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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铃在凌晨三点响起,消防队员在一分钟之内整理好所有装备,在消防车上背上氧气瓶。
      起火点是东边的一个化工工厂。
      已经经历了一次爆炸,滚滚黑烟直冲上天,火蛇死死纠缠,愈演愈烈,本来坚不可摧的黑漆墙壁崩裂,化成一粒一粒微小尘埃。
      警车困住外围,疏通人员秩序,警鸣声响起,几乎要震破耳膜。
      消防车已就位。
      黑压压的天空笼罩着整片天,隐隐约约露出的太阳光被热辣的火焰遮的一干二净。
      “报告!共计窗户一百三十个,楼梯一百,勘察中发现被困人员,工厂内有大量化学易燃物质,爆炸概率达到百分之八十。”
      白嵘整理好一队,与二队集合,“一队二队准备内攻,三队四队外围灭火降温,准备营救被困人员。”
      “收到!”
      入楼的楼梯口一共两个,白嵘做了个手势,萧义刚一迈步,却又停住,他轻轻的握了一下白嵘的手。
      每一次出警意外都避免不了。
      白嵘隔着消防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队队长萧义从东侧楼梯口进入,内攻灭火,搜救被困人员,在三楼与一队集合!”
      “收到!”
      火势比预想的要大的多,大概三十分钟火势没有一点被压下来的架势,那炙热的几乎要把人烤熟。
      内攻的困难也增大的不是一点,楼梯大多都已经烧焦,只能借助栏杆和救生绳进行上楼,耗氧量也会大大增加。
      周围废弃物品颇多,在化工工厂,易燃易爆的物品数不过来,不能发生强烈碰撞。
      然而,眼前一片黑雾,导致视线模糊,只听咣当一声,水流声在耳边响起,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墙边瞬间发出亮光,细碎的火星瞬间燃起一层火焰,吞噬了大半个房间。
      而末尾的一位消防员,张宇,好像被血盆大口的怪物咬住脖子,一点点吞噬进去。
      在那一瞬间一名消防员手里的水枪头瞬间因为水压过大而崩开,水枪头猛的砸到天花板,咣当一声落了地,发出夸啦夸啦滚动的声音。
      霎时间,所有人心脏都是扑通扑通,只见张宇手里的水枪还往外冒着泡沫,不过都显得微不足道,整个人被火焰完全笼罩了,烈火在他身上燃烧,痛苦的像只困兽。
      挣扎……
      他傲然挺立在火中,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
      意外往往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发生。
      白嵘的嘴唇发着颤,他用泡沫液再加压水枪在他手里都是跟着颤抖,“快!重新连接!”
      “加压!快!”
      “报告!墙体周围发现汽油桶崩裂!”
      “报告!火势加大!”
      他双眼赤红着,脚步再往前,把手伸到火里却抓不住张宇的胳膊,火蛇困住张宇的身体,张宇的氧气告罄,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瞬间被淹没在火中。
      “张宇!”
      张宇的身体被火蛇蚕食,手里的水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好像一下砸在队员心里。
      这位年轻的战士最终完成了使命,化作这一场大火中的一粒尘埃。
      白嵘的喉头一哽,心脏在胸腔里发疼,好像随时要碎裂在里面,又好像长了根倒刺,直接贯穿,磨的他喉头甜腥。
      面对死亡,无论是谁都会恐惧,而活下来则是背负着更大的使命砥砺前行。
      他第一次面对战友牺牲就是萧队长,萧义的父亲。
      萧队平时严肃,做事一丝不苟,但在私下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大哥。
      白嵘一天入队就被定义为刺头,他有着年轻人身上的冲劲和戾气,白嵘各项成绩都是A级,他的体能脑力就更是不用说,对于这个总是教训他的队长有着一百个不满意。
      第一次通过考核出警,因为着火点一直浇不灭,一次又一次复燃,他就拿着水枪一头扎进火里灭火,完全不顾安全,他年纪还太小,不明白生命的意义,他有着牺牲精神却完全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
      萧队长说他莽,当他再次遇见张宇进入消防大队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自己。
      萧队长死在火里,被困人员被他压在身下保护最后得以解救,而他的身体却被火焰烧伤,被抬出来的时候血淋淋的,安安静静的躺在担架上。
      没有呼吸,也不可能在睁眼。
      他的遗体是白嵘送回去的。
      白嵘路上哭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一个上午还在和你谈笑风生,下午就被存档,成为消防大队连廊中的一个英雄战士。
      10
      张宇死了。
      这些年来出生入死,牺牲的人很多,他们的名字有些被记载在册,有些成为无名英雄。
      他们的肉体凡胎被烈火烧灼,成为了一名消防战士。
      白嵘闭了闭眼,呼吸喷出的白雾在透明面罩上显现,沉重的呼吸,乃至忍不住的哽咽,他握紧拳,能听到周围兄弟们的低泣。
      这是他们的兄弟。
      同吃同住不知道几年,平常一起打闹训练和救人。
      可如今,他连一具遗体都留不下。
      火场远比想象中要危险,这次出警也比想象中要艰难,白嵘浑身颤抖着,“敬礼!”
