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10 地狱之旅。 ...
-
010 地狱之旅。
同室生活了一个星期,骆云的自律,让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楚航都汗颜。
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户外跑步一小时;还把沙袋吊在屋子里,每天都要练习搏击两小时。
休息的时间,不是抱着本书看,就是对着电脑浏览,他所看的内容,从军事武器、前沿科技,到网络技术、政治法律,不一而足。
林风秋则像极了住家保姆,每天照顾两个大男人的饮食起居。
骆云对这对情侣不讲客套,想吃什么就让风秋做,想要什么就找楚航拿钱买。
林风秋和楚航没有任何抱怨,反之,他们的心里,倒比骆云刚来的那天舒坦了不少。
林风秋隐隐地觉得,骆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她和楚航不再内疚。
这天,骆云去超市买东西,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早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却不动声色,故意走进一条偏僻小路。
岔路转弯,跟踪者忙加快脚步跟上,转过去却发现人不见了。他左看右看寻了一遍,突然耳边传来破空的风声,等他反映过来,已经被打倒在地。
骆云半跪在地上,用立起的膝盖顶住那人后背,一手拎起他的衣领,一手掐在他脖子上,低声吼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借着小巷里一户人家的窗户撒下的灯光,骆云依稀可辩,那人身材瘦小,脸型嶙峋,皮肤黝黑,长相有明显的南亚地域特点。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来,他心里已想到了最坏的事。
果然,那人向他狞笑一声,用缅甸语对他说:“妈妈在等你回去。”
骆云大惊,倏地扯开那人衣服,果然,左胸膛上有一只凤凰烙印。
骆云快速抬手在那人后颈上一砍,把他打晕过去。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其他跟踪者,便快速走出小巷。
他一路快速奔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林风秋的电话,却很久无人接通,他越发不安,又拨打楚航的电话。
好在很快就通了,他开口便问风秋在哪里。
“她和我在一起,我们在看电影,怎么了?”
骆云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很快恢复警觉:“你一定要看好她!快点带她回来!我有急事要告诉你!”
不等对方追问,他就挂下电话,如一抹魅影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那抹魅影不着痕迹地爬上三层楼房的窗户,打开窗,轻飘飘地走进屋子,也不开灯,黑暗中四处察看,确定房间里没人,他才瘫坐在沙发上。
黑暗中,他不安得直冒冷汗,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凤凰军的眼线,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牙牙。
他又开始回想,这几天是哪里做得疏忽,才会被凤凰军盯上。
继而想到一件一直让他不解的事:警察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骆云的?
他自己都快把骆云这个名字彻底忘记了。
楚航给出的解释是,楚志远被杀案的关联案件,也就是他的父亲——那个他没有一点印象的父亲——骆君阳灯塔自杀案,相关的卷宗里,记录了他的DNA比对材料。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长大后的样子?又怎么仅凭他在江明县医院的反常行为,就想到拿他的血样和卷宗里的DNA做比对呢?
他一直认为中国的警方有问题,但是,他又亲眼所见楚航的正气凛然,所以就没往坏的地方想。
可是现在容不得他不想!
他连拍照都不许,那么关于他在这里的个人资料,也只有警方才有!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后脊发凉。
突然响起敲门声,他立刻起身,警觉地透过猫眼向外望,下一秒,他惊诧得目瞪口呆。
楚航和林风秋心怀忐忑,一进门却看到骆云像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一碗泡面。
楚航问:“骆云,你叫我们回来,有什么急事?”
骆云边吃边说:“哦,我想问你,我的身份证有没有办下来,我想出去走走。”
楚航和林风秋对视一眼。
楚航:“快了,应该就这两天。”
骆云点点头,继续吃面。
林风秋小心翼翼追问:“阿龙哥哥,你想去哪里啊?”
骆云头也不抬,答道:“夏威夷。”
楚航和林风秋又看向对方,两人的眼中都是疑惑和不安。
骆云继续说道:“你们给我拿点儿钱,我想在那边多玩儿几天。”
林风秋呆怔着,楚航捏了她的手一下,她忙反应过来,答道:“哦,好的,两万块够了吗?”
