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 1
...
-
1
今天是白嵘和萧义认识的十周年纪念日。
萧义捧了束玫瑰,轻轻敲了敲宿舍门。
白天东边桥上一辆大货上化学药品高温爆炸,本来以为是一场小火,没想到竟引发了二次爆炸,白嵘当时压着水枪,距离太近,这才导致一侧的胳膊受了烧伤。
他去医院包扎的时候,就已经上下打点,给了封口费。
萧义当时还在北京的大学里进行消防知识讲座,对这件事浑然不知。
本来想着弄个小惊喜,骗白嵘说自己还得待两天。
白嵘开门的时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顶着一头乱发,疲惫的倚靠在门边,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被纱布缠着,本来有些烦躁的眼神猛的亮了起来。
“不说还有两天吗?”白嵘下意识把手腕背到身后去,看看萧义,又看看他怀里的玫瑰。
“萧队长可真是的,两个大男人还送玫瑰花,你把我当小女孩吗?”白嵘故意装作啥事没有,不看萧义的眼睛。
萧义看到他那手腕就几乎猜到大概,叹了口气,把玫瑰花往他怀里一塞,“小女孩确实比你听话,比你懂事。”
转头就走。
白嵘赶紧把玫瑰花扔到一边,一把抱住萧义的后腰,下巴垫在萧义的肩上蹭了蹭,“这么多年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啊,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动作一大,伤口都扯着疼。”
边说他还边吸了吸气。
他能感觉到萧义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撸,看到纱布缠满,眉心皱紧,“我上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告诉我?”
白嵘见他语气温柔起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没想瞒你,是怕你担心,想着你马上也回来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义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嘴唇和满脸的疲倦,也是不忍心跟他吵一架,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嵘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来交警大队,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爸死在火场里,你知道我有多怕……”
白嵘的喉头不自觉的哽住,他突然想起两年前一次进火场,房体坍塌的预警已经下了,他还在火中,到坍塌的那一瞬间,他才把一个昏死的人质从火中背出来,氧气已经没了,那之后他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
等他一睁眼,看见萧义简直吓了一跳,萧义平常爱干净爱臭美,衬衫永远是白白净净的,不洗澡就不睡觉,可是他那时候胡茬冒出来,眼下的青黑在脸上突兀,整个人老了好几岁。
萧义那天哭了。
萧义比他小五岁,白嵘一直觉得小年轻内心就是脆弱,消防员受点伤,哪怕是牺牲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似乎忘了,第一次见萧义,是在他队长的葬礼上。
萧队长在火灾中遇难,剩下一个十五岁的儿子,拿着一束花,在父亲的遗体面前跪着,男孩的母亲死于意外的火灾,父亲死于救人的火场,他这一辈子都与火离不开。
白嵘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发疼。
他伸手摸了摸萧义的鬓角,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别怕,哥下次一定保护好自己。”
2
但很快他就食言了。
火场里的意外永远都是不可预料的。
身上的装备一共能有六十多斤,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滚咧的黑烟挡住视线,每呼吸一下胸口都疼的要命,他听见萧义在通讯器里的一遍又一遍的声音,那是让他立即撤离火场的警示。
命令到来,服从是本能,但救人是本职。
钢管敲击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要一步,只要再走一段就可以看到人质。
果然,人质倒在角落,浑身无力的瘫软着。
白嵘蹲下来,把消防面罩摘下来,带在人质头上,烧焦味儿传进鼻腔,让他呛得无法呼吸,嗓子痛的想咳嗽,他本能的屏住呼吸,胸腔大幅度的起伏,他把人质扛在肩上。
摸索着前行。
突然听见后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的一回头,被人按住肩膀,扣上一个消防面罩,萧义皱着眉,掩住口鼻。
白嵘下意识去摘面罩,“你怎么进来了?你把面罩摘给我干吗!?”
萧义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揽住他的肩膀,白嵘刚刚被脱落的墙体砸了个正着,整个后背都是麻的,他还是尽力的去扯自己的面罩,然后被萧义压住手腕,“你要是敢摘,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
白嵘顿时愣住,他看到萧义有些泛红的眼睛,是啊,他才刚说好的要安全的,如果萧义不进来,他会不会就牺牲在这了呢。
萧义把人质扛在肩上,拽着他,从大火里撤离出来,在刚跑出来的那一瞬间,火蛇吞噬了一整个房子,萧义双手垂着大腿上,猛烈的咳嗽起来,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只听身边扑通一声。
白嵘倒了下去。
萧义的眼睛瞬间红了,“白嵘!”
