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小左No

2、中 6

　　6
　　俩人病假的期间，正好赶上萧义的生日。
　　他们俩已经习惯了在消防队里宿舍里上一秒吹蜡烛，下一秒蛋糕塞在嘴里跑下楼集合出警的日子，这回俩人面对着坐，气氛还真有点古怪。
　　俩人面对着，互相望了一眼，然后都噗嗤一声笑了。
　　尤其是白嵘，笑的弯成一只虾，后背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白嵘拿着打火机在蜡烛上轻轻一点，小小的火苗映在两人脸上，白嵘清了清嗓子。
　　他除了出警的时候认真，平常都是散漫的样子，现在他的指尖落在那枚戒指上摩挲，唇角提起一点弧度，眼神专注且认真。
　　“祝我的小义二十五岁生日快乐，往后顺遂平安。”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把心底的爱意在眼神中表达。
　　萧义望着他，缓缓闭上双眼，手掌贴紧，戒指在无名指上发着光亮。
　　“希望我和嵘哥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二十五岁的愿望，也是他这一辈子的愿望。
　　半夜，俩人点了个小夜灯，本来是想点根蜡烛来增添气氛的，但出于职业病，俩人总觉得蜡烛不安全。
　　萧义搂住白嵘的腰，脸颊在他腰侧蹭了蹭，白嵘受不了痒，在他脸颊捏了捏，“明天跟我回趟家？”
　　萧义顿时从温暖的被窝里弹出头，一阵猛摇，表示拒绝。
　　因为白嵘的母亲对于他们俩的事一直是表示强烈拒绝的。
　　甚至还因为在白嵘的房子里看见他俩抱在一起突发过心脏病。
　　萧义作为一个孤儿，心里太清楚白妈妈对于白嵘的意义，他害怕，就算白嵘不会因为家里反对而放弃这段感情，萧义也不想让白嵘夹在中间为难。
　　“你上来点，别把自己闷着。”白嵘把人从被里揪出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怎么了，胆小鬼，这就害怕了？刚刚还许愿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
　　萧义低着头。
　　“我希望我妈能支持我们。”白嵘是真的很希望。
　　他从进了消防大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是单亲家庭又是独生子，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但是他爱萧义，母亲与萧义之间他无法抉择。
　　他第一次出柜，把母亲气了个半死，好几年过去，俩人绝口不提，就在前不久，母亲打来电话，说让他和萧义一起回去吃个饭。
　　一切才终于有了盼头。
　　7
　　萧义像是要见公婆的丑媳妇，紧张的不行，手里拎着几箱营养品，跟在白嵘的身后上楼。
　　白母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桌上摆着三副碗筷，直到萧义坐下，白母才夹了一只大虾放到萧义碗里，看着他还缠着绷带的手，眼神逐渐柔软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萧义。
　　这个孩子长得好看，聪明又善心，又是一等一的英雄，不过是个男孩子，换了谁也要心里别扭一阵。
　　她轻轻拍了拍萧义的肩，温柔的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微微显露，“工作上要注意安全，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在一起。”
　　萧义整个人愣住，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着抖，嘴唇轻颤，他紧张且喜悦。
　　他没有家人，白嵘是他的唯一也是全部，他爱白嵘所爱的一切，他像是一个得了父母奖励的孩子，眼里闪着泪光，去握白嵘的手。
　　我们做到了，不会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直到晚上萧义还是乐的不行，整个人窝在白嵘的怀里去把玩他的手指。
　　“哥，白阿姨同意了。”萧义的眼睛亮晶晶的，两人的手紧扣在一起，戒指微微闪着光。
　　白嵘低头吻他，“这下可以嫁给我了吧。”
　　萧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他的手，“哥，你是不是忘了戒指是谁买的？你一分钱没花就想吃霸王餐。”
　　“那我嫁给你。”白嵘的眼神专注温柔。
　　萧义吻上他的唇，鼻尖相互剐蹭，萧义想，如果自己要真是个女人该多好，他一定立马嫁给白嵘，跟他成为合法夫妻，在别人目光下毫不避讳的接吻。
　　8
　　没几天，萧义的胳膊拆了夹板，俩人回到了消防队。
　　萧义晚上路过连廊，在上面看见了父亲的名字。
　　他是一个英雄。
　　萧义跟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原因是在他十岁遭遇的那场大火。
　　他离门口很近，在消防队刚到的时候就获救了，而母亲则被死死压在厨房位置落下的铁板下。
　　当时家里来了客人，都被困于这场大火。
　　父亲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出警出到自己家里。
　　一边是被压住腿的妻子，另一边是已经昏厥危险的客人。
　　一名消防员，以救急为准则，他似乎没有片刻犹豫的背上人质，然而没想到身后的房梁彻底坍塌，把妻子彻底压在下面。
　　到最后，妻子已经完全是去了生命体征。
　　十岁的萧义也没有了妈妈。
　　萧义埋怨他，心里一直觉得他冷血无情，如今，心里后悔酸涩，在父亲离世的前一天，他甚至都不愿跟父亲说一句话。
　　如今，他也是一名消防员，在火场里与死神做斗争，以救人为全部职责，他理解父亲。
　　更知道父亲内心的自责与愧疚，这大概笼罩了他的余生。
　　有时候，觉得是片刻的分离，其实，是永远。没人会预料到意外什么时候降临，死神会什么时候索命。
　　他的指尖轻触那照片上的身形，站得笔直，正式的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