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暗恋吧》茶獭

5、数学老师 小修

　　甄乔羽到家之后又犯懒，洗洗就直接睡了，导致第二天早上去书房翻书才发现，他可能得拎个行李箱去学校。

　　“干什么呢，乔羽。”他妈妈甄琴在客厅喊他，“赶紧来吃饭吧，快来不及了。”

　　甄乔羽一顿挑挑拣拣，本想把不要的选修挑出来，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全带上。
　　他那背包是个样子货，塞了一半多就塞不下了，也来不及找别的包，搬着剩下的就出了书房。

　　“这干嘛呢？”甄琴女士看他被书包缀得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有个同学书没了，准备借给他。”甄乔羽把书放到沙发上，背上的书包直接砸了下来，他连忙调整姿势，这包差点从他的头上滑下去。

　　站起来，他说：“爸，今天送送我？”

　　孙才戴着个平时根本不戴的眼镜，盯着手机像在看新闻，边说：“那你得拜托我。”

　　甄乔羽点点头，说：“妈。”

　　“我送你，你快去吃，吃慢点。”甄琴拍了拍他后脑勺，转头朝向孙才，“玩儿什么游戏呢？”

　　孙才面色不变，沉默地把手机电源键按下，塞回了兜里，连眼镜也摘下来了，乖巧地与甄琴对视。

　　甄琴和他对视几秒，轻声说：“哎。”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孙才却在两秒后了然地重新拿起眼镜，戴在了自己脸上，抬头冲甄琴笑了笑。

　　甄琴：“你今天要不把刘海也……”

　　“我没发胶。”

　　“儿子肯定有。”

　　对这夫妻俩甄乔羽习以为常，听话地吃了个十分饱才出门，一路上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又想不通是为什么。

　　直到搬着书路过自家班门口，准备往7班走才想起来。
　　完了，作业。

　　本来打算直接去7班，现在管不了了。
　　昨天剩了英语，全部没写，还有一页生物册子，全是要写字的题。

　　本打算直接去7班，现在管不了了。
　　甄乔羽抱着书一个猛掉头往班里，转得有点急，脚步踉跄了下。
　　在转的瞬间他就余光发现了有人在朝这边过来，踉跄这一下时他满脑子的想法是，有点丢人。
　　他有种感觉，旁边这人大概率是同班的。手里抱着书不能去扶，甄乔羽硬靠着自己的核心力量站稳了，稍微回头想看一下——
　　果然这人是他们班的，都快贴到他身后……

　　……
　　傅演？

　　又怕自己看愣了，又怕自己转头太快，甄乔羽控制着自己转回前方，一个转头动作做得费脑又费力，还觉得不满意。

　　刻意忘掉傅演刚才近得吓人的脸，他冷静下来要往里进，一不小心又要往门框上歪，要撞上去的那一刹那肩膀感觉撞到了奇妙的触感。
　　甄乔羽连忙去看，是傅演的手挡住了他，现在回想，傅演大概从刚才他还没站稳时就伸手护在他身后。

　　“不好意思。”甄乔羽听到自己说。
　　他抱着书，慢慢地微微弓背，低垂着头，全方位体味着被护着的感觉。
　　当然刚走出两步路傅演就收回了手，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演哥”。

　　把书先撂到公共书柜上，书包也甩上去，在座位上坐下。
　　甄乔羽趴到了桌上。

　　等情绪翻腾一会儿平复下来，平复下来又突然反复……最后实在是被作业完不成的紧迫感逼到坐不住，他才站起来找前桌借作业。

　　“我都交了，在组长那儿。”前桌张里齐下意识说完才反应过来，很惊讶，“你还要抄英语？”
　　甄乔羽的英语是能拿年级第一的，班里人在他转来的第一次考试过后就都记住了。

　　甄乔羽没回答，他习惯把擅长的科目留在最后写，这样不得已要抄作业的时候也不会太影响学习进度。
　　解释起来太费时间，他直接说：“那我过去拿了啊。”

　　从组长那儿找出前桌的英语和生物作业，一个甩尾绕过气喘吁吁踩着预备铃进班的同桌回到座位，抽出自己的作业往上一压，提笔狂补。

　　也没来得及，还没补完就打了正式铃。
　　这节是语文早读，自由背诵文言文，早读结束前十分钟默写。
　　甄乔羽打起精神，给自己调到了高功耗模式，用能力范围内最快的速度背完了任务段落，头脑都微微发热，就开始偷偷摸摸边装模作样边继续补。

　　紧赶慢赶算是在默写之前补完了，偷偷让前面的同学们传给了组长，下了课各科课代表就该交作业了。

　　也许是这一趟用脑用累了，也许是早饭吃太饱，也许都是或者都不是，总之这一天上午他格外的困，一整个上午的课间都在睡觉。
　　每个过来在附近聊天的同学都要看他一眼，因为就算是下课不到半分钟，这位也已经搭着修长胳膊睡得堪称昏迷。

　　赵理慧的姐妹李珈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她指了指甄乔羽毛绒绒的头顶包含后脑勺，用口型问：“他不会一直在睡吧？”

　　赵理慧扭头看了一眼，说：“没有，十几秒前还醒着。”

　　李珈：“……”

　　别人怎么议论的甄乔羽没去在意，他在最后一节课打铃时抬起沉重的脑袋，想的第一件事是，今天一定要去周米洛家睡一觉。
　　他家离学校远，平时午休他都会去周米洛家。
　　今天干脆点外卖吧，放学后先点了，直接去周米洛家等他回家。

