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暗恋吧》茶獭

8、书和桌子 小小修

　　他的变态宣言让赵理慧无话可说。

　　“行了，你也别太激动。”甄乔羽慢悠悠的，声音还是很小，“一会儿再给听见。”

　　你看我现在像激动的样子吗。
　　赵理慧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看着前面说：“幸好他坐在第三排。”
　　再次缩起来，小心翼翼地感慨：“他那椅子是真的好矮。你说学校什么时候发新椅子？”

　　“谁知道……”提起这个甄乔羽就不爽。
　　他们班的椅子是新旧混用，高低参差不齐，还有几个特别突出的小矮子，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上学期开学调座位，班主任就挑了几个个高的坐到前排，甄乔羽转学过来时，傅演就已经坐在第三排了。
　　后来听说，傅演原来的座位就在他的左手边，只有一条走廊之隔。

　　现在距离他转学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学期，甄乔羽在上学期的中后期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不再想到就遗憾和难受，所以只是习惯性不爽了一下，顺便回顾了一下当时的心情……再想到傅演刚刚主动给他撕了漱口水。

　　爽到了。

　　赵理慧说自己不午睡就难受，趴下睡了。甄乔羽坐在旁边还兴奋着，让他睡也不可能睡得着。

　　他时不时地关注傅演那边，也不能一直看着，尤其月牙眼还面对着后排。就抽空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周米洛的聊天框。
　　小惊吓：他帮我撕包装了

　　“哦哟～”高个儿男生从被打开的后门进来，路过甄乔羽的座位时顿时感兴趣地停下，眼睛瞥向旁边趴着睡觉的女生，挤眉弄眼好奇地问，“这是谁啊？”

　　男生长相老成，嘴边像留了一圈胡渣，细看才发现其实只是唇周肤色不均，可能是第一印象形成习惯了，甄乔羽每次看到他，“胡渣”这个词就自己往外蹦。

　　他觉得有些好笑，说：“赵理慧啊，还能有谁？”

　　胡渣又看了看女生的头顶：“哦，还真是看错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美女呢。”

　　甄乔羽的笑微微敛起，低头准备继续跟周米洛聊傅演，又听他说：“你俩一中午都一起睡的？”

　　后门又进一个男生，一进门就听到这话，立刻惊讶着起哄：“喔哦～”

　　“不在自己座位睡在你家睡？”这次甄乔羽是真没笑了，拿声音压过了起哄声。

　　“哎，开个玩笑。”胡渣自己独自笑着转身往座位走，坐下了又转头一副“我懂”的样子冲着他解释，“知道你俩没可能。”

　　甄乔羽全当没听见，下意识看向傅演的座位。初高中男生都一个样，只有傅演让人看着舒服。

　　好心情被打断格外烦躁，甄乔羽放纵自己盯着傅演看了一会儿，还没缓过来就直觉觉得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他觉得傅演好像也有点烦，即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和一点点侧影。
　　去看月牙眼，果然月牙眼也是皱着眉头的，严肃地在低声说些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不能去问，只能多看一看，过了很久两人间的气氛都没缓和，后来只听月牙眼说了句什么“该到校了”，两人就双双站了起来出了门。

　　班里人已经差不多来了一半了，甄乔羽耐下心又玩了玩手机……耐不下心，准备先去7班看看，看那个李晓光到没到校。

　　也抱着些也有可能看见傅演的心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被他用目光或余光简单快速地确认过。

　　没有看到傅演，但他走到6班附近时发现，有许多路过了7班的人都会回头往7班的门窗看。
　　7班……
　　他加快了步伐。

　　7班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暗，没有明显的欺凌场面让甄乔羽松了口气，松了不到半秒，这时才真正看清了7班班里的场景。
　　大脑里“咔”的一声，他宕机在了原地。

　　傅演站在7班教室的正中，背对黑板，周围零散的7班人或坐或站都在看他。

　　他面朝一个烫了卷发挺白净的男生，男生微微低头一脸不服。

　　身后有7班的人要进，他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顺势就往中间走了进去。
　　眨眼回神迅速扫视，发现李晓光就在傅演和男生不远处站着。

　　于是有理由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李晓光附近，装作想跟他说话，突然又决定先看热闹的样子，自然地去看傅演——