骆云抬起头,看着林风秋,点了点头。
公安局一间会议室里,局长方贺平、邢侦一队队长栾毅、邢侦一队队员楚航,正在召开秘密会议。
方局长双手拿着骆云的身份证,递交给楚航,楚航也同样郑重地双手接过。
方局长语重心长:“楚航,我们可是开了不少次会,打了不少嘴仗,才最终同意了你的方案啊!”
楚航紧抿嘴唇,用力点头。
栾毅队长接着说:“这次放虎归山,我们可是冒着这头猛虎一去不回的风险。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凤凰军’的骨干人物啊!”
楚航铿锵作答:“我明白!”
方局长问:“他去夏威夷的真实目的有没有查到?”
楚航摇头。
方局长:“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楚航又摇头。
方局长长叹一声:“总之,我们这次的对手,绝对是个厉害的家伙。”
楚航急道:“局长放心!我们的队伍也都是精锐!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我们已经锁定了骆云的目的地!从这里到夏威夷,我们一路上都设了严密监控,一定能牢牢锁定他的行踪!”
“好!”方局长大呵一声,“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
宁洛儿一直对骆云心怀不轨,她动用自己的眼线——亲叔叔宁国华,得知楚航这几天正在给骆云办理护照和签证。
“他要去哪儿啊?!”宁洛儿追问。
宁国华被她烦得苦不堪言,为了给这个侄女提供情报,他已不知道触犯了多少次纪律。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
“你快帮我打听一下嘛!你侄女下半生的幸福可都靠您老人家了!”
“好好好,我给你打听!你别总来局里找我了好不好?我打听清楚了,给你发短信!”
“好嘞!谢谢叔叔!”
当天晚上,宁洛儿就收到了短信。
***
深夜,骆云背起背包,走出房间。
他用极轻的声音推开林风秋的房门,像猫一样轻的脚步走到林风秋的床边,跪在地上,借着阑珊的月光,凝视着熟睡的人儿。
像是要把她的脸,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他在心中默默对她说:“牙牙,你一定要平安。”
他起身,恋恋不舍,走出房门。
一位身材高挑的优雅女士,坐上前往柬埔寨的红眼飞机。
没有人能认得出,那位女士,就是骆云。
原本明天早上十点,一群由警察和天眼系统组成的秘密队伍,将会“护送”骆云前往夏威夷。
然而楚航的所有部署,都会白白浪费。
骆云坐在飞机上,闭起眼,回想起梁大毅来找他的那天晚上。
他本来在焦急地等楚航回来,告诉他自己对警方的怀疑,可是没想到,梁大毅按响了门铃。
骆云认识梁大毅,他被关进看守所的期间,有一次楚航提审他,梁大毅就坐在审讯桌的另一侧旁听。
但是他不明白,梁大毅为什么会单独与他见面。
年过半百的梁大毅,一身便装,戴着帽子,明显是不想被人认出。
他开门见山,告诉骆云,警方里有黑警,知道他就是“凤凰军”的杀龙,这个黑警向警方写了匿名信,揭发了他就是骆云的秘密,又把他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缅甸的“凤凰军”。
骆云不禁追问:“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梁大毅摇头:“我们也没想明白,可能……这个黑警和‘凤凰军’有很大的牵连,想要通过你,造成我中国警方和‘凤凰军’之间的矛盾。”
骆云大惊失色,却又有所希冀:“如果是这样,中国警方就会想办法剿灭‘凤凰军’了吗?”
那会让多少人脱离苦海啊!
梁大毅微笑道:“其实,我们现在就已经联合国际刑警,对‘凤凰军’开战了!”
骆云的心猛地一颤。
“‘凤凰军’在这两年,屡次在中国边境地区做试探性活动,他们显然是想把势力扩大到中国境内。我们海关方面,已经多次收缴到走私物品,甚至有一次抓获贩/毒行动,幕后黑手都是‘凤凰军’!
“我们绝不允许江佩玲和鬼魁把魔爪深入到中国领土!”
