商店再找委托人吧。你不是喜欢吃冰淇淋吗?我记得今天有新品试吃的活动。”

      “嗷!”清平欢快地叫着,背上的灯笼仿佛回应般微微摇晃两下。

      灯笼和酒壶我是在某一天晚上悄悄潜出去拿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我顺利解锁了第一技能——重进酒:自身与召唤物攻击力+50%,攻击速度+50,召唤物伤害类型变为法术。

      游戏技能转换到现实中展现出的效果令人惊喜,我自己暂且不论,至少清平会变得更快!更强!更牛逼!

      咳咳,不能再夸了,再这样下去它非得尾巴翘上天不可。

      但意外总是来得防不胜防。等我站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想要往里走时,转头却被一间小小的店面吸引了。

      “周年店庆,全部酒水……半价!?”

      半价诶,这次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正好买完需要采购的东西还剩下一点钱,应该差不多够买一点尝尝味道……要试试吗?令原本可是千杯不醉的酒神,那这副身体应该也不会差吧?

      以替父母跑腿的理由顺利买到了一小瓶质量不算上乘的廉价烧酒,看着里面透明的酒液随着晃动荡起波纹,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感觉身体里的某种DNA在蠢蠢欲动。

      “稍微尝尝应该没关系吧……”

      【您才八岁……】

      【安啦,加上上辈子早就成年了】

      “嗯!味道挺不错的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眼前一亮,赶紧又抿了一口回味。虽然是第一次喝烧酒,但这种味道有些辛辣粗糙的酒水却一下子俘虏了味蕾,只要细细品尝还是能感受到和啤酒不一样的风情的。

      自此,一条崭新的道路在我面前铺设开来,我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新世界的大门,并且没打算踏回来。

      ……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弥漫着湿腐气息的空旷通道。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在这条崎岖复杂的道路上如履平地,更别提我还有着宛如兽类一般能在黑暗中捕猎的夜视力。

      我走到熟悉的铁门边,屈指按照两重一轻的手法敲门。

      门被打开了,小代唯从门缝里探头出来。

      “令哥,你回来啦!”

      “嗯,今天有没有听话?”

      “有的!真姐还教我叠千纸鹤了!”

      我摸了摸她卷曲的黑发,关上门后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盒。检查了边角没有挤压的痕迹,我将里面保护得好好的玻璃制品取出。

      虽然有塞报纸防止损坏,但跟着我到处乱窜居然还能□□到现在,值得表扬呢灯泡君。

      “买到啦?”室川亥一郎走过来接过这枚被小心翼翼带回来的灯泡,摸了摸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花了多少钱?”

      战后的城市物资稀缺得吓人,米面粮油作为生存必需品还算宽裕,至少在政府的救济下我们不至于饿死。但诸如灯泡这种易碎品对于我们这些战战兢兢困难度日的人来说还是可遇不可得的。

      我挣扎着把自己的头发从背包带子里解放,闻言回答道:“没花钱。花田先生说让我帮他送一封信,然后把灯泡送给我了。”

      “送信?那交给邮递员不就行了?”亥一郎带上破旧的橡胶手套,在小出真的帮助下爬上凳子,用天花板上垂着的电线缠住灯泡接头,“居然还得让你跑一趟?”

      托异能力的福,我现在在这一行里也算小有名气了。那些人开始愿意专门指定让我去做一些委托,渐长的费用让我们的生活渐渐变得不那么拮据起来。

      至少我偷偷买了点酒喝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暴露。

      我一边有些心虚地想一边强装镇定。

      “他让你送什么信呀?宣告战争胜利的信吗?”

      “滋啦滋啦——”灯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闪烁了几下,恒定温暖的黄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搞定,以后就不用再去殡仪馆捡蜡烛头了。”亥一郎剪断胶带,跳下板凳拍了拍手,一回头看到我询问的眼神,立马明白了我的疑惑,“别这么看我,是真昨天给她讲了马拉松的故事。”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她会这样问了。

      我把小代唯抱到腿上坐着,松掉她的皮筋重新给她梳理兴奋过头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慢慢说着:“他让我送的是一封情书。”

      “情书?”

      屋子里同时响起四五个重合的声音。

      老四内田理贵和老五安室久津从角落抬起头,一个手里捏着螺丝,一个抓着钢条。他们在修理那张睡了一个月就有点歪斜的床架。

      “你们俩在听啊?”我勾勾嘴角,八卦不愧是人类的天性,“泽人呢?”

      “他去找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内田理贵着急地扑过来,“快说快说,送情书,然后呢?”

      找东西?这个时候一个人出去找什么?

      我按下内心的疑惑,慢悠悠地将今天的神奇经历讲述给几人听。

      “今天我去店里本来是想看看上次预订的灯泡有没有到货,结果花田先生叫住我,说只要我帮他给一个人送封信,就免费把他的灯泡送给我。”

      “然后他就给了我一份情书。”

      “等等,你拆开来看了?”小出真指出了疑点,“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封情书?”

