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永恒的一秒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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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一个晴朗的夜晚，令和中也按约定好的那样站在了禁地门口。
按理说，禁地应该是没有人看守的，毕竟大家从小就被教育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凡擅闯者会遭到上天的惩罚，再加上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渐渐也就没人愿意关注这里了。
让人意外的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却遇见了几个不速之客。
“不行，要么带我们一起进去，要么就大家都别想走。”芥川龙之介扬了扬手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魏尔伦的电话——明晃晃的要挟。
托未成年人没有冒险自由理论的“福”，中也和令看着挡在门口的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不得不同意了他们一起行动的要求。
——两个人原本只是打算悄悄去一趟众人口中的“禁地”一探究竟，人少动作快也好早去早回。谁知道这几个小孩儿居然偷偷跟踪他们，还不怕死地想要抄近路，要不是中岛敦拖住了另外两个人，这三人说不定会比他们进去得还要早。
“你们几个听好了，里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进去以后都跟紧我，有什么情况就喊我或者令的名字，知道了吗？”
“知道了，中也前辈。”芥川龙之介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认真，连放学后的冒险也不例外。中岛敦和泉镜花自知他们也不占理，低着头心虚地应了一声。
“现在想想还真是奇怪，我们居然从来没想过要来这里看看，明明其他地方都去了个遍。而且魏尔伦那家伙怎么从来没提过……”
仰头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扭曲建筑，中也深吸一口气，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
“走吧。”
一踏进大门，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整个一层大厅的内部样貌——这里的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几根圆柱支撑着暗色天花板。明明整体风格都很简洁，上面的浮雕却古怪又精美。
“我看看，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古代人们对抗野兽的故事么？”中岛敦仰头喃喃自语，“这些人穿的衣服明明就很现代化，难不成这里以前是什么艺术展厅？”
正当他准备绕着柱子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感袭上五人心头，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亮起。
“这是什么……异能力……？”
但奇怪的是，被唤醒的能力并没有带来任何违和感，就好像它们自始至终都存在于他们身体中，只是一直没有被察觉而已。
仿佛是所有闯关游戏共有的特性，大厅中央突然出现了长相怪异的兽类，嘶鸣着向他们涌来。
“干嘛干嘛干嘛？！啊啊啊啊你们别过来！”中岛敦一边叫着一边下意识动作娴熟地挥动手臂，锋利的爪子直接将看似刀枪不入的兽体撕裂，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些东西可能是某种机器……你们看，它们的动作都很统一，和那些商店里的自动贩卖机差不多。”
芥川一边将校服外套下摆化作黑色刀刃，一边皱着眉思索。
“在下从未听说有哪个人类能拥有这种能力，但……像天生就会用一样，这不符合常理，也许还是不要太依靠为好。”
可这个队伍里像芥川这样深思熟虑的着实不多，其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都已经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中也避开利爪，回身一脚踹飞扑上来的异兽，末了还回味似的捏了捏拳头，“不管怎么说，这个叫做异能力的东西好像还蛮不错的。”
“夜叉白雪！”泉镜花握着手机指挥穿着和服的女性夜叉舞动长刀，唰唰几下将兽类粉碎，“很好用，也很漂亮。”
夜叉白雪收刀，呈守卫状态漂浮在她身边。
唯有令一个人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自己手心里冲他摇头摆尾还嗷嗷乱叫的龙形生物，满心满眼只有无奈。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的异能力就这么小啊……看上去也很弱。”
“噗哈哈哈哈……”中也发出畅快的笑声，转头安慰他，“没事没事，这不是有我们在吗，没什么可担心的。”
“令前辈放心吧，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中岛敦摆出格斗的姿势，身边的泉镜花嗯了一声。明明只是两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坚定的眼神却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我也想要你们这样的异能力，老虎啊带刀武士啊也太酷了吧。”令撇撇嘴，用手指逗弄着小臂长的异能兽，“你叫清平对吧，你会干什么？喷个龙息看看？”
“嗷！”O(>ω<*)O清平甩甩尾巴，张开嘴用尖牙磨蹭着令的指腹，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令只能叹了口气摸摸他的龙角。