　　边想着舒适的午休安排，边望着最后一节课的任课老师走进来。

　　等他都快忘了对床的渴望的时候，炸耳的放学铃终于响起，班里不少人都挺直了腰板，有些人甚至早已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冲出门。
　　数学老师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下，走下讲台，按掉了教室内的铃。

　　“我再讲两分钟。”

　　数学老师又拾起了一道新题讲了起来。
　　如果是一道题讲到一半，一班人还不至于怎么失望，当下就有不少人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数学老师置若罔闻，继续念着题目。

　　“唉……”前排不知道哪位突然叹息了声。

　　教室左侧紧随其后，也叹了声。

　　十多秒后，不知道算跟风还是故意提醒，声音又从教室后方传来：“唉……”

　　“砰！”
　　巨大的声音在教室里猛地炸了，所有人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看向讲台。

　　“我忍了你们半天！”数学老师说着，把手里的册子狠狠在讲台上一砸，“好，谁不想听现在就出去！立马回家！”

　　“我是为我自己讲的，你们是为我学的，是我太不知好歹！你们饿，我不饿，你们想回家，我不想回家！都滚吧！”

　　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透过窗户往里望着，班内所有人安静得像鹌鹑。

　　数学老师停了片刻，又厉声问：“现在我问，我就这几道题，有没有人听？”

　　往常老师发火，大家都会给面子回答一下，认个错，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时间没人带头回答，都有点愣了，竟然好几秒都没人说话。

　　“……”

　　“好，非常好。”数学老师压低了声音，又猛然提高，“现在，你们不想听，也必须给我听，谁再唉声叹气，谁再……第八题！”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赶紧补救——

　　“我们听！”

　　“我们听，老师。”

　　再真诚也为时已晚，没能打断数学老师说话的节奏。

　　这一听就是20分钟，走廊从喧闹到零星有人，再变得空无一人。

　　前十分钟都还顾忌着刚才那顿骂，没人敢有什么动静，后来就忍不住都焦躁起来。
　　特别是仿佛全校园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了他们这一间教室有一班人。
　　午休的时间珍贵，这就没了快半小时，离家远的更着急，能听到有人气到沮丧的抱怨。

　　看数学老师又讲完一道还没有停的意思，嘈杂的声音又渐渐地大了。

　　“都安静。”突然有人开了口，嗓音低沉却有不相称的存在感：“还想让老师再讲一道吗？”
　　话里没有太多训斥，但全班瞬间噤声。只有甄乔羽突然蹬了下桌下的腿，踩在了横杠上。

　　又攥了攥笔，他扭头去找有没有人跟他一样反应过来。
　　还真有，中间排有两位同学对视了一下，交换了赞叹的眼神，还又瞥了瞥刚才出声的傅演。

　　更开心了。他晃了晃笔。

　　经过傅演这一句，数学老师果然最终没好意思再讲下一题，很快就放了人。

　　教室里顿时闹哄哄起来。
　　正巧，一位保安走到了走廊窗口，可能是听到动静过来检查的，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多人，顿时大喊：“哎！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家！”

　　数学老师正往门口走，保安显然没有看到他。

　　有人冷笑了声，说：“保安都过来了。”
　　旁边的连忙一皱眉对他“嘘——”，数学老师还没走出教室。

　　甄乔羽没去抬头看，他正在看手机。从刚才还没“下课”的时候，他就感觉手机轻震了两下，是发小发消息过来问了。

　　这节课上得，二中都放学了。

　　发小问他人呢，又发了两条消息两个问号。

　　甄乔羽回复：在班里，刚下课

　　周米洛：什么意思

　　手机振动起来，周米洛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喂，你先去吃吧。”甄乔羽接起来立马说。

　　周米洛：“怎么回事？”

　　“我们数学老师生气了，拖堂拖了二十分钟，我还在教室呢。”

　　“啊……不是吧。”周米洛很惊讶，但也很果断，“那我先回家，你直接打车过来吧。”

　　甄乔羽有点意外，他还没说想直接去周米洛家里吃饭的事儿，这么默契？

　　还没问周米洛就已解释：“是因为我爸回来了，他让我也帮他……噢！”

　　噢什么。甄乔羽跟着惊了下：“怎么了？”

　　“我才看清楚，他不是让我帮他外卖饭菜，而是外卖买，菜。”

　　赵理慧周围围了一圈人，甄乔羽的脸就摆在这边，一圈人里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他。
　　此时就见他脸虽然没崩，身体却像被拔了气门芯似的，慢慢软倒在了座位上。

　　“他要做饭？”甄乔羽不愿面对地确认。

　　“应该是的。”

　　“刚回国就做饭，时差倒过来了么……要不劝他先休息，今天吃外卖？”

　　“啊有道理，我现在……”周米洛说到一半，干脆地“呃”了一声，接着说，“他刚发消息说他已经自己去楼下买好菜了。”

　　甄乔羽迅速在脑内权衡了下利弊，就算今天劝托马斯——周米洛的爸爸把菜放冰箱，那明天也逃不过这一劫，与其这样不如……
　　“我今天午休时间太短了，没时间过去了。”

　　那边周米洛应该是无语了会儿，吐槽：“你真坏啊。”

　　“那当然了。”甄乔羽挑了下眉，虽然电话那头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