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和孩子们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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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面对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放弃思考。
所以在我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身上的器官几乎全部停止在了那一瞬间。
如果是普通市民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早就逃得远远的了，也就失去了了解这件事起始的机会。幸运的是，在横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这几年让我变成了一个谨慎又不失好奇的人，我才能躲在暗处看到现在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现场的规模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算我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能够让距离中心不到半个市区的人看到那样明亮的光，却仅仅只产生了耳鸣头痛这种反应的爆炸，范围不可能有多大。
但面前这个像是被谁用勺子在大地上狠狠挖去了一块的巨大碗状缺口，直径几乎超过了我曾经达到的城市另一端。也就是说，这场爆炸差点将半个贫民窟炸得灰飞烟灭。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真实发生的，那我应该早就因为高温或是冲击波死掉了才对！
不过不管这种事情有多离谱，我现在至少能够放下心来。连记者和政府都敢靠得这么近，后续会肯定会派人调查原委，那接下来也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政府照样不作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市民遭受无妄之灾。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看看那些家伙怎么样了。这么大的爆炸他们不可能没听到，估计早就跑回家去躲起来了吧。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希望不会严重到需要看医生，毕竟这份工作只够我们维持最低基础的温饱。
我转身朝着爆炸的反方向走去。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意识，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被泡沫托着浮在海面上，随着浪花上下起伏。失重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灵魂被扯出了体外，只想着抓住点什么东西来固定一下。
“快，拿点水来……”
“他好像要醒了……”
虽然听上去这些声音已经轻到了窃窃私语的地步，但不知为什么传到我耳边就变成了滚雷一样的巨响，连带着两边额角一跳一跳的胀痛。
好热，好疼……身上好像盖着什么厚重的东西，裹得密不透风。
“哥哥，他好点了吗？”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很快又收回去了。掌心的温度让我感觉舒服了一点。
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我试着用大脑发出指令，却发现自己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听之任之，顺便回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在实验室的走廊，和入口一墙之隔的地方。
【警告，高浓度能量即将来袭，请做好受击准备】
尤尼克发出的刺耳警报吓了我一跳，我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不是广播发出的声音。我正准备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当我回过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黑红色的火焰从实验室走廊深处猛地爆发，仿佛巨浪般的冲击势不可挡地迎面扑来将脸颊熏得发烫。
这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只是朦胧间仿佛听到了尤尼克毫无波动的机械音。现在想来，八成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在实验室里所以任务完成了吧？
没错，无论是周围充斥着隐隐臭味的空气，还是身下略显粗糙的床单布料都让我确信，我已经离开了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别误会，仅仅只是因为那里作为新手村来说确实算得上条件良好，至少我现在还是身体健康思维健全的不是吗？
接下来，就让我们祈祷那些科学疯子不会追查到这里来吧，毕竟私自逃跑的罪名，想想就让人绝望。但往好处想，那么大规模的爆炸，恐怕他们自己也是自顾不暇，想要有余力找寻失踪的实验体怎么也要一两周。
等我恢复自主行动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这段时间里我终于断断续续搞清楚了不少事情，比如那些我在睡梦中听见的声音就来自于面前这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据他们所说，是他们之中的大哥在回到这个据点的必经之路旁发现了我，于是将我带了回来。
“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不能放着无家可归的人不管。”大哥，水野泽人这么说道，一边动作熟练地往我手上缠着绷带，“虽然我们赚得不多，但是多养活一张嘴也不会比见死不救更困难。”
他的话听起来很善良，但神色之中带着抹不去的戒备和谨慎。他很少让我接触那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连睡觉都分别在两个角落。这我能理解，就算是救人也没必要付出完全的信任，情理之中的举动。
让我惊讶的是，他并未对我身上的众多伤痕发表任何看法，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这孩子未免也成熟过头了吧？
正在这时，几道脚步声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过。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幸好没有骨折，等你好一点之后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片区域被两个组织同时盯上，附近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火拼了。你要是愿意就一起走，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你。”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上我这个伤员，但目前确实无处可去于是决定顺其自然的我点了点头，“要去哪里？”
他略带点骄傲地抬起下巴，连带着那头棕发都开始闪闪发亮，终于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一丝活力来。
“我已经看过了，虽然下水道最干净的地方已经被‘羊’占领，但是出水口旁边还有一个没有人的空间。他们大组织呆不下，对于我们几个人来说刚刚好。”