清理完异兽，几人继续顺着色彩奇异的长廊和楼梯前进。仿佛是商量好的一样，没有人提出要回去，也没有人产生退缩的想法。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没有经过任何交流，但几人却慢慢在行走的过程中变成了中原中也打头，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断后，令和泉镜花在中间的队形，就好像这已经是一种默认的规则一样。
“没想到龙冢内部是长这样的，叫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会像小说里一样到处都是龙的尸体呢。”中也双手插兜，一派轻松地打头往前走，“难道所有进入龙冢的人都能获得这种叫异能力的东西？那他们为什么之后都失踪了？”
“依在下的推断，那些人有可能通过龙冢去往了另一个世界，学校图书馆里不是有一本书讲的就是人通过献祭或是信仰飞升到高天原成为神明的故事吗？”芥川龙之介走在最后，皮鞋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岛敦和他并排，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飞升？会不会太离谱了？那高天原上得有多少神明啊……”
“不太可能是飞升，从来也没见过这种事情。”中也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和令觉得是有人在这里一直通过某种手段观察着所有人的生活，并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控制、调整、修正着我们的意识和认知，就像催眠一样把假的记忆灌输给我们……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证明这个想法。”
“那些人可能是因为发现了某些事情所以被……了。”他比了个斩首的手势，“但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完全掌控所有人的行动？这可比精细的调整要简单多了。”
“学长，这都是你们的猜测吧，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个想法的由来吗？”对立唯一的小姑娘冷静地提出疑问。
“是啊，我也正想问呢。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一直偷偷跟在我们后面的不知名同学？”
中也停下了脚步，回头。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向后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当他们以为中也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从巨大的圆柱后走出一个人。
“因为他的目的并不是伤害你们。”他平淡地回答了中也的问题，在令面前站定仔细观察着他的五官，“原来如此，看来你并不是他。”
“你在说什么？”中也将令拉到自己身后，“躲躲藏藏的肯定没安好心，离我们远一点。”
“哦？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对我报以怀疑之心？你果然还是那哥不会思考的单细胞生物，连卷曲藻都比你要高级得多呢，中——也——”
“别用这么奇怪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很恶心啊！”中也后退两步一脸嫌弃，“还有，就是你教唆的令吧，说不定你这不知来历的家伙就是幕后黑手！说，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这里是不是什么传销组织？”
“撒，谁知道呢~对了，你们现在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太宰治，目前十六岁，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中也，也不一定是他吧……”令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眼中既有自己也判断不出从何而来的信任，也有惊疑不定的警惕，“对陌生人这么激动不太好吧？”
“切，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家伙就火大，明明之前根本没见过面……”
“不是没见过哦，只是中也像金鱼一样把我忘记了。”
“哈？你以为随便扯两句诈骗一样的话我就会信吗？别自作多情了混蛋。要是我把你忘了，一定是因为你的存在实在是让我无法忍受！”
“真好呢，我也想像这么简单就能把中也从记忆里抹掉！能教教我吗？”
“啧，可以的话我想给你的鼻子来一拳……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世界上根本没有那种技术。”中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试图从迷雾中找到一丝线索，“而且我的记忆里除了偶尔的信息缺失，其他倒都是很完整的，也许只是我记忆力变差了？”
“不可以相信自己的大脑哦中也。”太宰治勾起嘴角，“大脑可是最容易被欺骗的了，比身体和心灵都更加简单。就像一台电脑，只需要一点点操作和几行代码，那些系统和文件就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你是说他控制了我们的记忆？那你又怎么确定你的记忆一定是正确的？”
“因为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作用是使一切接触我的异能力无效化。他的能力无法完全影响到我，所以在他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之后我就变成了bug一样的存在。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任何行为无法对你们造成影响。”
