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暗恋吧》茶獭

4、香水 小修

　　甄乔羽效率很高，他确实有几道云里雾里的题，循着标记翻找出来，第一节自习下课就去找人了。
　　目不斜视地前往化学课代表的座位。

　　他不想故意去看……余光还是自顾自不断瞄着，每一次都能瞄到傅演依然在座位上坐着，不像准备出门的样子。

　　这让他朝化学课代表走去的步伐越来越自信的同时也越来越僵硬。

　　周雨轩果然像赵理慧说的一样人很好，没听他询问完，就“可以可以”。
　　甄乔羽挪动两步选了个位置站好，调整下仪态，把题推过去。

　　“嗯……”略一思索，周雨轩讲解起来。
　　他的语言挺易懂的，甄乔羽顺着他的思路很快明白了过来。

　　可惜仍旧是对方说一句他懂一句，过几天再给他一道同类型题让他自己做，他不敢说自己会有多大的进步。
　　琢磨着还要怎么请教，甄乔羽指了一个名词，问该怎么理解。

　　周雨轩“啊”了声，又说：“你等我想想。”

　　甄乔羽看他咬笔帽咬了会儿，在心里感慨才发现班里有些同学还是挺可爱的，自己之前都没注意过。
　　紧接着，这位可爱的同学放下了笔，右手摸到了册子的边缘，手指弯曲……

　　咚。
　　甄乔羽大脑像被猛然冲刷了一次般，视野都变得清晰，心跳开始加速。

　　决定过来问题之后，他不是没有幻想过一些画面——
　　化学课代表也无法解决问题，向后求助，接着三个人一起讨论，或者傅演单独教他……

　　想象中的事就这么真的开了头。周雨轩先是抬头对他说了句“等下，我也有点忘了”，又拿起了册子，边思考边转身，朝着后桌。

　　傅演正低头玩手机，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动静，把手机放下了点。

　　他的桌子前端放着笔筒和水杯，让周雨轩的册子一时间没地方放，傅演看到了却没有什么反应。

　　甄乔羽懵了下，比周雨轩先反应过来，垂下了眼睛。
　　按傅演的性格，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帮忙，虽然他长得冷……

　　“现在有事，下节课吧。”

　　他不想看这个场面，听到傅演声音还是下意识地抬眼，不小心就对视上了。

　　他被这突然的一眼吓得硬直，回过神时傅演已经起身。

　　看了看傅演的背影，步子走得很好看也很快，美中不足是看起来离他挺远的，不管是实际距离还是什么。

　　“啊。”周雨轩不是很在意，带着放到一半却没能放下的册子转回来，盯着甄乔羽问的名词说，“他好像有事。我刚也有点想起来了，是这样……”

　　甄乔羽松懈了站姿，安静听着。

　　刚才看背影看得他有点儿酸。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试图靠近傅演，甚至避开接触的原因，不期待就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情。

　　讲完了，他叹了口气，周雨轩诧异地看过来。
　　甄乔羽没解释，拿起了册子笑了下说：“谢谢。”

　　“不客气。”周雨轩摆手，“没想到你会问我问题。”

　　甄乔羽没听清：“嗯？”

　　“啊，你不是第一次来问我问题吗，我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周雨轩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你讲得很好，都听懂了。”甄乔羽认真说完，又客套，“下次有不会的我再来问你？”

　　“好的好的。”周雨轩听完他的夸奖明显笑容更灿烂了点，比了个OK。

　　甄乔羽以为自己还会低落一阵，回座位的一路上情绪都有点闷，故意不去想刚才的事儿。
　　没想到坐下没一会儿就好多了，呼吸都松快了很多。

　　他想通了，本来他的目标也没有和傅演接触这一项，中间出了岔子，正好傅演拒绝了，他的暗恋又回到了正轨。
　　大概是有了心情，大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回放和傅演对视的那一眼。

　　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一下，斜对面不远处的人可能刚好在关注他，甄乔羽的余光注意到了他疑惑的视线。

　　可能是有点奇怪，但他现在顾不上，因为他突然想到这句话——

　　“因为眼珠子黑。”

　　上学期有人问过傅演：“你知道你每次一直盯着人看的时候，盯得特别狠吗？”
　　他觉得这个形容不准，不过这人后来又补充了：“就是怎么说呢，你一直盯着我看的时候，我都感觉我要心动了，就感觉你特别深情……”
　　他还记得一片哄笑，那男生说到这儿被周围人笑得不好意思了，后来问得有点急，“这是为什么呢？”

　　然后傅演用一如往常的表情回答：“因为眼珠子黑。”

　　这句话他笑了起码半个月。

　　他也早就觉得傅演的眼睛比他看过的所有都有神，不是清亮的那种有神，打个比方的话……像香水，不止单调的一种味道。

　　而且上下睫毛那么浓……

　　回忆了好一阵，打铃时他的思绪被切断，又忽然再次倒带，又听到傅演说“下节课吧”。
　　我就不去，他想。

　　剩下的晚自习，就老老实实赶作业。
　　甄乔羽错估了今晚的作业量，或者说根本没估就把时间造作了，导致即使一刻没停，写到打放学铃也没写完。
　　但他又有点儿累，不想带回家补，还是拎着空包往教室外走。

　　往常他多少会卡一卡时间，在傅演起身前后站起来，今天故意没卡。

　　从走廊穿过，有个班格外的吵，甄乔羽抬头看了眼牌子，7班。
　　他们班闹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半人还呆在班里没走，他瞄了眼就继续路过，没看到身后有个人背着书包大步从七班走了出来。

　　甄乔羽下楼下到教学楼外，才突然想起来，7班不是那个李晓光的班吗。

　　那刚才的吵闹该不会……甄乔羽又回忆了下，感觉不像，他们班热闹得像是有什么喜事。
　　还是不安心，怕是自己感觉错了，他下意识回头，就跟李晓光对上了脸。

　　甄乔羽：“……”

　　他知道有人从下楼的时候就跟在他后面，但去校门口的路就这么两条，即使后面的人跟得有点近，他也没多想。

　　没想到是你小子。
　　他觉得有点想笑，停下等了等，先搭了话：“你书怎么样了？”

　　“啊？没事。”李晓光说话风格和上次一样，让人听不清楚。

　　“粘好了？”虽然这么问，甄乔羽也不太信那书粘完了还能用。

　　李晓光终于向前迈了步，走在了甄乔羽旁边，说：“没有，粘了……”
　　他声音太含糊，只能听到这两个词，甄乔羽猜他意思是粘了也用不了。

　　“哦。”甄乔羽说，“我那还有书，你要吗？”
　　他是高二转学过来的，转学时在原来的学校交了书本费，所以有两套教材。

　　李晓光猛地转过头来看他，踌躇了两秒就说：“要。”

　　“我3班的，你明天过来找我。哪个科的来着？”甄乔羽有点忘了，他顿了顿，换了个问题，“你要一科还是全都要？”

　　李晓光看着有点激动，比刚才果断多了：“那就都要吧。”

　　真不客气啊。
　　甄乔羽想象到又高又重的一摞，已经觉得疲惫了。

　　不过……
　　他还是忍不住把话挑明了：“为什么全都要，其他科的也都烂了？”

　　“没有……”李晓光又嗫嚅起来，他大概以为甄乔羽在质疑他，眼神晃动起来，“那、那要不，我那本是……”

　　“算了。”甄乔羽打断了他，“你明天别来找我了，我过去，你7班的对吧？”

　　“对。”李晓光愣愣的。

　　“嗯。”甄乔羽点点头，他准备自己去看看。