江佩玲,凤凰军的女统领;鬼魁,江佩玲的丈夫,江湖人称鬼爹。
骆云沉思,他已大致猜到梁大毅来找自己的目的。
“小伙子,愿不愿意做我们的线人?!”
他犹豫不决,如果做线人,就意味着他要重返“凤凰军”,那就等同于重返地狱。
梁大毅不能久留,他也知道楚航他们快回来了,于是便先行离开。
骆云一直在犹豫,而当他看到楚航和林风秋手牵着手进门,那一刻他便下定了决心。
如果“凤凰军”被剿灭,会让太多人脱离苦海;而他最希望保护的人,就是他的女孩。
抵达梁大毅为他安排的酒店,时间不过上午十一点。他无所事事,于是租了辆摩托车,四处闲逛。
沿途的风土人情,让他的心暖暖的,他多希望,生活就能从现在开始,变得这般平静祥和。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所享受的平静祥和,代价是日后的血雨腥风。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阳光之下,目的是被当地的“凤凰军”分支组织发现。
当天晚上,有人敲门。
骆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连喘粗气,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很久,才打开门。
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得瞪圆了眼睛。
因为尚不知道那个揭发他的黑警到底是谁,所以他答应做警方的卧底,只有梁大毅作为他的接头人。
他向楚航随口说的行程,也不过是给这次行动打的幌子,为的是避免不知情的同事影响这次秘密行动。
所以除了梁大毅和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他去往哪里。
可是此时此刻,宁洛儿就笑妍如花地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人家……哎!”
宁洛儿还没说完,就被骆云拉进了房门。
她刚想抱怨骆云的粗暴,却看到骆云从一个小型密码箱里拿出一把枪,动作利落地填充子弹。
“啊……你……”宁洛儿已经吓得不能动了。
骆云把枪别在背后的腰窝处,起身抓起宁洛儿的手,紧紧握住。
“一会儿我带你冲出去,你先跟着我跑过走廊,等我松开手,你就快点进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去找保安!”
宁洛儿已经快吓哭了:“为、为什么?!”
骆云已顾不得回答,一边把她往门口拉,一边接着说:“找到保安就不要再离开,一定要让他们护送你到大使馆!”
还没走到门口,敲门声就再次响起。
如果没有宁洛儿,他会假装没有任何防备地开门,然后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与人多势众的对方打上几个回合,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擒。
可是,他现在要保护宁洛儿,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杀他,但是会毫不犹豫地把宁洛儿灭口。
于是他荷枪实弹,再一次被迫着大开杀戒。
几乎是打开门的瞬间,几枪连发,堵在门口的人瞬间毙命。
“啊——”身后是宁洛儿惊恐的尖叫。
骆云无暇顾及,拉着宁洛儿,用身体护着她,快速向电梯方向奔去。
沿途机敏而利落地撂倒挡路的人,一枪一命,弹不虚发。
而在走廊的拐角处,斜次里窜出三个人来,骆云不得不松开拉着宁洛儿的左手,挥起的瞬间从衣袖里拔出一把匕首,右手开枪,左手划刃,才得以同时干掉挡路的三人。
却就是这么一松手,惊恐中的宁洛儿丧失理智,竟抱起头朝反方向跑去。
骆云忙回身追他,余光瞥见有人对准宁洛儿举枪,他猛一越身,把宁洛儿抱在怀里。
宁洛儿只听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柔韧的壁垒,她不知道,那是子弹打进身体里的声音。
抬头看去,骆云咬紧嘴唇,痛苦地皱眉,可是很快就面容肃杀起来,拉着她继续向电梯方向跑。
就在眼看要冲进电梯的时候,一抹黑影像是从天而降,直冲骆云面门,骆云这次却没有放开宁洛儿,一手把她抱起挎在腰间,一手与那个双手持刃的高手对招。
宁洛儿看不清对方的招式,却感到锋利的刀刃不断地眼前划过,她吓得连声尖叫,还本能地在骆云的怀抱中用力挣脱。
骆云在这样的状态下根本无从招架,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那个出手狠决的对手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