      他们像是沙漠中的胡杨,挺拔着身姿,为他们的兄弟送行。
      他们不能气馁,不能退缩,白嵘的眼神坚定起来,他们是火场里的前锋,他们守卫人民安全。
      化学工厂的所有化学药桶都有风险存在,要是不能迅速降温和灭火,这场大火所波及的范围不可预料。
      “全力灭火!”
      “加大水压!”
      “请求支援!”
      白嵘的冷静是内心的煎熬,他眼睛酸涩,却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水枪是他的武器,他低低的发出一声吼叫,把第一个着火点灭掉。
      “二队已到位。”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白嵘猛的一抬头就看到了萧义。
      萧义正熟练的连接着枪头,把刚刚断开滚在地上的枪头帮队员重新连接,冲着白嵘点了个头,双方对火势开始强攻。
      “内攻水压不够!”
      “发现被困人员!”
      萧义的肩上扛起一个昏迷的人,呼吸薄弱,应该是经历过一次爆炸,半边脸已经被炸毁,两个人把被困人员安全送到担架,重新更换了呼吸器,刚要再次进入火场,就听到胸前的对讲器响起。
      “请人员迅速撤离!”
      爆炸预警!
      白嵘的心揪在一起,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颤,“二队迅速撤离!萧义听到请回答!”
      “二队已在撤离。”萧义的声音一出,白嵘的心才放下。
      还好撤离时间足够,警车退后几百米,所有人员看着这个小型爆炸把整栋房子摧毁,还好里面没有被困人员,里面剩下的只有一名消防战士的残骸。
      11
      工厂的危险性不可预料,外围降温一直在进行,内攻人员时刻准备。
      他们摘掉厚重的呼吸器,脸上有了两道明显的压痕,白嵘轻轻的闭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脸上。
      冰凉的毛巾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缓缓睁眼,是萧义拿着个毛巾轻轻给他擦着脸,瞬间擦了他发红的眼睛。
      白嵘的唇发颤,脸色发白,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肩被人环住,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小义……张宇他……”白嵘的声音哽咽,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在警车后面,萧义轻轻吻着他的唇,脸颊相蹭,他的眼泪被萧义无声的擦掉,溢出喉咙里的哽咽也被萧义接住,所有的一切悲伤和难过都被萧义分担了一半过去。
      他的恋人给予他所有的温暖与安慰。
      这一刻,白嵘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但片刻的温存被一条消息打断,总部已经介入,工厂的危险性比想象中还要大,物料配比不合格,导致化工产品有着百分百的爆炸率。大部分易爆的物品都在中央的桶楼和实验室内部,必须赶在火势蔓延前进行防火带布置以及降温工作。
      白嵘想起,他们在国旗下敬礼。
      他们曾宣誓,以人民安全为己任,守家卫国为职责。
      五星红旗在蓝天中飘扬,承载着每一位消防战士的期盼。
      出警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死亡靠的这么近。
      白嵘没偏过头去看萧义的脸,而是笔直的往前迈了一步,“报告指挥员!一队队长白嵘自愿前往火场进行勘察灭火工作!”
