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角 “小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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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在Y高的时候，不、算了没什么。”
摇晃的车厢内一册一册的光线照得宥双月的脸上忽明忽暗，他靠在最侧边的座位上，将头搁在杆上发着呆，昨日里隋汴走时问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不解。
他想不出自己在Y高时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也想不出汴叔怎么突然提到这所并没有给他留下值得回忆的事情的高中。
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找人？宥双月思忖着，不过他倒不觉得会有什么隋汴办不到而一定需要他的事情。只是昨天隋汴的样子让他感到在意，并不是一贯的像胜券在握的指挥官，反而移开了视线，犹豫试探着。仔细回想着他当时的表情，宥双月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是在…不好意思吗？
“新乔花苑，已到站。新乔花苑，已到站。”
随着播报声和自己的轻笑宥双月打消了适才的念头，下了车。反正隋汴需要自己做事，总会说的，至于羞涩？天，那绝对是不存在的异想天开。
宥双月抬头便见到常佳长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路非常瞩目地挥舞着手臂，看到自己注意到了他，甚至在离站台有些距离的便利店前雀跃地跳了两下，他穿着黑色的外套，白色的T恤，高高的个子，当他扬起手臂，仿佛天下尽收。
路人的目光、羞耻心、激动、要不要附和、好奇，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胃部经过胸腔升上宥双月宕机的大脑，他仿佛游离出来，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径直向常佳长走去。
“你来啦，给你，”常佳长低下头从左手的纸袋中拿出一杯清咖递了过来，“呜哇，谢谢！”宥双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勾起咖啡杯上的纸网格拎起来，惊喜着是自己常买的口味又暗暗后悔自己没有带什么伴手礼。
“走吧，我带你过去。”常佳长向他展露了一个开朗的笑容，让宥双月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宥双月过去路过过新乔小区很多次，不过并没有真正踏进。新乔小区的门在一间便利店和一个旅馆中间，小区的名字只是一块蓝色的铁皮上写着白色的“新乔”两字，这也还是最近才挂上的，因而格外的新，反而衬得小区更有年岁了。
作为标准的老小区，路面总是经过多次的缝缝补补，墙体也换过多次颜色，不过水泥似乎就是魅力不足留不住漆似的，最后总还是斑驳。
应该由于小的缘故，不过五六分钟，走过弯弯绕绕的窄路，宥双月就跟着常佳长到达了目的地。
走到这里，宥双月却仿佛如梦初醒般后悔起来，虽说是自己同意的，但写文案实在也不必一定要到别人家里写吧，虽然说这是他的办公室自己算是员工（？大概），而且离学校这么近……不过还是感觉好尴尬！呃呃、这正常吗……
就在宥双月踌蹰时，常佳长已经打开了大楼的铁门拉着门等他进入，宥双月立马快步走了过去。不过刚一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忍不住咳了两声，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通过这段楼梯。
“在四楼。”常佳长跟了上来。
“OK”宥双月恨不得瞬移。
等到了四楼常佳长打开门，宥双月又有些出乎意料了，不是因为脏乱差，或者格外的富丽堂皇，只是太过于空旷了。桌面、柜台、茶几，能放物品的地方几乎全是空无一物，就连沙发上也不过躺着两个垫子。
“你先坐一下！我去房间拿电脑！”常佳长迅速地换完鞋将咖啡袋随手放在饭桌上就进了房间。
宥双月关上房门，穿上常佳长递给他的鞋子，玄关比客厅棕色的地面高出一节，他走下台阶，环顾了一下屋内，果然除了阳台地板上堆着的隐藏在窗帘后隐隐探头的几个纸箱外，整间客厅再无他物。
宥双月感到有些有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饭桌靠近玄关口的柜橱，面对着阳台，阳光倾泻进来铺满半间屋子，那里的瓷砖似乎是青白交叉，不过反着光，看不太清。
常佳长房内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让宥双月收回了思绪。