下水道？我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不太妙的存在，比如鳄鱼人和蝙蝠洞……不过这里可不是哥谭，我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应该可以提前一点离开的，多留一天就多一点风险。
水野泽人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
这之后我们迅速打包了仅有的财产，包括两床破了洞的被子、几件大人的旧衣服、一小背包的罐头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沿着两旁凌乱不堪的小巷向前，途中差点被正在发生的小型械斗波及，多亏了我提前放出了清平去探路才让我们成功避开那里。
这种在泰拉大陆上被认为是对矿石病免疫的巨兽所掌握的与源石技艺无关的超自然能力，在这个世界被统称为“异能力”。是只有少数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几个孩子在我召唤出清平时的神情忧喜不一，但我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解释。
没关系，如果他们厌烦我，大不了离开就是了。
“就在那里了。”长途跋涉了近一个小时，已经是将将落日时分。水野泽人率先从堤岸上往下爬去，这种坡度对成年人来说可能不过是费力一点的问题，对于孩子们就不亚于徒手攀岩的难度了。
所以我立马阻止了他。
“你干什么？”也许是预先设想好的帅气场景被扼杀在脑海中，水野泽人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有些生硬。
我把手臂上缠着的清平亮给他看，“太危险了，我送你们下去。”
他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不是我不相信你，可这……也太小了吧？就它能带得动我们？”
我眯起眼睛，觉得有一点不开心。
不相信我可以，但是不能说我的清平小！我们清平是未来可以变身的高达龙！
和我心意相通的小龙高高扬起了脑袋。
之前让清平变成这种体型只是为了便于隐藏起来侦查情况，真要变回原形的话，虽然还不是它能够达到的极限，但运送几个未成年小孩是不成问题的。
在几个人震惊的眼神中，小龙欢快地叫了一声，盘旋着变大，变大，变大，最后涨成了比他们还高的巨大青龙。
“哇——”性格最为活泼的幺妹米须小代唯两眼发光地扑了上去，“是大龙龙！”
我指挥着清平用双爪抱住她，特别是那两条不停扑腾的小短腿，“别乱动啊，摔下去可是很疼的。”
“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这孩子，怎么看着傻傻的？
将他们挨个带到下水道洞口，我踩着龙背慢慢下降，在他们的惊叹声中一个优雅的落地站稳。
“怎么了？”我摸了摸重新缠到手臂上的清平，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冗长隧道，“不进去吗？”
“呃，没事，我们走吧。”
朝里面又走了十几米的距离，水野泽人在墙上摸索着寻找入口，一边念念叨叨：“下次记得提醒我搞个手电筒来，老是这么摸黑不行，万一迷路可就惨了。”
“嗤——”一道微弱火光亮起。
“大哥，你不记得我们带火柴了吗？”五人里的老三，小出真冷静地把火柴递到他手上。
“嗯……哈哈，一下子给忘了。”水野泽人干笑着接过，将被风吹得不停摇摆的火苗凑近了查看，“等一下——啊，找到了。”
也许是下水道的湿气腐蚀了转轴，铁门随着他打开的动作发出了一声阴沉的“吱呀”，像极了某种恐怖片的开场。
“来吧，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众人鱼贯而入。我愣了几秒才赶紧跟上。
水野泽人用火柴点燃了只剩下短短一截的蜡烛才将它熄灭，蜡烛的光照亮了这一片并不宽阔的空间。
这里并不如我想象得那样脏乱，看得出来角落的灰尘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因为潮湿生长出的菌类也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两个浅浅的小坑。甚至还很奢侈的在角落摆着一张没有席梦思只剩下钢架的床，断裂的部分已经用钢丝固定住。条件简陋，我们只好把一床被子铺在下面当成充当床垫，另一张则是用来盖。
吹熄蜡烛，室内又陷入黑暗，六个小孩在床上挤挤挨挨地缩在一块儿。
我躺在最边上，支着胳膊发呆。
从这几天的短暂相处来看，水野泽人与其说是大哥，不如说他也正好充当了这个小团体领头羊的身份。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他捡回来的孤儿，因此这几个小孩儿格外依赖他。
可能孩子们已经习惯了原本自己占据的空间，被子到我这里已经只剩够盖一半身体的部分了。好在以我的体质应该即使不盖被子也不会因为着凉而生病，所以我把那一小截边缘往蜷缩在我身边的幺妹身下塞了塞。这孩子年纪最小，已经熬不住睡过去了。
“大哥，明天还去市里工作吗？”我听见五人里的老二，和水野泽人同龄的室川亥一郎的声音。这个内向细心的少年也许是顾忌到弟弟妹妹的睡眠，刻意压低了声线。
“得去啊，不然我们吃什么？就是我今天忙着回来把垃圾给忘了，得去和老板道歉，不然他说不定会把工作给一直和我作对的那个小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我原本只是静静的听他们说话，直到水野泽人提到有关工作的事才试探着开口：“大哥，有什么工作适合我做吗？”
我早已厌倦了那些毫无意义的互相厮杀，如今这种平和的生活反倒更加让人觉得珍贵。但想要融入这个早已互相熟悉的小团体，就必须展现出我存在的价值——能力或者金钱。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就算你是异能力者，想在市里找工作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如果你想靠异能力为所欲为的话，我建议你去加入那些非法组织，我们可不擅长逃脱警察的追捕。”
“我没有想要犯罪。”我叹了口气，觉得他未免想太多，“大哥，我只不过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感谢你们让我加入而已。你一个人支撑很勉强吧？”
水野泽人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也许有份工作会适合你。话先说在前头，这份工作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不想做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嗯。”
再次陷入沉默不久身边就传来了长短不一的清浅呼吸。我睁着双眼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头顶浩瀚的星空。
【尤尼克，说好的道具呢？】
【长期任务已完成，您的身体素质提高至正常泰拉人同龄，道具已发放至镭钵街边缘仓库】
【镭钵街？什么地方？】
【原地址为军方实验室地上】
【啊就是今天看见的那个大坑吗？真的是爆炸啊……那，实验室还在吗？爆炸的原因呢？】
【97%已消失，原因暂时无法查明】
是吗，已经消失了啊，包括我所憎恶的那些人、那些物品……那个爆炸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这么庞大的一座基地一瞬间原地蒸发，还有那个黑红色的火焰……
我回忆起至今还令我心有余悸的场景，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不行，再想下去感觉都要吓出矿石病了，还是早点睡吧。
我攥住一小块从破洞中漏出的棉絮，嗅着空气中有些难闻却又让我无比安心的铁锈味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啊，这种毛绒绒的触感……如果以后能养一只像这样暖和又柔软的小动物天天抱着睡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和孩子们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