　　从这个角度看清了傅演的正脸，看清的瞬间就让他没能保持自然。他下意识张嘴，又忙自行抿住，抿紧。

　　傅演的眼神深情得要命，令旁观者冲击的深情。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对方。

　　这眼神让人亢奋，让人脑补，却不会让人真的误会他对对方一往情深。

　　“撕。”
　　傅演出了声。

　　不少人都被吓得突然地抽了下气。他声音不大，但整个班都安静着在看他们。

　　傅演对面的男生愤怒得更显而易见，没有人觉得他会就这样听话，谁会这么窝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指挥。
　　但这男生撕了，甄乔羽这才明白是“撕”什么，恍然间悟了。

　　男生拿起身前桌上的书，疯狂地一次次扯下几页几页的纸，扯下来的纸也被过度用力的手指攥得皱皱巴巴，轻巧滚落在地上。
　　一本书很快被扯得破破烂烂，男生又抓起另一本。他从脸到脖子都通红，很多人吓到了，看着他发疯般地连撕三本，然后猛地把破烂的书都收到一起捡起来，狠狠朝傅演砸去！

　　“你满意了吧，啊！？”男生大喊，“好看吗？好玩吧！满意对吧，满意了还不滚！”
　　说着就“哐”地一下猛踹了桌子。

　　三本书飞了一本，剩下两本都结结实实砸在了傅演身上。傅演在他砸书时没动，在男生踹桌子过来的时候一脚踹了回去。

　　男生的腿被踹回去的桌子狠狠砸了，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红着眼瞪着傅演。

　　“好不好玩，不是该问你自己吗？”傅演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飞远的那一本有眼色好的同学帮他捡了，他接过来，把手里的书全放回男生桌上。
　　他说：“我觉得不怎么好玩。”

　　“你他妈懂个毛！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懂！”男生突然又爆发了，撕破喉咙般喊叫完，喘着粗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让围观群众都表情复杂。

　　“我滚。”傅演说，他又按了下桌上的书，“你记住这些书。”

　　傅演转身走了，男生眼睛红着，抬起手臂狠狠抹了一把，用比傅演更快的速度更早冲出教室。

　　两人先后离开，7班人朝窗外吼着“都看什么看”驱散了外边被吸引来的人群，只有甄乔羽这个外班人还堂而皇之地站在7班中心位置。

　　渐渐的，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

　　“你哪个班的？”刚骂完窗外的男生不客气地问。

　　甄乔羽抬手朝外面指了指，说：“跟刚才那个一个班的。”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他俩一个班，但他这话说出口后整个班还是微妙地安静了一个度。

　　甄乔羽又说：“不用管我，我找他。”
　　他转身面向了李晓光，李晓光一直微张着嘴，像表情有点收不回来。

　　更静了，几秒后才慢慢响起嗡嗡地议论声。

　　“你的书是他撕的？”甄乔羽望着李晓光问。

　　议论声瞬间弱了。

　　李晓光跟他对视一眼，表情没那么僵硬了，瑟缩起来。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但摇头的动作看得很清楚：“我自己……呃。”

　　“哦，那就是他逼你的？”甄乔羽没有顾忌，用着不大不小的正常音量问着。

　　李晓光默认了。

　　“就他一个？”

　　李晓光看似依旧沉默不语，但面对面的甄乔羽能看到他的表情变得很为难。

　　“没事，我就是好奇。”甄乔羽换了条腿做主支撑，顺便往旁边扫了一眼，“那他是最闹的那个？”

　　“其实不是。”即使李晓光还用着纠结的语气，他的回答速度却快了，显然这个问题让他有了回答的欲望，像早就纠结过了。

　　甄乔羽点点头，说：“等我一会儿。”

　　他回班后直奔教室后方。消息还没传过来，他们班还是一如往常的热热闹闹。
　　背上包搬起那一摞书，转身就走，快出门的时候突然心一悸想起傅演，连忙停下，扭头看了一圈，意料之外的，傅演居然已经回班了。

　　他在前门旁边贴墙站着，拿着手机，看上去整个人都写着“我遇到事儿了正在心累地解决”这句话。

　　傅演突然收手机了，一抬眼把他的视线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