      他把自身安全放在人民安全之后,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侧脸坚毅又执着。
      他怕看到萧义之后,就不敢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不敢抛下他自己冲进去,他怕萧义担心,怕他难过,也怕自己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他。
      “报告!二队队长萧义,愿当消防前锋。”
      萧义偏过头去看白嵘,他没有埋怨和难过,没有抱怨白嵘的不顾安危,而是自豪的笑了一下。
      他气白嵘不顾自己一身伤病,冲在前线,但其实想想,他喜欢的不就是白嵘身上的这一点吗。
      他的爱人,是一名烈火英雄。
      12
      反倒是白嵘瞪了他一眼,俩人穿上隔热服,全副武装。
      “你凑什么热闹?”白嵘没好气的说道。
      萧义反而笑笑,跟他额头抵了一下,“哥,我想和你结婚。”
      萧义的眼睛微微低垂,已经忙了一整夜,脸上的疲惫显露,他的肤色比很多人要白,五官精致却不柔,眼神温柔起来显得人专注且深情。
      白嵘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却发酸,“行,等回家了,我们就结婚。”
      中央的桶楼密不透风,层层环绕的楼梯大多只剩骨架,只能靠救生绳攀爬上去,对每一层进行灭火降温,以及检查所有的化学药品。
      需要极其强大内心与丰富的经验,所以队员的灭火请求都被驳回,组成了这只有两个人的敢死队。
      俩人一路攀爬,在桶壁上摩擦,第一层开始大面积的干粉灭火,一楼堆积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化学材料。
      白嵘冲萧义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楼上。
      俩人拿出救生绳,绕住楼梯把手,紧紧缠住,脚步一登落在残破的柱阶上,这一套动作对于手臂刚刚康复的萧义来说简直超负荷,就这么一抻一甩,整个手臂就彻底麻掉,疼痛钻入骨缝。
      他咬着牙,一步步向前。
      然而黑漆的一片让视觉受限,照明灯的光芒微不足道,脚下滚落着一瓶药剂,萧义脚步一顿,整个人直接从二楼的楼梯摔落下去。
      “萧义!”
      白嵘扑在楼梯的位置,底下没有一点声音,他猛的一站起来,头顶落下一片硬物,直接杂碎他的护目镜。
      碎裂的镜片纷飞,细小的残片扎在他眼下的皮肤,头顶的碎末落入他的眼睛,顿时一阵刺痛,他捂着眼睛,吸了一口气。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白嵘努力睁开刺痛的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萧义!?”
      “咳咳……哥……”萧义在底下又是一阵猛咳,然后扶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在看不见的暗处,地下是一片鲜红。
      俩人已把空呼摘掉,萧义从楼下爬上来,却发现白嵘捂着自己的眼睛,用手揉着。
      “别揉……护目镜碎了,这里烟灰太多,伤了你的眼睛,来,我牵着你。”萧义嘴唇干的不行,胸膛起伏着,伸手牵住白嵘的手。
      “你受伤了吗?”
      萧义就知道血腥气瞒不住,“小伤,撞到了一个箱子。”
      还没等白嵘去看他的伤,就听到周围滋滋作响,火势大了,萧义抛了个水圈,把缠绕在一起的水管撸顺。
      他看了看已经有些塌陷的出口,手放在白嵘的胸口,像是请求安慰一样的亲了亲他的脖子,伸手把他的对讲机握在掌心,用脚踢到一边,他的心沉了沉,握着白嵘的手更紧了些,“哥,我对讲摔了……你的可以借我一下……”
      白嵘应了一声,去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空空如也,“诶?怎么回事?刚刚还在啊!”
      萧义吸了一口气,“我腿刚刚卡了一下,咱们联系不上外面,加不了水压,灭不了火,哥你自己能走出去吗?”
      白嵘摸着他的腰,顺着往他腿上摸,“伤哪了?骨折了吗?让哥摸一摸。”
      “不知道啊,就是疼……”萧义靠在他肩上吸着气,又环住他的肩膀,轻轻蹭着自己脸。
      白嵘没见过萧义说疼,突然紧张起来,他现在看不太清,不知道萧义伤的严不严重,摸了摸他冰凉的脸,“没事啊,哥出去叫救援,你就待在这。”
      白嵘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萧义在他腰上绑好救生绳,等到白嵘安全到达一楼。
      萧义突然叫住他,“嵘哥!”
      白嵘抬着头,什么也没看见。
      萧义轻轻笑了一下,“我爱你。”
      13
      萧义摸索着地上被踢远的通讯器,在地上留下一片血渍。
      他的背上有一块木板,上面扎满了一排长钉,他刚刚从上面掉下去,整个人直接钉在了木板上。
      长钉几乎要扎进他的骨头,把骨肉扎碎,把整个人的皮肉分离,每滴血都落下来,在地上开满一朵又一朵的蔷薇。
      他忍了太久,胸腔一阵翻涌,顿时,面前喷出一片血雾。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
      “二号已就位,请加大水压……”
      他的怀里抱着水枪,对准着火点,脚步一点一点靠近。
      “请求指挥队封锁我所在的易燃点……咳咳……据观察,易燃物很多,爆炸几率很大,出口有火势蔓延,请尽快疏散人员。”
      手里的通讯器滑落,萧义大喘着气,泡沫液从水管里喷出来,扫过天花板,进行降温整体降温。
      他手里的水枪是他唯一的武器。
      这里的墙体已经有塌陷的架势,就算不发生爆炸,估计也逃不掉了。
      还好,白嵘出去了。
      这样起码他们不用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的脚步越靠越近,身体进入火里,身后的钉子扎在骨头上,让他脸色惨白,汗流浃背,他低低的呼吸声,显得沉重。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胳膊突然一沉,一个身影晃过来,他看清之后,眼睛睁得很大,“你……怎么!”