太宰治笑着展示自己手臂以及脖子上的绷带，“至于为什么说这里是虚假的世界……因为从某个改变开始，我一共自杀了上千次，无论我去多么偏僻的角落里，用的手段多么不留余地，却每次都能被巧合救下。怎么样，是不是就像某个设定好的程序？”
到了后来，他几乎已经分不清自己自杀到底是为了寻找这个世界的漏洞，还是只是变成了一个单纯的习惯。他真的还活着吗？或者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对摆脱目前这种状况不抱希望——反正醒来以后的世界又能美好到哪里去呢？
他凑近令的眼睛，任由对方因为自己话中的深意愣在原地，“至于你，鉴于这是你第一次目睹我自杀后主动来救我，说明你身上产生了一些我现在还无法搞清楚的变化……嗯，有可能你才是关键。”
“你什么意思……”
“不用理解，反正以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平平无奇的智商，就算想到大脑超载也弄不明白的，还不如消停消停。”
“可是把我们都置于自己掌控之下却什么都不做，现在想想甚至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有人出现什么意外，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统治？观察？从我们之中挑选合适的品种进行实验？光理由我就能给出几十个，但以我们的线索来看。这些猜测毫无意义。”太宰治耸耸肩，“有时间在这里凭空想象，还不如早点跳过那些无趣的过程，直接进入达成合作的状态。”
“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上去？”
“当然，虽然我不能算作正面战力的一部分，但我至少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一群人就这样鲁莽地冲上去，就算有什么细节估计也会被忽略吧。”
“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中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你的说法让人很不爽啊混蛋！”
“嘛，中也这样听不进别人话的模样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啦，毕竟从小就是这样。”
“你又没见过老子小时候什么样凭什么这么说啊？”
“都说了是中也不记得了，中也得了老年痴呆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这两个人就保持着争吵一边同时向前去了，留下身后四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到底关系好不好啊……?”
……
越往上走，出现的异兽就越是强大。
“呼……我们是不是也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中也撑着膝盖喘息，身后的几人连连点头同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比体育课考试还要累……”
唯二的两位清闲人士一个负责了所有他们需要的水和食物，此时已经在没有被战斗波及到的角落张罗着准备好供他们休息的场地，靠谱得让人欣慰。
另一个则是蹲在那些被他们击碎的异兽尸体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喂！你要不要过来吃点东西？”最终还是中也看不下去，主动开口。
“嗯？”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几位同行者一样慢吞吞地回应着，“马上马上，我这边很快就好了，差不多也算验证了我的猜测……果然是他干的吗……”
“嘀嘀咕咕什么呢？我说，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难不成想带回去做收藏？”中也咽下嘴里嚼着的饭团，“那也要选最终BOSS的头颅做战利品才够格啊，小喽啰又没什么意思。”
“看来如果这里是勇者的世界，中也家里一定是那种摆着巨龙首级做装饰的邪恶反派呢。”
“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勇者可靠的前辈啦，看我这智慧的头脑就知道了。”
“凭什么！我才应该是勇者最崇拜的前辈！我有哪里比不上你！？”
很快，两人就这一话题吵了起来。
剩下四人挤在一起，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小声讨论。
“中也前辈认识这个叫太宰治的人吗？”
“应该不认识吧，但感觉他们好像对彼此很熟悉。”
“嘿嘿，我觉得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
明显格格不入的语调让几人的对话一滞，纷纷转头去找发话者。
“令学长！你怎么又偷偷喝酒了！”中岛敦有些焦急，“回去之后被发现会被骂的！”
“没事啦，就喝一两口，他们看不出来的。”
劝说半天无果，中岛敦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说好了，不能太贪心哦，令学长作为前辈要以身作则才行。”
“切，你怎么变得越来越爱说教了……”
……
填饱肚子之后，冒险之旅也渐渐来到了尾声。
“这就是最后一层了，真相一定就在里面。太宰治，如果里面是你的恶作剧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揍死。”
“悉听尊便。”太宰治毫不客气地回道。
中也望着那扇石门，门上原本雕刻着的精美图案已经风化成了看不清的混乱线条，却无端弥漫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气。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永恒的一秒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