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暗恋吧》茶獭

7、漱口水 小修

　　又乱七八糟聊了会儿，聊着聊着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人各自专心吃饭——也许只有一个人专心。

　　从一开始赵理慧就总把视线扫向班门口，聊天的时候频率低不显眼，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嘶……不会吧……”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怀疑，眼睛干脆粘在了班门口不挪动。
　　甄乔羽看她一眼，看空空如也的班门口一眼，低头继续吃。

　　刚低下头，就猛地一震，赵理慧踢得他桌子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抬起头——

　　傅演戴了顶大檐黑色渔夫帽，低头遮了半张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人，现在没空在意。
　　看着傅演拿着半杯可乐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把可乐放桌上，看清了可乐的牌子，看着他就坐后只留了半个背影……甄乔羽这才有空望向他后面那个人。
　　高个，哦，月牙似的笑眼很有辨识度，6班的，女朋友是校花，经常来找傅演。
　　月牙眼也坐下了，和傅演面对面。

　　赵理慧微微挨近用气声说：“惊喜吧？”

　　你甚至会感谢赵诚东。甄乔羽这才想起她说过的这句话。
　　“我真的感谢赵诚东。”他盯着傅演的背影，真挚也恍惚地说完，在月牙眼有眼神扫过来的趋势时收回眼神。

　　“他已经来过一次了，我看你不在，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怎么还会出教室。

　　她莫名的非常兴奋，继续说：“他们前面回来后又说要去水房，去了那么半天，我还以为他们不回来了呢。”

　　他们这边凑在一起聊天，那边江与拟看了他俩一会儿，冲着傅演说：“你们班那个男的有女朋友啊？”

　　傅演抬眼问：“哪个？”

　　江与拟抬抬下巴指向他身后。

　　傅演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在聊天，但时刻关注着傅演那边的两人同时噤声了。
　　目光互相交叉各自看着自己斜前方的空气，用余光保持注意，同时屏息凝神听着，听傅演转回去后说：“他们？应该不是。”

　　即使没听到月牙眼问了什么，偷听二人组也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不是”什么。

　　默契地拉开距离，甄乔羽瞥向赵理慧，问：“你走还是我走？”

　　赵理慧默默放下筷子，忍辱负重，说：“我走。”
　　刚整理了一下袋子，又被甄乔羽按住了，听到他说：“算了，太明显了，你继续吃。”

　　而甄乔羽自己两下把剩下的凉皮吃完，拆开那盒漱口水，给赵理慧放了两条，自己又抽出一条站起身准备去水房。

　　想从后门走，拉了一下门没拉开，尴尬地还是往前门去。
　　路过傅演和他朋友时总觉得手脚僵硬，只能走得尽量拽一点。

　　很快掠过了那两人，却听到突然的一声：“甄……”

　　眼神都瞬间放空一秒，他转过身，看向出声的傅演。

　　傅演见他回头，没有继续念出剩下的名字，屈起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手，问 ：“这个是漱口水么？”

　　“是。”甄乔羽低头瞄一眼自己手里的漱口水，“你要吗？”

　　“谢了。”傅演冲他笑了下。
　　甄乔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滤镜，他觉得……傅演这个笑笑得非常可爱。
　　即使这个笑容很淡，就是能感觉到他现在很放松，就是……可爱。

　　心律不齐地转身往回走，听到身后月牙眼问：“你漱了那么多次还没够啊？”

　　望着甄乔羽看似步伐矫健，实则一片空白地走回来，赵理慧早已握紧了手，要不是怕再被误会，她恨不得直接把漱口水给他们送过去。

　　没有人能懂她这种追了很久的电视剧，男女主终于终于互动了！的感觉。

　　主角已经没办法再在意她的心情，快速抽了两条漱口水。
　　回去傅演的座位，给了傅演一根，另一根递给月牙眼。

　　月牙眼没接，说：“我不要了，再漱我口腔都要褪皮了。”