3
白嵘的后背烧伤,膝盖骨折,吸入毒气过多,这才导致昏迷。
持续发烧好几日,额头滚烫的吓人。
萧义的左臂也骨折了,他冲进火场的时候,火势是最大的,上了二楼,楼梯坍塌,他从上面摔了下来。
他还是发着低烧,胸腔还有闷痛,他捂着胸口,疼的厉害。
他坐在白嵘的床边,目光描摹着那人的脸庞,他在兜里摸了一把,把出一个红色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两枚对戒。
记得他第一次进火场是白嵘带他去的,他当时二十三岁,他隔着面罩吻了白嵘,说了句,我喜欢你。
萧义父亲去世之后,他拿着国家的辅助金上寄宿学校,时常会有父亲的战友来看他。
白嵘就是最多的那个。
白嵘出了消防队就像个不正经的小青年,叼着根烟,得得嗖嗖的带着他去看电影,给他买了爆米花。
萧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把我当小女孩儿吗。”
白嵘是真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孤儿,他得多疼疼才行。
谁知道这一疼好几年,一疼又疼到床上去了,要是让他天上的萧队长知道,是不是要把他屁股揍开花,把人家儿子拐走了,以后不叫队长叫爸了,想想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萧义的外表看着高冷不理人,其实白嵘知道,他不但细心而且心很软,心思细腻的不行,有时像只小白兔一样缩起身体。
4
白嵘在五天后终于苏醒,他睁着眼望着冰冷的天花板,再一转头看见萧义消瘦的脸,和那空洞的眼神。
果然和上次一样,他一直守在这。
看起来比上次还要不好,他发现萧义的鬓角竟生出几丝白发。
他刚要抬手,被人一把反握住,萧义一起身,坐着的椅子被带的倒下去,发出啪啦一声,可是萧义好像浑然不知一样,红着眼睛俯身在白嵘的脸上亲了一口。
白嵘一副这孩子是被他吓傻了吧的表情,刚想抬手摸摸萧义的头,就猛的发现自己的手上带着一枚戒指。
他有些愣住的望着自己的手,被萧义牵起来,在唇边吻了一下。
萧义的脸色比他这个躺在病床的还要不好,唇上有些干裂毫无血色,眼皮无力的支撑着,握着他的那只手都好像没什么力气。
萧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整个人往前一倾,倒了下去。
白嵘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把人揽在怀里,他够着挂在床边的铃,使劲摁了几下,“医生!”
萧义这两天持续低烧,也没有休息,这下彻底病倒了。
白嵘把两人的病床并在了一起。
他把萧义揽在怀里,小心他的左臂,吻了他的侧脸,他很难受,自己让萧义这么担心。
明明是自己年长一些,但好像生活上都是萧义在照顾他,他不会做饭,平常在消防队,偶尔放假的时候在家也是睡上一整天。
他连饭都不会做。
萧义什么都会,甚至还能在冬天冷的时候给他织个毛衣。
那细长的手指在掌中摸索,萧义的手不拿水枪水袋的时候是弹钢琴的,萧义弹琴弹得特别好,曾经在白嵘过生日的时候,自己独创了一段钢琴曲送给白嵘当生日礼物。
萧义当时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嵘哥,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5
俩人身体素质不错,出院之后,还是被队里勒令在家养伤。
萧义的手伤着,白嵘得着机会耍流氓,“宝贝儿,一只手洗不了澡,上不了厕所吧。”
萧义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膝盖啊。”
白嵘嘻嘻一笑,“这点小伤没事儿,你这细皮嫩肉的,哥帮你洗澡。”
到了晚上,白嵘终于如愿的跟着进了浴室,拿着淋浴头在白嵘的肩膀上浇,萧义的皮肤很白,身材很好,精致的腰线让人移不开眼,腹肌,还有胸肌。
“哥,你还行不行?”萧义有些戏谑的看着白嵘,眼神往他裤子上鼓起的地方瞟。
白嵘顿时老脸一红,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还知道笑话你哥我了。”
然后手脚十分麻利的给萧义从头洗到脚,萧义用左手给他拿着淋浴头冲了冲,白嵘的后背还疼,用力太久受不了,于是赖赖唧唧的让萧义帮他洗。
谁知道水声一停,萧义就被抵到浴室墙上,带着水珠的脊背与冰凉的墙面摩擦着发出滋滋的声音,萧义耳朵通红,把没受伤的胳膊落在白嵘的肩头,“你的伤又不疼了?”
白嵘挑着眉,“不疼了,我刚刚只是缺你这个止疼剂,你要是再抱我紧一点,我就更不疼了。”
萧义忍不住觉得好笑,“瞅你那点出息。”
白嵘双手扶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用舌尖卷住他的耳垂,温热的手掌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摩擦,“咱们看看,一会儿没出息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