      他又急又气,白嵘竟然又重新回来了!
      白嵘的护目镜重新带上,不过视力还是被严重影响,他偏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萧义满背的血,心里一痛,一把拽住萧义的手。
      “你真是长能耐了哈,我对不起你爸,这些年太惯着你了!”
      萧义低低的笑,偏头咳出一口血,惨白的嘴唇被鲜血染红,却没有吱一声。
      他做的确实不对,他太自私了,他不但想要剥夺白嵘与爱人在一起面临危难的机会,同时也剥夺了作为一名消防战士应有的牺牲精神。
      他们在恋人之上的关系是战友。
      他们手中有武器,他们心中有国旗。
      他们是火场中的士兵,拯救每一片土地。
      火焰肆意,消防战士不畏险阻,奋勇向前,双脚踩在坚实的平地,每一滴水都去扑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然而在这里又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高温导致气罐崩裂,白嵘的后背直接撞在墙上,整个人无力的滑下去,半个身体被火焰围住。
      萧义呛了好几口血,手臂青筋暴起,瞬间灭掉白嵘周围的着火点,爆炸的燃气罐也被迅速降温。
      周围的火星四溅,白嵘从地上爬起来,发出一声低吼,水枪奋力向前。
      ……
      “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歌声似乎在耳边响起。
      黑暗中,两只手牵在一起。
      两人身上都是血,萧义的头无力的靠在白嵘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心跳。
      眼皮刚刚落下,又顽强的抬起一条缝隙,胸腔大幅度的动作,萧义却觉得从没有一刻呼吸的这么顺畅。
      他的嘴唇微微分开,低低的叫了一声,“哥……”
      “在呢……”
      萧义听见之后笑了一下,胸口一直翻涌又往外咳了一口血,白嵘的双手烫伤,用那外翻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的摸萧义的脸,滴落一些黏腻的血,他低头吻住那冰冷的唇。
      他们在火场中接吻。
      萧义叹出一口气,喉头有些哽咽,“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萧义伏在白嵘的耳边,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哼着婚礼进行曲的节拍,到最后,他的唇已经分不开,这才干咳着停下。
      他无力的倒回白嵘的怀里,偏头看向白嵘,把一口血咽下去,又支起身体,显得精神一点,“哥……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啊……我们都是男人……你……娶不了我的……”
      白嵘沉重的呼吸瞬间顿了一下,眼睛酸涩的让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了,啪啦啪啦的落在萧义的脸上,慢慢的滑进领子里。
      萧义抬起手,轻轻的擦掉他的眼泪,眼神暗淡,却又带着不舍去描摹白嵘的侧脸。
      从眉骨到下巴,每一寸他都不想错过。
      “你娶不了我……我也娶不了你……哥,我有点害怕了……下辈子,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萧义闭了闭眼,靠在白嵘的怀里,牵住他的手。
      “我保证……下辈子一定……一定找到你……”
      白嵘哽咽了一下,轻轻动了动手臂,“小义……哥想听你唱歌……你先别睡好不好……”
      萧义的眼皮支起一道缝隙,嘴唇分开,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最亲爱的……你啊……我好……想……你……我最亲爱……的人啊,我……们相遇……在遥远……的地方……我……我……我……最……我最……”
      微颤的唇角蜿蜒出一道血迹,缓缓的滴到白嵘的手上,温热的血,是爱人的血。
      那抚在他脸上的手指微颤,最后无力的垂了下去,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指尖满是冰凉,嘴唇也是凉的,他的样子好像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白嵘的眼泪滑过,与血迹融合,他把萧义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他的脸颊,吻着萧义的唇,尝到了血的味道,“不怕……不怕……哥在呢……”
      我最亲爱的人啊,我还在思念着你啊,我最亲爱的人啊,我们会相聚在遥远的地方……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白首不离。
      此后,两只鸳鸯徘徊在消防大队的上空。
      “止则相耦,飞则成双。”
      “在2008年的化工爆炸中,两位年轻的队长牺牲自我,把爆炸风险控到最低,仅凭两人之力携手阻止了危难的发生,请铭记,他们是我们的英雄。”
      又是一年清明,白嵘的碑前放了好几束花,他的旁边葬着他的爱人萧义。
      白嵘的墓志铭最后一行记录着和他同一天牺牲的英雄恋人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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