　　傅演站了起来，说：“不用理他，走吧。”

　　甄乔羽一愣，然后表面自然地跟着傅演，一起走向水房。

　　脚步都是飘的，一眨眼就已经一起站在水池前，傅演那边已经把漱口水倒进了嘴里，而他不知道是手上出汗了还是怎么，包装撕到变形了也没撕出一道口子。

　　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轻轻屈了下手指，甄乔羽呆了呆，把撕不开的漱口水放上去。
　　然后就僵在那儿，保持着还算拽的站姿安静地看着傅演帮他撕开，又安静地接过来。

　　他又发呆了两秒，仰头把漱口水倒进口里。
　　正鼓着腮帮子准备吐的时候，余光瞄到傅演动作停了，他大脑还没思考脖子就自己转了过去。
　　傅演正盯着他，和他视线对接后用眼神示意了下，说：“我先回了。”
　　接着转身走了。

　　难免失落了一下，甄乔羽又漱了漱，才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水房早已没人。

　　……
　　冲动完全支配了他整个大脑，甄乔羽拧开水洗了把脸，从心脏到大脑一路向上还是痒得难耐。

　　从刚才被叫住的那一刻，他的人就有点钝，生出的情绪也像被裹进球里一样掺混在一起。

　　直到刚才傅演那一撕，像直接将他情绪那颗球的表面划开了，情绪一点儿不留面子地涌出来。

　　把水龙头关了，浮躁的水声停了，他的大脑才随之冷静了两秒。

　　然后他又把水龙头打开了。

　　磨蹭了好一会儿，想到傅演这时候还在教室里，教室里就他们几个人，他才重新兴奋起来，往教室赶。
　　踏进教室门槛的瞬间，被正常校园生活的氛围冲破了他自己内心戏带来的恍惚感，才算恢复正常了点。

　　瞟一眼正和月牙眼说话的傅演，努力压住因为兴奋所以一直想笑的欲望，回到座位。

　　撕拉——
　　在教室里经常能听见的撕纸声，赵理慧瞪大眼睛盯着，看她心中的女主角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找本子，然后又撕纸，撕完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在纸上书写：

　　忘了告诉你，我跟他早上也接触了

　　赵理慧一瞬间眼睛更大了，她也拿起一支笔，猛一拔笔帽就往上画了三个问号。

　　我们一起到的班门口，我绊了一下，他伸手护了我一下

　　甄乔羽写完，把纸往赵理慧那边一推，动作怎么看怎么有种装逼式的得意。

　　赵理慧看向他的脸，眨眨眼，做了个口型：哇。

　　甄乔羽脸上显摆着“看完了吧”，又把纸拿回来，继续写：

　　刚才还帮我撕漱口水了

　　赵理慧又从纸上移开眼神看过来，嘴型更大，却更没有灵魂：哇！

　　甄乔羽把纸双收回来，还要继续：你听懂他刚才数学课上那句话了吗？“都安静，还想让老师再讲一道？”

　　赵理慧看一眼纸，默默画了几个圈一个问号：。。。？

　　甄乔羽在确定她盯着自己后，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写：要没他这句话，你现在还在上数学课呢

　　赵理慧：。。。。。。现在吗？

　　甄乔羽在他打了引号的那句话上点了点，出声了：“自己品吧。”

　　于是赵理慧就品。其实要不是甄乔羽实在得意得很欠揍，这一张纸看下来，还挺甜的。

　　赵理慧越品越觉得甜，慢慢也又激动起来。刚想发表两句言论，纸突然被抽走了。

　　就见甄乔羽又提笔，在纸张右下角标了个日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包装，不用猜，肯定是被傅演帮忙撕过的那个漱口水袋子。
　　为防别人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张也拿下来，用桌子挡着，动作着把漱口水包装放进纸里一并折起来，收好。

　　目睹全程的赵理慧忍了又忍：“……我怎么感觉有点变态。”

　　“变态？”甄乔羽冷笑一声，“我就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