      “因为……”我故意拖长声音,看他们都露出好奇的眼神才接了下去,“他在里面画了颗爱心啊,还是红色的。不过因为信封太薄所以颜色透出来了,对着阳光一看就知道。”

      “就那个老头?”理贵发出了惊叫,一脸痛苦,“年纪都这么大了也太恶心了吧?”

      “嘛,也许他比较浪漫呢?人家都独身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嘛。”

      “好、好吧,然后呢,他要送给谁?”

      “听我说下去嘛。我按照他给的地址去了市里的一栋别墅,还没进门就被一群西装大汉用枪指住了。说真的,当时我差点吓得魂都飞出去。”

      “呜哇!”小代唯发出了惊叹,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位姐姐是□□老大吗?他们打你了吗?”

      “没有,但是他们让我马上出去。我不想被打啊,所以只能先跑了。”我翻出块还没吃过的巧克力塞进她嘴里让她顾不上说话,“然后我就想啊,情书肯定是送给女士的,一般女士们为了安全不会住在楼下。所以我就让清平去二楼看看,结果在阴面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那你怎么把信送到她手上的呢?不是不让你进去了吗?”

      “我从外面爬上去的啊。”在窗台上借力又不算难事。

      室川亥一郎和安室久津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一脸无语。

      “那可是女生的房间!你怎么可以直接进去!”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不成我要在下面喊‘女士你的信件到了,下来接收一下吗’?会被那群人射成筛子的好不好。”

      嗯,其实是因为我第一次喝酒没控制好量有点上头,那个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完成委托好回去,什么礼仪廉耻都顾不上了。

      但诚实地告诉他们一定会被抓住狠狠教育一顿,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可是……”

      小出真拦住了还想要劝说的两人,“你们早该习惯了,他不一直就是这个性子?还是听故事吧。”

      我点点头,还是真姐讲理。

      “那位女士很欢迎我,还请我进屋喝了茶。之后我把信交给她,她看完就笑了。”

      笑得比窗外那一大片紫色薰衣草还要温柔,简直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领袖。是的,我在楼下客厅的墙上看到了她的照片和历代族长摆在一起,不过鉴于她没有正式介绍她的身份,我也就只好装作不知道这一点。

      “是花田先生在信里对他告白了吗?”

      “居然对闯进自己卧室的陌生人这么热情,这位女士听着也不太正常。”理贵抱着手靠在墙边吐槽。

      正说到高潮部分,门口响起了熟悉的敲击声。打开一看,是泽人回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地问,神情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心虚的味道,“灯泡买回来了?挺厉害的嘛。”

      我有些狐疑地眯了眯眼,似乎嗅到了一股甲醛味。

      安室久津上前接过他的背包放到角落里的桌子上,小代唯挥舞着双手兴奋地把我讲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

      “然后呢?”泽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在墙根坐下,“她有说什么吗?”

      我耸耸肩,“看完信她就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等等,外面不是还有很多人拦着吗?那位女士是不是很厉害把他们都打飞了?”

      “嗯……差不多吧,反正我们很顺利地就从那里出来了,然后我就跟着她去了码头。你们猜我在那里见到了谁?”

      几人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理贵最先猜出谜底。

      “是花田先生吧。”

      “BINGO,厉害啊理贵,不愧是我们几个人里最聪明的。”

      “理贵哥哥好棒!”小代唯啪啪鼓掌。

      他推了推眼镜,面上是藏不住的骄傲神情。推理解谜是他的爱好,为了看推理故事他甚至不惜去回收站翻人家卖掉的报纸,到头来收废品的老大爷都懒得赶他走了。

      “花田先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应该是在信里约好了吧。‘我盼着今天已经等了二十年’,那位女士是这么说的。”

      “二十年?那他们岂不是认识了很久了吗?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呢?”

      “大概是那位女士的家里人不同意吧。”我笑了笑,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哦对了,他们走之前给了我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古铜色硬币,直接交到泽人手里,“那位女士说如果我有困难可以去找东京并盛町的佐藤家,地址在背面。”

      泽人沉默了半晌,把硬币收了起来,“所以忙了半天,你就赚回一个灯泡和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承诺?”

      我耸了耸肩,将小代唯放下去让她自己玩,“我不过就是送了封信而已,灯泡已经抵得上报酬了。”

      他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知道值不值就好。我去做饭了。”

      他起身朝灶台走去,我默默看着大家其乐融融地开始准备晚饭。

      这个故事其实没有说完整,很多细节被我故意忽略了。

      比如我坐下喝茶后楼下响起的密集枪声,和那位女士仪器下楼后见到的红发少年杀手,还有她和那位杀手的交易。

      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却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身手,蔚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感情流露,空虚得仿佛一具人偶。

      女士优雅地扶了扶头上的面纱,将手提箱交给少年。

      “既然他们想要家族繁荣昌盛,那就让他们在这份虚假的荣耀中永眠好了。”

      想来,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奇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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