这家伙真慢啊，宥双月打开原本放在腿上的包掏出平板打算再检查一遍初稿。当他读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才看到两戳蓝毛出现在墙角，“来吧来吧。”
…所以你到底在干啥
宥双月有些无奈地搬起电脑走进房间，常佳长的房间挺大，从西面到北边的墙中央绕房几乎三分之一放着长长的书桌，其上三台电脑展示着不同的页面，宥双月向来搞不懂电子产品，不免有些心生敬意了，不过真正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一直到房顶横纵两面占据了整面墙体的玻璃柜，它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都有灯照着，那里面几乎放满了各种手表、钢笔，还有宥双月一时没有认出来的事物，最中间横着的三大格内摆着两柄长伞和一把带鞘的剑。
宥双月有些忍俊不禁地看了常佳长一眼，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不过还是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的常佳长对视个正着。宥双月连忙移开了目光。
“所以，你让我写介绍杨椒山的稿子？我写好了，有什么要改的吗。”
“嗯，我虽然是做游戏视频为主，不过也会发写书评啦，人物志之类的。”常佳长靠在电竞椅上转过半身看着宥双月，“原本我并没有想做有关他的视频，因为我以为‘万物禀气以为命’是家喻户晓，我再来谈又超不过前人。不过前段时间在网上搜索，才发现各个平台上与他有关的视频居然屈指可数，所以才…”常佳长向他笑了一下，“不过，我以为你会着重渲染他的直谏，直到生命最后的一刻。”
“因为正直是不需要被宣传的，正直是只可能被教育，或永远无法教育的。宣传不过是做加减，所谓成功学、公众号、畅销书、跨年演讲其实都不可能挑战大众的认识边界，它们不过是把读者愿意相信的东西，换一些有趣的，或者晦涩的说法，重新说给你听，你以为被说服了，其实你本来就相信，你以为你发现了，其实你一直就在听。若真是颜回，哪怕在街头捡面包果腹，眼里也照样看得见春风，心里也唱的出诗歌的。”宥双月快速地说着。
“若比干、杨公、谭复生，是任何人都能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的。‘国耳忘家,公耳忘私’并不仅仅是一种道德，它是一国能够生存，人类能延续至今的原因，即使二十四史是二十四姓氏家谱的所谓“正史”，但他们挺起了一种精神，打破了利己主义者的困境。被捕的囚徒当然得不出最佳的选择，因为他们站在三岔口，隔着猜疑链。可所谓君子却能在明知不是个人最佳选择的情况下向前，也许有时确实是不公平的，活下来的众人中也有贪生怕死、鱼龙混杂，但正是有了这些牺牲，才让世界继续前进，才为后人谋来机会。”
宥双月一口气说完，才后知后觉害羞起来，不仅乱掉书袋，还在不熟的人面前胡言乱语，一整个愤青样。他的内心已经禁不住地在咆哮了，甚至觉得自己写的稿子也不堪一阅。
话说这种东西真的有受众吗？？哪有人下了班来听你说教啊，还大放阙词、自说自话、好为人师，我到底写了些啥啊？？所以这个稿子一开始就不应该这样写把！！要是学生上课刷手机刷到这种视频会哭的吧！绝对会哭的！！
“啊我瞎说的我瞎说！”宥双月双手撑着椅子两边，急得向后靠，谁知那椅子直接滑到了柜脚边，常佳长伸出手将它往自己方向捞了一把才没有撞上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别那么紧张！我没和你说过嘛，当你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想听。”常佳长露出了向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宥双月只感到一阵无语，欸？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吗？那种东西早就不流行了吧！！而且这也太土了！宥双月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在叫嚣不幸，他暗自腹诽着，忍不住拱起手臂摸了摸。
嘛，不过，看常佳长这么开心的样子，他也不打算再辩驳，并跟着心情不错起来。
但这也不过持续了很短的光景，因为宥双月还有下午的课要上，虽然是不感兴趣的课程，教授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的ppt复读机，但他并不想旷课或者找人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能只是习惯吧。
告别的时候，常佳长靠在门上向他挥手，“下次一起出去玩！”
宥双月还未完全转过身去，他停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看着他说出这句话，好像一切都很自然，我可以期待吗？他在心中问自己。
我不知道。
宥双月笑了笑向他挥手作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